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愣了一下,不知道,朱偉為何突然這樣說。
總覺,男人的話,有些怪怪的!
于是,玉梅抬手捋了捋耳旁發,笑著道:“朱大哥,你就拿我開玩笑!我這種鄉下來的孩,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朱偉卻很認真,低頭撥了撥砂鍋里的米線,又抬頭看玉梅:“我說真的。玉梅妹子,你這種格的孩子,適合過日子。”
玉梅拿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碗邊,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適合過日子,不漂亮唄?”
“誰說不漂亮了。”朱偉放下筷子,神更加認真地看了玉梅一眼,“你長得很好看啊,就是…不怎麼打扮,要是換一件洋氣點的服,不知道能迷倒多男人。”
玉梅被朱偉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吃飯。
知道,自己長得不差,在村里的時候,那些嬸子都說是人胚子。
但同時,玉梅確實不怎麼收拾自己,每天就是清水洗把臉,頭發隨便扎一下。
在老家每天要干活,打扮給誰看?
眼下,被朱偉突然這樣夸著,玉梅心是有些高興,同時又有些的!
說實話,濤子很夸漂亮。
“玉梅妹子,你這次來莞城,濤子沒給你買新服?”
朱偉看了眼玉梅上,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棉襖,“我看,你這幾天,好像都是穿的這件外套,來莞城也沒帶行李,濤子沒給你買?”
玉梅搖搖頭:“我沒帶行李,要是帶了,就沒那麼容易從老家逃出來了。”
說到“逃”這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濤子說,等下個月發工資,會給我買服!”玉梅又補了一句。
“嗯!”朱偉沒繼續問了,只是點了點頭。
玉梅喝了一口汽水,心里卻不由得算了算日子。
今天,正好是大年初七!
如果,玉梅沒有從老家逃出來,那今天,就是和崔勇訂婚的日子。
玉梅心中嘀咕,母親劉招娣收了崔家的彩禮,現在逃了,也不知道崔家那邊,會和劉招娣怎麼鬧?
還有,從表弟劉富貴那里,騙了一千五!雖然其中有八百是的錢,可劉招娣覺得,玉梅的錢,就是給娘家掙的!
現如今,玉梅人跑了,想必劉富貴,也已經把玉梅拿錢的事,告訴了劉招娣!
「哼,也不知道,舅媽那家人,還有母親劉招娣,此時會怎麼罵?」
玉梅心中嘆笑一聲,然後提醒自己:算了,不去想了!
既然跑出來了,
那張玉梅,今年就沒打算再回去。
莞城這麼大,只要肯干,總能闖出一條路來。
“玉梅?想什麼呢?”
“哦,沒,沒事!”
“走吧,帶你去那邊看看!”朱偉站起來,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北邊那里是小攤一條街,也有賣服的,帶你去買兩件換洗的服。你這一,總不能一直不換啊。”
玉梅聽著朱偉的話,心頭不由一暖。
確實,好幾天沒有換洗服了。
而對此,陳濤本就不過問。
玉梅想了想,也沒推辭:“嗯,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好!”
“對了,朱大哥,你下午不用上班?”
“哦,現在是正月,很多部門的工人,都還在老家過年呢!我們車間是等著別人干完活,然後再加工的,所以這幾天,其實也沒什麼活!”
“哦,這樣!”玉梅點點頭。
等離開米線店,兩人來到附近的商業街。
說是商業街,其實就是路邊支著一些攤位,不僅有賣服的,還有賣日雜和小電的。
因為還沒到下班時間,街上人不多。
玉梅在一個攤前停下來,挑了兩套換洗的,跟攤主砍了半天價,最後十七塊錢拿下。
把塞進布袋里,心里盤算著剩下的錢。
口袋里的鈔票,越來越薄了,得趕找活干。
同行的朱偉,去別的攤子逛了,或許,是因為玉梅買,他不太好意思。
玉梅找到朱偉時,他正好在買瓜子。
朱偉隨手,拿了一袋買好的瓜子給玉梅。
玉梅不好意思,可朱偉讓不要客氣。
玉梅苦笑,只能收下。
可沒一會,兩人走過一個賣發飾的小攤,朱偉忽然停下來。
他從攤子上拿起一個發卡。
塑料的,上面綴著一只小兔子,做工不算致,但看著可。
“多錢?”他問攤主。
“四。”
朱偉從兜里掏出一個鋼镚遞過去,然後把發卡遞給玉梅。
“給我買的?”玉梅愣了一下,趕去口袋,“不行不行,我給你錢。”
“哎呀,不用!玉梅妹子,你太客氣了!”朱偉把發卡往手里一塞,“剛才看到了,好看的。幾錢的事,別跟我客氣。”
玉梅攥著那個發卡,手心有點出汗。
發卡上的小兔子圓滾滾的,兔子眼睛畫得有點歪,看著傻乎乎的。
“謝謝,那我就收下了!”玉梅把發卡別在頭發上,別完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好看嗎?”
朱偉看了玉梅一眼,角彎了一下:“好看。”
玉梅咬了咬,心里有種說不清的覺。
朱偉這人,大方的…
但,玉梅不是傻子,能到,朱偉對不太一樣……打牌讓著,吃飯搶著付錢,現在又給買發卡。
但或許,也可能是想多了。
朱偉畢竟比大好幾歲,也許就是哥哥對妹妹那種照顧。
而且,是濤子的對象,朱偉跟濤子又是室友,人家怎麼可能有別的意思?
等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黃誠俊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人不在宿舍。
玉梅坐到朱偉床旁邊的凳子上,拿起那本武俠小說繼續翻。
朱偉給玉梅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他自己靠在對面床頭,眼神含笑地看著玉梅。
玉梅反應過來,連忙就要把手里的那本武俠小說還給他:“不好意思,我拿了你的書!我還給你!”
“沒事,玉梅妹子,我還有別的!這本你先看,慢慢看,看完了再還我。”朱偉大方地說了一句。
“嗯!”
玉梅點點,便繼續看著手里的那本武俠小說。
看迷了,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玉梅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濤子說,今天五點多就回來的,怎麼六點多了,還沒回來?”
“可能是路上耽誤了,他們送貨,耽誤個一兩小時,很正常的!”朱偉安了一句。
可玉梅還是不放心,把書合上,站起來:“我下去宿舍樓下等濤子。”
朱偉‘嗯’了一聲,然後蓋著被子,便開始瞇一會。
玉梅出了宿舍,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可,剛走到拐角,好像…就聽見了陳濤的聲音。
濤子已經回來了?
玉梅激,加快了腳步。
結果,走到樓梯口,玉梅看著一樓轉角的幾個人,眼皮瞬間跳了一下:
此時,一樓的樓梯拐角,陳濤被三個男人圍在中間。
為首那個,是剃著板寸頭,脖子上掛著的金鏈子的壯漢!
旁邊兩個,一左一右站著,把陳濤去路堵得嚴嚴實實,一看也是狠角。
玉梅沒聽清,那幾人說什麼。
不過,看到陳濤弓著背,兩只手合在一起著,臉上求饒的樣子,約說著:
“強哥,再寬限幾天,真的,就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