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跟著汪洋一起,穿過廠區的水泥路,然後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鐘,才拐進一棟四層宿舍樓。
這宿舍樓比較老舊,樓道兩邊,釘著晾繩,掛滿了工服和男人服,空氣里,有著一洗,混著汗味的味道。
有幾個下班的工人路過,好奇地瞥了玉梅一眼。
玉梅低著頭,跟在汪洋後,耳微微發燙。
畢竟,這是男工宿舍,一個姑娘家進來,渾都不自在。
汪洋這時,回頭笑了一句:“嫂子,沒事!這宿舍也經常有員工過來的!”
“嗯!”玉梅點頭,心想…可能是上穿的服,一眼就能看出,是從鄉下來的吧!
陳濤他們住的宿舍,在二樓的盡頭。
汪洋推開門,讓玉梅先進。
玉梅走進宿舍,覺屋子不大,卻四張上下鋪,中間是一條窄過道,地上散落著幾雙拖鞋和洗臉盆。
八個人的位置,空了三張床,剩下的鋪位上堆著被子、服和幾本卷了邊的雜志。
“嫂子,那個就是濤哥的床位。”汪洋指了指靠臺的那個上鋪。
玉梅抬頭看去。
被子沒有疊,床頭著一張從雜志上剪下來的模特的全畫。
玉梅微笑地點點頭,心里涌上一說不清的滋味。
這…就是濤子每天睡覺的地方。
終于,找到濤子了!
……
“汪洋,這是?”這時,宿舍進來一個男人。
玉梅聞聲,立即回頭,只見一個高差不多一米八五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長臉,肩寬背厚,站起來比汪洋高出一個頭。
玉梅發現,這男人手里,還拿著本武俠小說。
玉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說話。
而男人也是對玉梅點了點頭,接著眼神看向汪洋。
汪洋連忙解釋:“偉哥,這個濤子的朋友!剛從老家來的!嫂子,這是朱偉,二廠的車間組長!”
“你好你好!”朱偉又看了眼玉梅,上下打量了一下,接著連忙走到自己的床頭,了包餅干遞過來:“坐,吃點東西。”
“謝謝!”玉梅坐在汪洋遞過來的凳子上。
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還是有些拘謹。
畢竟,此時濤子沒回來,在男人的宿舍,面對濤子的兩個同事。
汪洋有些尷尬笑了笑,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包瓜子、幾顆水果糖,拿給玉梅。
玉梅婉拒:“不用不用,謝謝!”
汪洋連忙道:“別客氣,嫂子,都是自己人!濤哥平時,對我們好的!”
而與此同時,朱偉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玉梅接過來捧在手心,小聲說了句謝謝。
然後,幾人簡單聊了幾句,玉梅問道:
“對了,濤子之前,不是在橋興路的那家雜貨鋪嗎?怎麼不干了?”
汪洋擺擺手,一邊嗑瓜子一邊說:“雜貨鋪能掙幾個錢?一個月累死累活才一兩百,還得天天搬貨。濤哥腦子活泛,是干大事的料,窩在那兒屈才了。”
玉梅點了點頭。
就知道,濤子不是混日子的人。
等了大概半小時,樓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幾個男人的說笑聲,嗓門大,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汪洋瓜子殼一吐,朝門口努努:“應該是濤哥回來了。”
玉梅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站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了角。
門被推開,陳濤和兩個工友說說笑笑地走進來。
他穿著深藍工服,袖子卷到手肘,額頭上還有汗。
見到屋里的人,陳濤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
一起進來串門的工友,連忙詢問:“誰啊?這麼漂亮的妹子?”
汪洋連忙走過去,把這兩人給推了出去。
隨著宿舍門關上,屋子里安靜了。
陳濤愣了兩三秒,大步過來,一把攥住玉梅的手腕,激問道:
“玉梅?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的?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連問了三句,一句比一句急,手勁兒大的,玉梅手腕都有點疼。
玉梅看著濤子急切的眼神,忽然笑了。
玉梅眼眶紅潤,也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從哪開始回答,就這麼看著濤子。
“濤哥,嫂子想你了唄!”汪洋在旁邊起哄,“人家大老遠跑來找你,還不趕抱一個!親一個!”
陳濤回頭給了他一腳,踹在小上:“就你話多!”
然後,陳濤轉過,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將玉梅摟進懷里。
他抱得很用力,下抵在頭頂,膛起伏了好幾下。
“玉梅,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悶聲說。
“嗯!”玉梅應了一聲,把臉在他口,聞到他上,那悉的汗味與氣息,鼻子忽然一酸。
雖然此時,周圍全是人,但顧不上不好意思了,抬手環住了他的腰。
朱偉輕咳一聲,把武俠小說翻了一頁。
汪洋捂著,還在笑。
陳濤松開,低頭看了看玉梅的臉,手把額前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玉梅,都八點多了,你吃飯沒有?”
玉梅搖頭,其實,就早上買了一個饅頭,一天都沒吃了。
“走,我們先去吃飯,汪洋,朱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