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睜開眼,
心口那窒息般的繃瞬間松了大半。
原來這人的目標是任羨之,不是沖來的,更沒察覺份。
悄悄松了口氣,可下一秒,後那人的氣息又近了寸許,
溫熱的呼吸直直掃過的後頸,帶著一涼薄的寒氣,語氣里的困與探究也越來越濃:
“不過你上的氣息倒是有些奇怪……怎麼......”
姹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唰地冒了一層冷汗,
哪里敢多耽擱,趁著對方還在蹙眉思索分神的間隙,右手飛快抬起指尖倉促凝起一靈力,猛地揮出一道風訣。
風勢不算猛,卻來得猝不及防,裹著地面的塵土和枯草直撲後那人的面門。
那人顯然沒料到敢突然發難,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可風訣卷來的塵土還是迷了他的眼睛,酸瞬間嗆得他瞇起眼。
就這片刻功夫。
等他再睜眼,前已空空。
他眼底閃過一詫異,隨即收起利劍,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而另一邊姹借著掩護,彎腰逃進了驛站後方的窄巷,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不是沒想過去找任羨之,可估算了形勢,去往任羨之馬車的路要繞好幾個拐角,狹窄又擁,本不利于逃生,反而容易被追上。
而往前跑,不遠就是一片園林,里面長滿了高高的竹子正好能藏,逃生的概率反倒大些。
急之下姹也顧不上多想,一門心思往前沖。
轉眼就跑進了那片竹林。
竹子長得麻麻,枝葉錯,腳下滿是厚厚的竹葉,踩上去沙沙作響,卯足了渾力氣往前跑,耳邊全是自己的息聲和竹葉的簌簌聲。
方才差點就出了手,忘記了仙門有鐵律,不可隨意傷害凡人。
竹林里的簌簌聲不斷響起,姹一刻不敢掉以輕心,連回頭看一眼的空都沒有,只顧著往前跑遠些。
直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發,才敢悄悄放慢腳步,回頭瞥了一眼。
後沒有半個人影,也沒有腳步聲。
松了口氣,力漸漸不支,汗水順著額角下來,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轉回頭。
一柄劍,直直指向的嚨。
劍尖離咽只有一步之遙。
姹嚇得一直接癱倒在竹葉堆里,心跳都停了一瞬,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卻半點不肯留,見倒地,手腕一,利劍又轉向的口,冰涼的劍尖著的襟,
姹被迫往後倒去,後背上了冰涼的泥土和竹葉。
青瞬間鋪散開來,蒙臉的紗巾也被蹭得落,歪到了另一側耳後,整張臉毫無保留地暴在線下。
仰躺在竹葉堆里,抬眼去,才看清眼前這人的模樣,
紅衫袖,領口微敞,出致的鎖骨,腰束玉帶,將拔修長的姿襯得愈發卓然,
墨發隨意散落在肩頭,未束未綁,卻毫不顯凌,反倒添了幾分風流不羈的韻致。
他面勝雪,角卻勾著一抹嫣紅淺笑,襯得那張臉龐愈發艷麗人。
料皆是上等雲錦,繡著細暗紋,低調中著華貴。
眉眼生得極艷,眼尾微挑,卻又不失英氣,廓深邃分明,得極沖擊力。
可那雙瞳孔偏淺,裹著一生人勿近的凜冽戾氣,活一尊奪命羅剎。
姹被那一抹刺眼的紅晃得眼睛微閃,下意識地著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可下一秒,劍尖就輕抵上了的下,緩緩將的臉抬了起來,著直視自己。
“你跑什麼?”
衡玉的聲音低沉冷艷,裹著嘲諷,尾音微揚,
“又心虛些什麼?”
他遠遠就看見這個人從任羨之的車廂里下來,渾著不簡單,本就存了試探的心思,
如今見這般慌逃竄,更確定自己沒猜錯。
姹被他看得渾發,強下心頭的恐懼,聲音弱得發,帶著幾分哀求:
“民就是從一個偏遠村落來京城投親的,半路遇到侯爺的隊伍,同行的都是老弱婦孺,侯爺心善,見我們可憐,才允我們上了他的馬車,順路把我們帶回京城而已。”
話音剛落,衡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忽地笑出聲,語氣里的嘲諷更濃了:
“侯爺生了善心?”
“我怎不知他何時竟有了這菩薩心腸?”
劍尖從下緩緩下移,停在口。
力道恰好能讓到刺骨的寒意,卻又不傷皮,斷了掙扎起的念頭:
“老實些,跟我耍心思。”
姹子一又跌回竹葉堆里,咬了咬下,眼底閃過一無奈,可事實就是如此。
“大人,民說的都是真的。”
“偏遠村子出來的?”衡玉挑眉,目在臉上細細打量,眼神里的懷疑毫未減,
“什麼村?哪個偏遠村子,能養出你這模樣的子?我看你分明是有人派來的細作,故意接近那個蠢貨。”
姹連連搖頭:“不是的大人,我不是細作,我的夫家就在京城,侯爺也答應我,到了京城就把我送到夫家那邊去。”
衡玉忽然勾了勾,語氣了下來,眉眼間似乎染上了幾分憐憫,可說出的話依舊冰冷刺骨,
“哦?我管你夫家娘家是誰?”
劍尖又輕輕用力了幾分,
“我只知普通子可不會像你這樣能在我手下,你上那點功力可不是隨便練練就有的。”
姹心頭一慌,連忙找借口,帶著急切:
“民、民婦弱,平日里總被人欺負,我夫君會一些淺的功夫,就教了我幾招,只是想讓我在外能防、練,本不算什麼功力。”
衡玉盯著的眼睛看了許久,似是在判斷話語的真假,
指尖挲著劍柄,眼底的探究翻涌。
這人的慌和恐懼倒不像裝的,可上的氣息又太過詭異,
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說著,鼓起勇氣,巍巍地抬起手,輕輕上冰涼的劍,
指尖小心翼翼地到劍尖前,想把劍推開:
“求大人開恩,饒過一命。我句句屬實,絕無半點假話。若不信您可以當面去問侯爺……”
衡玉看著這副弱不風、淚水滴未滴、隨時都要昏過去的樣子,
手腕一,抵在口的劍向上抬起,似要收回。
“當面問他?看來你這張倒是巧,已經把那個蠢貨哄得團團轉滿眼都是你了?”
話音剛落,他收劍的作頓住。
并未回。
手腕猛地一轉,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利劍準擋住了一道突如其來的利刃攻擊,火星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