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驟起,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張揚怒喝,震得竹葉簌簌作響:
“衡玉!你腦子被驢踢了?對個手無縛之力的弱子你也下得去手?”
任羨之額角青筋直跳,手中弓箭已架起,箭頭直指衡玉。
衡玉神不變,手腕輕揮,利劍準磕飛箭矢。箭矢彈出去,釘在一旁竹干上嗡嗡著。
他後退半步,抬眼掃向任羨之,不不慢:
“你是耳聾還是眼瞎?哪只眼看見我傷了?”
任羨之哪肯信,人已到了跟前。
目掃過癱在地上、臉蒼白的姹,二話不說彎腰一撈。
姹整個人被他從地上提起來,摟進懷里。
“哼。”他鼻子里哼出一聲,又冷又,
“你最好沒傷。我迄今為止都沒過一手指頭,還能讓你撈了便宜去?”
手臂橫在腰側,箍得死,也不知是怕掉下去,還是怕跑了。
姹本就力不支,被這麼一抱渾發,只能下意識靠在他懷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任羨之低頭看,另一只手直接住臉頰,輕輕晃了晃,把的臉抬起來細看。
鬢邊碎發被汗水浸,凌在臉頰兩側,臉蒼白,偏偏泛著一不正常的紅。
眉眼間滿是疲憊,狼狽得很。
但任羨之還是覺得。死了。
他心頭一,語氣瞬間下來,焦急藏都藏不住:
“可還好?他傷你哪兒了?我看看!”
邊說著那手就開始往下移。
從下到脖子,從脖子到領口。他方才瞥見的就是衡玉那柄劍正正指著口,
所以他便理直氣壯、臉不紅心不跳地就把手覆上去,扯開領就要往里瞧。
姹還暈著呢,他手一鎖骨,猛地清醒了。
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連忙手攥住他已然附上領的手腕,聲音又急又窘:
“不、不用……我沒傷到,他分毫沒我,你別擔心。”
“真沒傷到?”
他問,手沒松,語氣里還是不信。
姹輕輕點頭,氣息不穩:
“真的……沒事……我歇一下就好。”
見這樣,任羨之也不好再強來,悻悻收回手,卻把往懷里又了,讓整個人在自己膛上。
衡玉站在一旁,看著這副郎妾意的畫面,眉頭擰了一下。
但那結只存在了一瞬,就又恢復了他那副含笑不語的模樣。
到底沒忍住,開口帶了點怪氣:
“你還好意思說我,我看你腦子才是被驢踢了。”
任羨之抬眼看他。
“你不知道是有夫家的?”衡玉把劍往後一收,抱臂而立,
“方才還跟我說,你們倆沒有任何關系。轉頭你們就摟抱在一起了。看來我剛剛就該一劍刺下去,省得你在這兒丟人現眼。”
任羨之臉沉了沉,卻沒松開懷里的人。語氣理所當然:
“我當然知道已為人婦,但這也不妨礙小爺我關心。”
頓了頓,聲音更冷:
“衡玉,你手未免得太長了。我的人,什麼時候到你了?”
“你的人?”衡玉眉梢一挑,
“什麼時候了你的人?”
他不急不慢往前走兩步,在任羨之面前站定,目越過他,落在他懷里那人上。
“羨之,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人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婦人。”
任羨之皺眉。
衡玉又一字一句,慢悠悠的:
“在真的為你的人之前,本世子不介意先幫你調查清楚的底細。屆時再讓為你的人也不遲,免得你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竹林里安靜了一瞬。
“你敢。”
“你試試看我敢不敢。”衡玉毫不退讓,甚至還笑了一下。
姹在任羨之懷里,聽著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鋒,腦子里嗡嗡的。
這幾年在凡間居,每日蹉跎在藥草間,連靈力都不敢輕易用,力差得離譜。
方才這一番奔跑驚嚇,簡直是雪上加霜。
過了好一會兒,才覺到抱著自己的那膛微微震,任羨之語氣緩和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劍拔弩張:
“是什麼人我自己會查。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說完,一刻也不停留,架馬轉就走。
任羨之直接將人抱回馬車。
車里鋪著墊,可他卻沒讓坐,依舊把摟在懷里,
這會兒靜下來,香溫玉在懷,他更是心猿意馬。
看臉上好了些許,他才低聲開口:
“他對你做了什麼?把你嚇這樣?”
說話就說話,他還出另一只胳膊把上半往上抬了抬好讓得更近。
近到他的都能輕輕在臉頰上,溫熱的呼吸掃過的。
姹被這陌生又霸道的雄氣息包圍,只覺得方才還算順暢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
臉頰發燙,有些難耐地微微偏頭躲開,聲音輕又帶著疲憊:
“謝、謝大人救命之恩。民婦包裹里有張紙,上面寫著要去的地方……可否麻煩大人將民送去那里?姹激不盡。包裹里的銀子,大人您可都拿去,就當是民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攢足力氣說完這一長串,話音剛落就覺旁的人作一頓,周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任羨之低頭看,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你要拿銀子打發我?你看我像是缺你那點銀子的人嗎?”
姹心頭一,連忙抬頭看他,以為自己的話冒犯了他。
也是,他份尊貴,怎麼可能缺那點銀子。
連忙用手撐在他小臂上,作勢起要解釋:
“任公子,你莫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上只有這些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只是想表達謝意,沒有半點侮辱您的意思。”
任羨之被那聲“任公子”喊得,方才的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悶悶開口:
“罷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稍後便送你回去,銀子我不要。”
他心里當然想和多待一會兒,可還有要事未解決。等理完事,再來找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