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路途耽誤,一行人待到午後才到達行宮。
行宮依山而建,背山臨水,環境清幽。
姜若淺和韓嫣住在一個院落,本來韓嬋也想跟們一起住,姜若淺給負責分配的侍一個眼,侍直接把分到了別。
打發了韓嬋,韓嫣抱住姜若淺的胳膊:"淺淺,還好有你,要是天天跟在一起,我非得郁悶死不可。"
倆人坐了一路馬車,都疲乏了,各自回房去歇息。
日暮西垂,遠山如黛,殘霞染紅了半邊天。
姜若淺小憩醒來,胭脂正捧著銅盆進來伺候梳洗。
"淺淺——"門外傳來韓嫣清亮的嗓音,話音未落,人已掀簾而。
今日的韓嫣一改往日裝扮,著藍折枝花紋褙子,配著十二幅淺藍羅。烏發挽斜髻,一支赤金累嵌白玉的蝶花步搖隨著的步伐輕輕搖曳。
生得肖父,圓潤的臉龐上一雙杏眼靈有神,濃黑的眉更添幾分英氣,這般素雅打扮讓人眼前一亮。
走到妝臺前,著銅鏡中的姜若淺:"行宮傍晚景致極好,咱們先去外面逛逛,再去浮笙殿赴宴。"
姜若淺將手中的金釵遞給胭脂,溫聲道:"你稍等我片刻。"
韓嫣的目落在一旁疊放的銀紅上:"淺淺,你要穿這件去赴宴?"
姜若淺過銅鏡看向上的裳,藍并非韓嫣喜歡的,心里頓時了然:"你這是...準備宮了?"
韓嫣與尹家小將軍私下相的不錯,原以為他們投意合,此事該是水到渠。
韓嫣抿了抿,低聲道:"如果我不宮,韓嬋就有可能被選中,如果了宮,我母親在府里會更艱難,只要我宮,哪怕不得寵,他們也不敢再輕慢我母親。"
第一次選秀時,為平衡朝局,一般況下,一個家族通常只擇一人冊封。
韓嫣是嫡,只要想宮,等于斷了韓嬋的機會。
姜若淺知曉并非沖之人,有這樣決定是經過深思慮,未勸阻:"如此...也好。"
待二人收拾停當出門時,行宮外已有不賞景的人。
們尋了僻靜角落駐足,正說著己話,有丫鬟匆匆來尋,說是韓嬋與人起了爭執。
姜若淺自不會摻和這些貴間的紛爭,韓嫣卻不得不去置。
目送離去後,姜若淺接過胭脂遞來的繡帕,鋪在樹林旁一塊青石上坐下。
薄暮中的山野格外寧靜,風拂過錦簇花叢,送來陣陣清香。
輕輕合上眼,喃喃道:“如果能一直不理世事,居山野也不錯。”
胭脂聞言,四下張:“這荒野可是有野出沒呢,姑娘居此太危險了。”
姜若淺不由莞爾,心境不同,人所見所想果然天差地別。
有腳步聲往這邊漸近,姜若淺回頭一瞧,崔知許含著儒雅淺笑著招呼:“姜姑娘,在這里賞花?”
他頭戴白玉冠,穿月白寬袖袍,襟上繡竹葉紋,長玉立,一副謙謙君子模樣。
可姜若淺卻覺得他像毒蛇,不由的想起上一世,崔知許手臂上纏繞著一條銀環蛇,握著蛇輕如玉的:"姜若淺你逃不掉的。你是我崔知許的夫人,一日是,一輩子都是。不,我這麼你,即使下輩子也不舍得讓你為別人的人......"
崔知許見姜若淺怔怔地著他,角微揚,溫聲問道:"姜姑娘怎麼了?"
這是姜若淺重生後第一次見到他,攥拳頭又松開,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緩緩欠:"崔公子。"
崔知許聲音低沉溫和,如這傍晚的微風:"途中聽說有人中暑,我擔心姑娘,便派人送了冰水,是府里廚子特制的,不知可還合口味?"
姜若淺淡淡點頭:"正要謝過崔公子的冰水,幫我和韓家兩位姑娘解了暑氣。"
崔知許察覺態度冷淡,心中詫異,上次相見時,這姑娘還面帶,眼眸發亮。
"不必言謝,姜姑娘無需與我這般生分。"
"路上聽聞有人中暑,我立即派人打探,知曉不是舍妹和你才放下心來。"
姜若淺眨了眨眼,故作懵懂道:“崔公子擔憂令妹在理之中,擔憂我,何來此言?”
崔知許先是一怔,隨即畔重新掛上溫笑:“是崔某言語唐突了,可能在姜姑娘看來,與我不過在佛寺的路上偶遇一次,關系并不絡。”
微頓,他又道:“其實我認識姑娘是在三年前皇家狩獵場,當時姑娘騎著一匹棗紅的馬,執弓在追擊一頭鹿,那驚鴻一瞥…以後便開始默默關注姑娘的一切。”
姜若淺微微張啟櫻,表示驚詫:“你說的是那次,我了三箭都沒有中鹿,氣的騎著馬追了它幾圈,最後被瑞王那狗東西一箭中鹿眼睛,把鹿給我搶走的那次?”
崔知許本想描述一個未婚男初遇、暗生愫的好開端。
經姜若淺這麼敘述,故事的調子全變了。他臉上溫潤儒雅的笑容頓時僵住,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姜若淺看著崔知許像是便的表,心里暗爽,角差點不住。
上一世崔知許就是靠恬言舌,讓深信自己遇到了真。
這一世,姜若淺要他自己挖坑自己跳,還要親手把他埋進土里。
為了後續計劃,也要適當給崔知許一些希。
姜若淺話鋒一轉:“我還要謝謝崔公子送的話本子呢。”
崔知許眼神微:“姜姑娘喜歡看?”
姜若淺點頭。
崔知許微微側頭,凝視著。
他本就生了一雙桃花眼,此刻眼尾微挑,眸深邃,仿佛含著無盡深。
“話本里的故事是人心所向。浮世如,若能得一人心,相伴紅塵,便是三生有幸。”
這樣的眼神,對付竇初開的小姑娘,有幾個能不淪陷?
姜若淺濃的眼睫慢慢覆下,在白皙的小臉留下一排影,聲音輕道:“這世間,癡心易付,深難收。”
崔知許正上前一步湊近,聽到有腳步聲,抬眼看到韓嫣正往這邊走,便對姜若淺道:“姜姑娘,崔某先告辭了。”
韓嫣著離去的人影,有些遲疑地問:“剛才那是崔大公子?”
姜若淺點了點頭。
韓嫣道:“淺淺,時候不早了,咱們去赴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