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羨之下翻涌的緒,一言不發,抬手拿起桌上沏好的茶,仰頭一飲而盡。
下一秒,瓷杯重重砸在木桌之上,
砰然一聲脆響,打破了茶館的熱鬧喧囂。
與往日前呼後擁、高調張揚的模樣不同,
今日的任羨之孤一人,未帶侍從,臉更是沉得嚇人。
他徑直選了角落最偏僻的桌案落座,只冷冷開口要了一壺清茶再無多余言語。
明明只是安靜坐著,散發的存在卻極強,
一雙暗沉眸子如同黏人的藤蔓一瞬不瞬纏在姹上。
眼底翻涌的怒火不甘與偏執的占有毫不掩飾,
隔著大半個大堂,都灼人刺骨。
茶館里往來皆是市井百姓,個個察言觀、心思活絡,
一見這位小侯爺怒氣沉沉戾氣滿的模樣,沒人敢上前招惹。
原本談笑風生的客人紛紛低話音,不敢喧嘩,
不人更是草草結了茶錢,匆匆起離場,生怕無故沖撞貴人惹禍上。
楚妙妙看得滿心窩火,快步走到姹側,低嗓音急聲道:
“妹子,你別在這兒待著了,先回後院躲一躲。這里有我看著,不必理會他。”
姹搖了搖頭:“無妨,先不必躲。”
說罷,將手中銅板收好,合上賬本走出柜臺。
楚妙妙手想拉住,指尖懸在半空還是停住,滿心擔憂地著的背影。
姹緩步穿過幾張空桌,一步步走到任羨之的桌前站定。
一笑,輕聲道,
“任公子。”
任羨之眸一滯,眼底滿是意外。
他原以為經過那日的決裂,
這子只會避他如蛇蝎,絕不會主上前搭話。
難道是時隔多日,終于想通了,
幡然醒悟,愿意低頭順從?
他下心底翻涌的異樣心緒,面上故作冷淡傲慢悠悠掀起眼皮,深邃黑眸冷沉沉落在臉上,
一言不發的只微微抬著下,等著主示弱開口。
“只是過來同公子打聲招呼。公子慢慢飲茶,我先回後院了。”
話音落下,微微欠,轉就要離去。
任羨之滿心的揣測與期待瞬間落空,心頭怒火轟然炸開。
他連一緩沖的余地都沒有,滿心期待落了個空,
對方特意走近就只為一句無關痛的招呼?
這分明是刻意疏離,變相敷衍,赤的挑釁。
著那毫不留的背影,任羨之五指死死攥,骨生疼。
抑多日的怒火徹底發,他冷聲厲喝:
“站住。”
“本侯準許你走了嗎?”
姹原本不想理會他的。
不過是眼下寄人籬下。
若是真的當眾駁了這人的臉面,他發起瘋來,鬧得茶館飛狗跳,豈不是連累了旁人。
打那聲招呼本意就是低頭示個好,
想著主些,任羨之或許能消消氣,見好就收,不至于再胡攪蠻纏。
可沒料到這舉反倒像是火上澆油。
後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急促又帶著怒意,
姹剛轉過半,一道高大影就猛地了上來,空氣都得凝滯。
姹一慌,往後退了半步,
可任羨之可不給躲閃的余地,長一邁,又往前近一步,
高大的形幾乎將完全籠罩在影里,氣息灼熱又迫,
姹知道躲不過,抬眼時,下意識出一只手,虛虛抵在他前:
“任公子,別再往前了。”
可任羨之瞧著,非但沒有停步,反倒更甚,得寸進尺地再往前挪了半寸。
恰好讓那只虛抵著的手,完完全全上了他溫熱結實的膛。
掌心傳來的實,帶著男子獨有的朗與溫度,姹像被燙到一般猛地回手,
下一秒,低沉又冰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每一個字都裹著威脅:
“姑娘,我也不想你。”
“但本侯丑話說在前頭,你若是不想把事鬧得更難看,連累茶館里的人,就立刻帶我去你的住。”
“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跟本侯談談。”
姹偏著頭,目落在地上,不看他。
任羨之偏不讓躲。
往左看,他就側到左邊去。
往右看,他就歪到右邊來。
那雙眼睛始終視著,像一把刀,非要接住不可。
他話里的脅迫再明顯不過,姹沒出聲。
片刻後,把他帶回了院子。
但沒有讓他進屋。
院子里的風吹過來,帶著暮春夜晚的涼意,鉆進領有些冷。
停下腳步沒有再往里走,側過,
“就在這兒說吧。”
任羨之看了看那張冷冰冰的石凳,又看了看,
臉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不滿:
“我不要在這兒。”
“你讓我坐在這兒吹著冷風跟你聊?姹,你就是這麼對待本侯的?”
“我要去你的屋里,進屋里談!”
“……”
姹皺眉頭,滿心抗拒。
“要去你屋里。”
姹還是站著沒。
任羨之也不催,就那麼看著,大有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架勢。
最後還是姹先敗下陣來。
推開了自己屋子的門走進去,任羨之見狀,臉上才出幾分滿意的神,
毫不客氣地抬步走了進去,作自在得仿若是他自己的住,不見生分。
姹站在門扉,指尖搭在門板上,遲疑了許久。
本想掩上門,可糾結片刻,終究還是沒掩上門,
只輕推了推讓門板虛掩著,留了一道隙,
任羨之沒有坐下,只是抬眼掃了一圈屋的陳設。
他看了不過片刻就徑直走到床邊,停下腳步,轉過著站在門口的姹。
姹看見他站在自己床邊心里一陣說不出的不自在。
走到他面前,
“任公子,你我終究是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