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淺站起，撣了撣角：“不管他，這地被畜生污染了空氣，咱們去別逛逛吧。”
韓嫣見姜若淺對崔知許的謀劃全無訝，心知必是早已知且已有防備，便不再追問。
親昵地挽住姜若淺的手臂：“我記得再往下走是一峽谷，清幽無人，正好容你我二人說說話。”
兩人順著緩坡下行。
坡上風景如畫，無名野花點綴其間，開得正盛。
韓嫣看見一只蝴蝶去追，跑了沒幾步，卻驀地停住，回頭朝姜若淺神地眼。
姜若淺不明所以：“你……”
韓嫣連忙搖頭示意噤聲，躡手躡腳退回邊，低聲音道：“崔碧瑤跟陛下…就在那里…”
看那副言又止的模樣，姜若淺腦中瞬間腦補，口問道：“他們倆在干嘛？總不會是抱在一吧？”
韓嫣的頭立刻搖得像撥浪鼓。
姜若淺環顧曠野，語氣更添幾分難以置信：“那……總不至于是在這天化日之下了裳……做野鴛鴦？”
實在難以想象，裴煜看著端方持重，不像是急之人，況且也未見他對崔碧瑤有何意。
“你想哪兒去了！”韓嫣生怕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慌忙手捂住的，“你這腦子里裝的都是什麼！”
姜若淺開的手，瞪了一眼：“那你倒是快說啊，他們究竟在做什麼？”
韓嫣道：“陛下和崔碧瑤在前面站呢。”
姜若淺頓無語：“不過是站著說話？那你方才吞吞吐吐、諱莫如深，至于麼？”
韓嫣忙扯胳膊，聲音得更低：“你小聲些！就他們倆在那兒，咱們貿然打擾不好”
“走，過去瞧瞧。”姜若淺輕推了一下韓嫣的胳膊，提步向前，“咱們也去前面賞賞花。”
出了灌木叢，前面一片草地，上面開滿了藍的小花。
裴煜與崔碧瑤正并肩立于花叢。
姜若淺翹起纖纖玉指，遙遙一點：“嫣兒，你瞧那只蝴蝶長的多好看。”
的聲音清亮，刻意拔高了幾分。
韓嫣只得著頭皮附和：“嗯，是……是好看的。”
花叢邊的兩人果然被驚，都轉頭看了過去。
姜若淺適時抬眸，糯的嗓音里恰到好地摻一訝異：“呀，陛下和崔姑娘也在此賞景麼？”
說話間，已娉娉婷婷地向二人走去。
韓嫣跟其後，張得手心，指尖無意識地絞了裾，薄汗幾乎洇了輕的布料。
這樣貿然打擾，按理說不應當。
不知陛下會不會生氣，反正崔碧瑤一定不高興。
崔碧瑤好不容易覓得與裴煜獨的良機，被生生攪擾，怎麼能不氣惱。
尤其是瞧見姜若淺，烏發高綰，珠釵步搖，金鈿點綴，明艷華貴。
一襲淡對襟羽紗長，將那弱柳般的纖腰勾勒得恰到好。
子款款行至近前，一雙遠山黛眉下，明眸含笑，如新月彎彎，朱微揚，端的是楚楚人，花容映著日，更添幾分嫣然。
自出現那一刻起，裴煜雖未言語，目卻淡淡在上，未曾移開。
崔碧瑤心底恨恨啐了一句“狐子！”
面上卻瞬間端出無可挑剔的端莊嫻雅，角噙著溫婉笑意，聲招呼道：“姜姑娘，韓大姑娘，二位這是要往谷中去？”
這話其實是想把們支走。
姜若淺嫣然一笑，答得坦：“不是呀。我與嫣兒是瞧見陛下和崔姑娘在此，特意過來招呼。”
崔碧瑤：“……”
招呼？誰在乎來招呼！
分明故意破壞跟陛下相的機會。
心中郁悶，又不能表現出來，崔碧瑤一時也不知該怎麼接話頭往下聊。
只好扯角笑了笑。
姜若淺渾不覺尷尬，眸流轉向草地：“這里的藍小花好。”
說著便盈盈蹲下，纖指隨意拈起一朵，簪在自己鬢邊。
簪花後，還側首轉向韓嫣，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憨：“嫣兒，瞧瞧，好看麼？”
子白貌，眼眸含著勾人的。
韓嫣覺有些尷尬，飛快地覷了一眼帝王和臉微僵的崔碧瑤，著頭皮道：“好……好看。你瑩白，襯這藍……極是相宜。”
皮白，裴煜幽深的目，在姜若淺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細細描摹而過。
還真是。
一張小臉瑩白如玉，看不到任何瑕疵。
崔碧瑤暗恨姜若淺嬈造作，垂在廣袖里的手，將那方繡帕攥得死，指節泛白，帕面已出數道深痕。
不能再讓這狐子繼續在陛下面前搔首弄姿了。
“陛下，貴太妃方才親自烹了新茶，特意叮囑臣務必請您移步涼亭品嘗。”
視線轉向姜若淺與韓嫣，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的指引，“姜姑娘、韓姑娘，前面不遠倒有幾株異種山茶，開得正艷，不妨去那邊看看？”
姜若淺朝二人點頭示意：“嫣兒，咱們去前面賞花吧。”
抬步前行，卻故意踩住自己的擺，子頓時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倒。
裴煜一把握住的手臂。
姜若淺順勢借力，在“驚慌失措”中，竟雙臂一攬，抱住了男人的腰。
溫香玉猝然懷。裴煜面上雖不聲，卻瞬間繃，僵。
他一時呆住，竟忘了將人推開。
崔碧瑤反應最快，立刻上前抓住姜若淺的胳膊，用力想把人從裴煜上拽開：“姜姑娘，你沒事吧？”
語氣溫關切，手上力道卻毫不含糊。
姜若淺這才松開裴煜，站穩後慌忙屈膝行禮，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慌：“請陛下恕罪！臣絕非有意冒犯！方才腳下不穩，危險中腦子一片空白……就……就冒犯了！”
“躁躁。”裴煜劍眉微蹙，目掃過，“可傷著了？”
姜若淺抿著，搖了搖頭。
裴煜吩咐韓嫣：“扶回去，仔細瞧瞧可有傷。”
韓嫣連忙上前扶住姜若淺，兩人一同向裴煜行了禮，便轉朝行宮走去。
姜若淺原本并未打算用，這般低劣的肢接來接近裴煜。
撞見他與崔碧瑤獨，一心想攪局，至于這故意一跌，更是臨時起意，只為惡心崔碧瑤。
裴煜目送二人離開，隨即轉朝涼亭走去。
崔碧瑤微頓，才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