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談話終究不歡而散。
姹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就是不應下任羨之的求娶。
任羨之自小縱慣了,何時被這般干脆利落拒絕過,只覺得自己的臉有些掛不住,轉就要離開。
可剛走出去幾步,他又不甘心,腳步猛地頓住咬牙折了回來,走到前不甘質問:
“你真想好了?你可知我到底是什麼份?還是說,你被外面那些閑言碎語騙了,真當我是個只會吃喝玩樂、不學無的紈绔子弟?”
姹迎著他灼熱又帶著怒氣的目,搖了搖頭,
任羨之盯著看了兩秒,了,像是還想說什麼,把自己的能耐、能給的好都擺出來。
可看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一口氣堵在口出不來。
偏偏又拿沒辦法。
最終也只能狠狠丟下一句:
“不識好歹!短淺婦人!”
被罵了的姹覺得有點委屈,但也只是站在原地沒吱聲,看著他走遠,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收回目。
第二日,任羨之沒有再來茶館。
妙妙姐白日忙完了,這才空拉著姹問經過。
姹沒瞞著,一五一十說了。
楚妙妙聽完,當場就啐了一口,語氣憤憤不平:
“呸!什麼玩意兒!仗著自己背後有靠山,就無法無天,我看他呀,遲早要干出強搶民的勾當!”
趙平津嚇得趕拐了一下,眉弄眼地低聲音:
“誒喲祖宗,小點聲!萬一給人聽去了,咱們可就完了!”
楚妙妙不服氣地拐回去他一下,也低了聲音,可怒氣半點沒減:
“瞧你那慫樣,我知道小聲,我這不是氣不過嘛!”
姹看著夫婦倆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輕聲安道:
“沒事的妙妙姐,那小侯爺心氣高,昨天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今日也沒來,想來日後我們也就到此為止了。”
楚妙妙看著這副單純溫和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也了下來帶著幾分擔憂:
“妹子,若是真能到此為止,那自然是最好的。可你不知道,這京城誰不曉得他任小侯爺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我就怕他今日丟了面子,日後會對你心生報復,到時候可怎麼辦?”
姹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神也凝重起來,握住楚妙妙的手,認真道:
“姐姐放心,我定不會連累你們。若是他真的來找麻煩,我自會離開。”
“說什麼傻話呢!”楚妙妙一把揮開的手,又往邊湊了湊,聲音得更低,
“我跟你哥在這京城老實做生意這麼多年,本本分分的良民,沒惹過任何人。現在這世道,他們雖說看著厲害,可背地里眼線多著呢,真要是明目張膽傷害平民老百姓,鬧大了,人言可畏,他們也得掂量掂量!”
頓了頓,語氣越發語重心長:
“可你不一樣,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子,沒沒底的,真要是被他盯上,吃虧的還是你。妹子,聽我的,這兩天你就別在茶館里忙活了,先躲躲閑。
“對了,這附近不遠有座延福寺,明天你得空去拜拜,聽說可靈驗了!”
姹愣了一下,輕聲問道:“延福寺?”
“對!”楚妙妙連連點頭,眼里著幾分認真,
“求姻緣、祈事業禱前程,求平安都準得很。你去拜拜,也去去上的晦氣,說不定還真能求個安穩。”
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好,那我明天就去看看。”
第二日一早,姹便按著妙妙姐說的,收拾妥當去了延福寺。
今日特意挑了一襲素白,頭上戴了一頂白鬥笠,鬥笠邊緣垂著一層薄紗,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余下一道模糊和的廓。
來到延福寺山腳下,姹停下腳步。
抬眼去只見長長的石階蜿蜒向上,一眼不到頭,石階兩旁古木參天,濃蔭蔽日,將整條山路都籠罩在一片清涼之中。
而山頂的寺更是氣派非凡,琉璃瓦在日下熠熠生輝金芒奪目,飛檐翹角錯落有致,朱紅圍墻環繞,殿宇巍峨,遠遠去,宛如仙境落人間,奢華又莊嚴著一不容的神圣。
姹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石階,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今日來寺廟的人并不算多,山路格外清凈,只有的腳步聲伴著林間的鳥鳴,緩緩回。
好不容易走到山頂,姹早已累得渾發,扶著一旁的老樹干,彎腰了好一會兒氣,額角也滲出了細的汗珠。
慢吞吞地掏出一方素絹帕輕輕展開,又小心翼翼地掀起鬥笠上的薄紗,細細去額角的汗珠。
此刻的臉頰因急促的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眉眼間帶著幾分憨,襯得那張臉越發惹眼人。
完汗,姹輕輕放下薄紗,掩去臉上的神,抬眼向眼前的寺。
寺廟果然極大,并非只有一座佛殿,殿宇相連,錯落排布,循著香火的方向慢慢邁進院。
一踏院,眼前的景象便讓微微一怔。
殿金碧輝煌,地面鋪著可鑒人的大理石,映著殿頂懸掛的鎏金燈盞,芒流轉,殿頂雕刻著繁復的花紋,層層疊疊鍍著金箔,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墻壁的壁畫上,連壁畫上的人都仿佛活了過來。
整個殿異常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只有淡淡的香火氣息,縈繞鼻尖,莊嚴肅穆,卻又著一無形的迫。
姹的腳步頓住了,心底莫名升起一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