溫年天天跟“蜘蛛”待在一塊兒,如今再看祂,竟都覺得眉清目秀起來。
把祂裝在書包里背著上學,夜里讓祂爬上自己的小床睡覺,祂吃完巧克力,還能用的小手帕手…….
這天晚飯過後,英格麗著眼前白乎的小團子,輕聲開口:
“寶貝,我們要搬家了。”
“事來得突然,媽媽還是想跟你說清楚。”
“你可以去跟你的好朋友們好好告個別。”
“媽媽真的很抱歉。”
馬戲團在這座小鎮的營收一直慘淡,團長決定轉戰鄰近的州尋找機會。作為臺柱的英格麗與潘尼懷斯,自然是要一同前往的。只是看著溫年一天天融這里,到了新朋友,實在不忍心開口,總覺得太過殘忍。
溫年本就不是真正的孩,一眼便看穿了英格麗心底的忐忑。
“沒關系的,媽媽。”
仰起小臉,輕聲補上一句,
“我們是一家人。”
四歲的模樣,語氣卻得讓人心頭發酸。
英格麗蹲下把輕輕地攬進懷里,指尖順著的發慢慢梳理,眼底滿是掩不住的心疼。
這孩子實在太懂事了,自打從福利院來到家里,一直安安靜靜又乖巧心,也讓這個冷清的家,多了不煙火氣。
其實溫年在鎮上也沒多深的朋友。
兒園里和莉莉最要好,還有扎克,以及弗蘭克。
只是最近不知怎麼,弗蘭克總是刻意躲著。
啟程前一天,空氣里都彌漫著離別的酸。
溫年向朋友們莉莉,扎克道別,最後一站是弗蘭克家。
聽到門外溫年的聲音,弗蘭克眼中閃過一遲疑,但終究還是從臥室出來見了。
眼前依舊是那個眉眼清甜、惹人喜的溫年。
再見這一面,弗蘭克的委屈瞬間決堤,哽咽著說:“你這麼好,馬上就要走了……我之前怎麼就沒敢多找你玩,總是躲著你,嗚嗚嗚……”
“別哭了,哥哥。”溫年踮起腳尖,用稚的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得像棉花,“我以後會回來的。”
弗蘭克吸了吸鼻子,像是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湊過來小聲說道:“溫年,我告訴你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之前我跟我爸媽說想要個洋娃娃妹妹,結果當天晚上,我就看見窗戶上趴著一個詭異的洋娃娃”
“所以我才不敢來找你玩,因為你很漂亮像洋娃娃,但是你又一點都不像洋娃娃,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就是你很好嗚嗚嗚嗚”
溫年心頭猛地一跳,瞬間聯想到了那個在馬戲團的小丑。除了他,沒人能做出這個事。
弗蘭克見沉默,以為不信,急忙補充道:“它是個壞人!特別壞!”
溫年看著眼前這個害怕到哭泣的大男孩,輕輕了他的頭發。
幾句溫的寬後,告別了弗蘭克家,回到了家中。
剛一進門,便抬眼向床上鼓起一團的地方,的嗓音里很好聽,但是聽在祂的耳朵里冷冷的:
“出來。”
蜘蛛形態的怪瑟了一下,慢吞吞從被子底下鉆了出來,垂著腦袋,一副被抓包的模樣。
“不許再嚇唬小朋友了。”溫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
“我、我很嚇小孩子的……”祂小聲反駁,底氣卻弱得很。
“下次不可以了哦。”溫年出小手,輕輕了祂冰涼的脊背。
早就和蜘蛛約定好,離開這天會把祂一起帶走,就藏在自己的小背包里。
“年年,謝謝你。”
怪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是我蘇醒之後,遇見的第一個朋友。”
“也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祂可以不再去嚇孩子,不再吞噬人心底的恐懼與,
只要能一直跟著。
永遠,永遠。
——
天剛亮,英格麗和潘尼懷斯就忙著把行李搬上皮卡。
溫年抱著自己的小書包,乖乖爬進了皮卡後座。
書包里裝著“蜘蛛”,還有幾塊巧克力,怕路上顛簸,特意在底下墊了層墊子,整個包塞得圓鼓鼓的。
車子緩緩駛離,那塊寫著 “歡迎來到德里鎮” 的牌子,在視線里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
溫年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皺著眉使勁想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想起來。
算了,不想了。
瞥了一眼意識里正沉迷追劇的007,眼皮一沉,也跟著沉沉睡了過去。
“完蛋了!年年,快醒醒!”
溫年迷茫地睜開眼睛:“怎麼了?”
“目標……目標沒跟上啊!”
“啊?什麼意思?”一臉懵。
007簡直想原地崩潰。
它這才猛然想起,這座小鎮被特殊磁場籠罩,規則格外詭異,只要離開鎮子,相關的記憶就會被悄悄抹去,當事人還只會覺得一切再正常不過。
幸好,它有存檔記錄。
007立刻將在德里鎮的所有經歷投影給看。
溫年連忙打開懷里的背包,里面只有一層的墊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完犢子了。
看見前方開車的英格麗,顯然是不可能再折回去了。
考慮到自己現在只有四歲的,也做不了什麼事,溫年輕輕嘆了口氣,反過來安慌的007:
“沒關系的,我們之後還會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