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多口雜,老趙氏也沒多問辣椒的事,回到家,關好房門,老趙氏這才開口:“老頭子,乖寶,怎麼樣?那辣椒可賣出去了?”
說起這個,周老頭臉上是藏不住的高興:“賣出去了,不但賣出去了,還賣的不便宜呢!”
說著周老頭就從懷里把剩下的一小塊碎銀子還有二十個銅板拿了出來。
老趙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上前接過那塊碎銀子,放進里咬了咬,只見銀子上面出現了兩個清晰的牙印。
“老頭子,這是銀錁[kè ]子?”老趙氏平時見的都是銅板,這還是第一次見銀子。
“沒錯,這是五錢銀子,還有這二十文,花了三十文買糖,剩下的都在這里了。”
“乖乖,咱乖寶那些辣椒這麼值錢?”
“那可不,五十文一斤呢,和糖一個價。”
“還是咱們乖寶厲害,這麼貴的東西,咱們自己吃可就浪費了。”
“對了,乖寶,上次我看那辣椒還有不小的沒摘,明天咱們就去摘回來吧,這些天村里人都忙完了,去後山的人可不,別再讓村里其他人摘了去。”
“,明天咱們再去看看,把能摘得都摘回來。”
“好好好。”
院子里,劉氏看著婆婆大白天的關門,總覺神神的,也不知道公爹帶著大壯今日去縣城干啥了,總覺得老兩口有事瞞著他們。
“哎,相公,你說爹娘和大壯神神的干啥呢?這大白天的就關門,也不知道爹和大壯去縣城干啥了。”
“我說你一天總盯著老兩口干啥?不累呀?”
聽到周老四的話,劉氏頓時不樂意了:“我還不是為了咱們這個家?這兩年爹娘越發對二房好了,啥都著大壯,對二哥和霍氏也比對你和大哥好,以後等爹娘百年之後,只怕咱們和大房啥都得不到,大壯如今和爹娘住一起,不知道得了多好呢,你再看看其他孩子。”
“那有啥辦法,誰大壯是老周家唯一的男丁呢!”
聽到這話,劉氏也知道是這個原因,老周家這麼多孩子,就大壯一個男孩,唯一的獨苗,老兩口在乎也正常,大壯又懂事,把兩人哄的團團轉,說實話,也喜歡大壯,恨不得那是自己兒子才好,可這心里就是不甘心,憑啥霍氏能生出兒子,就生不出來?這肚子咋就這麼不爭氣呢?
如今七丫都五歲了,看向周老四:“相公,要不,咱們再要個孩子吧,說不定這次是男孩呢!”
“都生三個了,還要?再是丫頭咋整?”
“可娘生了你們兄弟姐妹八個呢,我才生三個,和娘比可是差遠了。”
“可你也不看看咱家現在的況,糙米都快吃不上了,是個男孩還好,要還是個丫頭,爹娘肯定會不高興,又多了張。”
“可不生咱這輩子就沒希了。”
“唉……你再讓我想想吧!”說著周老四就去了院子里。
盯著老兩口的不止劉氏,康氏也一樣。
“相公,你說爹和大壯去縣城干啥了?”
“不知道,不過我看回來的時候爹好像高興的。”
“要不你去問問?”
“說你沒腦子你還不承認,沒看爹娘把門都關了嗎?明顯就是不想讓咱們知道,你還問。”
“那怎麼辦?老兩口一門心思都在大壯上,這眼看著大丫二丫都到了相看的年紀,可你看看,爹娘是一點都不著急,要我看,他們就是不得我的大丫二丫嫁不出去,好在家里給他們干活。”
“行了,大丫二丫的事也不全在爹娘,你也不看看,大丫眼多高,還要找讀書人,做夢都要當秀才娘子,這才把自己給耽誤了,不然兩年前就嫁出去了,也不想想,讀書人能看上嗎?”
“二丫聽話,心也不高,你多上上心,這都十六了,可不能像大丫一樣,拖老姑娘,現在說親都難。”
“至于今天這事你就別管了,管好你這張,別瞎打聽,平時離老四媳婦遠點,可不是啥省油的燈,就你那點心眼子,可玩不過,你與其和老四媳婦好,還不如去找霍氏,二房兩口子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我看大壯也是個懂事的,將來有了出息也能幫咱們一把。”
康氏聽到這話,卻不以為然,愿意和老四媳婦好,是因為兩人同病相憐,都沒兒子,可霍氏不一樣,雖然也喜歡大壯這孩子的,可看到二房兩口子心里就難,能和平相就不錯了,好是真做不到,看到他們,就想起自己沒兒子的事,他們二房的存在仿佛就是在笑話一樣。
看到康氏的樣子,周老大知道,說也沒用,康氏一句也聽不進去。
看來他也得為自己以後打算了,康氏生二丫的時候傷了子,如今二丫都十六了,康氏一直再沒懷過孕,多數是不能生了,他今年也三十多了,再過幾年,可就沒機會再生兒子了。
院子里,周老三正在玩泥,周老四想到上午三哥也跟著一起去了,于是便朝著周老三走了過去。
“三哥。”
“四弟。”
“三哥,你上午和乖寶去縣城玩了?縣城好不好?”
周老三想了想,先是搖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周老四皺眉:“你這點頭又搖頭的是啥意思?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縣城不好,人壞,不過縣城賣糖,糖好吃,乖寶給我買糖吃。”
“糖?你說乖寶給你買糖了?”
“嗯,買了好多糖,不過乖寶說糖吃多了牙齒會壞掉,一天我只能吃一塊。”
聽到周老三的話,周老四陷了沉思,糖可不便宜,三哥還說買了好多,爹娘就算要給大壯買糖,也絕不會買太多,更不可能只為了買糖大老遠的去一趟縣城。
“三哥,縣城的人為什麼壞?是有人欺負你們嗎?”
“不是,那些人看著就嚇人,我和爹都不敢說話,就只有乖寶敢。”
“你們去哪里了?”
“去了一個好大好大的地方,那房子可高了,里面的人還看不起我們,不過那個白白胖胖的人是好人,他給爹錢。”
“給了多?”
“多?嗯,不知道,反正給了錢。”
“那他為什麼給爹錢?”
“那是爹用辣椒換的,我以後都沒有辣椒吃了。”
周老三吃過辣椒,還特別喜歡,所以他知道,他親眼看到爹把那麼多辣椒都給了那個人。
“原來如此。”
原來爹帶著大壯去縣城賣辣椒了,就是不知道賣了多,賣了錢卻要瞞著大房還有他們四房,這是準備把錢都給二房不?
雖說這辣椒是大壯鼓搗出來的,可大家畢竟沒有分家,吃住都在一起,那這錢就應該放在公中,他們人人有份才行。
看到周老大出來,周老四走到他跟前,臉有些難看:“大哥,我剛才套了三哥的話,爹今天帶大壯去縣城把辣椒賣了,應該賣了不錢,還給三哥買了不糖呢,可這事爹娘卻瞞著咱們,你說爹娘這是什麼意思?是想把這錢都給二房嗎?”
“真賣了不錢?”
“就咱爹那摳門的樣子,賣的了,能給三哥買糖吃嗎?糖多貴呀,要五十文一斤。”
聞言周老大也皺起了眉頭,看來他要抓了,抓生個兒子,不然周家以後哪里還有大房的位置?
賣辣椒的事周如寒倒是告訴了爹娘,兩人也沒想到兒子鼓搗出來的辣椒竟然這麼值錢。
雖然錢給了老兩口,不過只要兒子和老兩口要,他們肯定會給,這點信心他們還是有的。
晚飯桌上的氣氛十分微妙,老兩口還惦記著山里的辣椒,二房是高興兒子賺了錢,大房和四房各懷心思,只有周老三不知憂不知愁的著碗里的飯,吃的噴香。
翌日一早,吃過早飯後,老兩口就帶著周如寒還有周老三去了後山,周老四和周老大要跟著,都被周老頭拒絕了,老兩口也是怕人多引起村里人懷疑。
來到上次摘辣椒的地方,果然就見又有不辣椒了。
看到眼前紅彤彤的辣椒,老兩口欣喜不已,這哪里是辣椒,這都是錢。
辣椒沒有上次多,四個人一會就摘完了。
“乖寶,你看這還有呢,可這也太小了,看來過幾天,我們還能來摘一次。”
“行,這些小的就讓它們再長幾天,我們先把這些帶回去曬干,等最後一批摘回去,一起送去一品香。”
“。”
“走,我們下山吧!”
“好。”
四人一路又挖了不野菜,蓋在辣椒上面,這幾天山里挖野菜的人多,野菜明顯變了。
半個月轉眼就過去了,院子里的辣椒已經曬干了,山里的辣椒全部都摘回來了,明天就可以給一品香送去了。
如今天氣已經逐漸轉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今年好像冷的比往年早些,這才剛進十一月份,出門都要穿厚些的服了。
這次是周老頭帶周如寒來的,不過三叔換了周老二,老趙氏不放心周老頭帶著兩個孩子進城,沒事還好說,要真遇到事了,老三畢竟是個小孩子,啥忙幫不上,說不定還會添,所以說啥都不讓周老三去了。
為此周老三好一頓哭鬧,可老趙氏才不慣著他,如今家里除了周如寒是老趙氏的眼珠子,其他人都得靠邊站。
周如寒見三叔哭的傷心,答應回來給他買糖葫蘆,這才把人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