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酒樓每日能接待多客人?大概都是什麼份?尋常百姓來得起嗎?
本地府收的商稅、酒稅重不重?有沒有員或、衙役來吃過不付錢或者借故索要好?”
蕭礪邊的文書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這能讓人了解蘇州府的員的治理能力、制度是否完善、權力監督力度。
那伙計一聽,前面的問題好回答,後面的問題不知該怎麼說。
“客人,我們酒樓生意不錯,來這的客人很多,多小的一時回答不上來,但是小的知道有很多家酒樓都很羨慕我們。
來這的客人的份有點雜,因為我們酒樓既有食材高級的高價菜肴,也有適合普通人的菜肴。
就是吃飯的區域不同,也是為了不打擾不同的客人用食的心。”
說完能說的,伙計看看蕭礪等人,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說,尤其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份?他害怕因為自己的話讓東家得罪人就不好了。
如果他們東家是冷酷無、役使如奴的商,那麼他說也就說了。
但是不是啊,他們在東家名下的酒樓做工,福利待遇比別家都好,不說包食宿,單說每月的工錢就比別家高一,表現得好年底的紅包也會特別厚。
平日里收到的打賞也歸自己,不需要孝敬上頭。每月還有兩天假期,遇到事也可以請假。
加上他們平日里都是穿酒樓特意定做的統一服裝,所以一年下來,他們可以掙好多錢,養家糊口不是問題。
聽說東家家里和其它鋪子里做工的人也是這種待遇。
知道的人誰不說東家仁厚經商。
很多人都很羨慕他們這些在謝家做工的人,打破腦袋也想進來。
可惜除非不得已,不然大家都不愿意離開,也就很有缺人的況。
就算難得有空缺也會立刻被定下,畢竟誰家沒有親戚朋友,介紹一個好工作可是會讓自己在他們面前特別有面子的。
“怎麼不說了,不方便嗎?”文書看伙計一臉為難的樣子,開口問他。
伙計撓撓頭,“不知道客人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問收稅的問題?”
“伙計,你別擔心,我們想要做點營生,但是對這蘇州府又不了解,所以多問了些問題。”
那名文書沒想到伙計會這麼問,以前遇到的人只要給錢了什麼話都說。
“是嗎?”伙計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做生意確實會關心稅收,“聽說我們這收稅都是按照稅收制度來的,并沒有特別多收或者收。
至于衙役麼?不知道他們在別怎樣?反正他們并沒有在我們趁機要過好。
有時他們結伴來也是下值以後,點的菜也都是普通的。”
“那這麼說,這蘇州府的當的都算是清正廉潔的好了?”蕭礪在伙計說完了一句。
“這……應該不算吧!我們這比較清正廉潔的是江南監察史陳大人。
別的不說,在我們這吃飯的眾多當的里面,只有這陳大人和家人多數都是點普通和中等價位的菜肴。
其他當的和家里人來,最低都是中等價位菜肴。雖說不能看點菜就說當的是不是清,但是我們東家小姐與陳大人家的小姐好。
我家小姐品行高潔,凡是認可的人,都是人品好的。”
伙計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仿佛冒著。
這樣子逗笑了蕭礪等人,文書笑道:“伙計,你家那小姐難道是神仙不,分得清好人還是壞人?”
伙計聽他說話有點不客氣,一時有點生氣,“我家小姐說不定就是神仙轉世,不是神仙轉世,怎麼會才華洋溢、人品貴重、深大家敬重。
在這蘇州府有一句話,謝家小姐不好的不一定人品不好,但是謝小姐好的人品一定不錯。
這話可不是我吹,是百姓們自發認可,自己傳出來的。
我家小姐的名聲哪怕出了蘇州府,在江南其它州府的人都有耳聞的,不信你們出去打聽打聽。”
“誒,伙計別急,我沒有其它意思,就是一直聽你對你家小姐各種夸夸夸,實在是好奇,勿怪勿怪。”
文書看自己一句話讓伙計急眼了,連忙解釋,他害怕引來麻煩,影響大人聲譽就不好了。
蕭礪也溫和開口:“伙計見諒,他真的沒有惡意,福安。”
小廝福安聽到世子喚他,便又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遞到伙計面前。
伙計看到又一塊銀子,嚇得退了一步,不知道他們怎麼出手這麼闊綽?
“你們要干什麼?”
“伙計,這是他說錯話給你的賠償,你收下吧!”
伙計連連搖頭,“不用,客人剛才已經給了賞錢,小的再拿就太貪心了,這不好。
還有,小的剛才言語沖撞了客人,請客人勿怪。”說完,伙計還躬行禮。
他們這些人都是過訓練的,知道不能和客人發生爭執,如果客人太過惡劣可以找掌柜的解決。
而剛才其實是他先態度不好的,如果客人計較,那麼酒樓不但要賠償,對東家和酒樓的名聲也不好。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現在沒事了,你下去吧!”文書讓伙計拿錢走人。
“公子,我們接下來做什麼?”離開酒樓,文書問蕭礪。
蕭礪看看天,想了想,道:“我們現在去碼頭看看,和那些做工的人說說話。”
隨後幾人便去了漕運碼頭,問了那些漕工一些問題,從側面了解漕糧運輸的貓膩。
等他們離開碼頭,天已經不早了,幾人便回了公館。
蕭礪梳洗一番便來到書房,他每日要和下屬們總結案、批閱文書。
讓眾人先匯報今日查到的容,先是賬冊,他們今天查了一天,看似完無缺,可是也太“完”了,反而不真實,這就是最大的疑點。
調查刺殺案的人也匯報說還沒查到兇手,但是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漕糧賬冊,他們現在在調查這蘇州府有哪些江湖組織,之後再深調查。
而藏份到各州縣的人也上來一沓紙,上面都是他們詢問當地老農收糧問題,老農們說出的“口供”。
眾人匯報完,便等著蕭礪發話。
蕭礪先是對查賬的人說:“你們繼續查,記住,發現可疑的地方要反復核對、查實,哪怕時間長點也沒關系。”
又看向調查刺殺案的人,“你們也一樣,繼續調查,有線索就匯報。
記住了,你們只管調查,遇到任何難都必須匯報給本,本給你們擔著,任何事都不能耽誤調查案。”
蕭礪這句話是告訴他們,就算是私底下遇到事也要告知他,他怕有人會私底下威脅、對付這些查案的人。
“是,我等知道。”
能當的都是有腦子的人,自然聽懂了蕭礪的意思,是讓他們不要輕易被人收買或威脅,要安安心心給皇帝辦差。
“嗯,明日,安排人帶著查過的賬冊和本去蘇州府的糧倉,去開倉盤點。看看現場到底是否和賬冊記錄一致。”
“是。”
“好了,先這樣,爾等回去休息吧!養好神,明日還要繼續。”
總結結束,蕭礪便讓眾人離開,而他則繼續查看收集上來的口述傳聞。
第二日一早,蕭礪用過早食,便派人去通知蘇州知府,他要去糧倉核對賬目、檢查糧食。
蘇大海眼看時間來不及做什麼準備,只能著頭皮陪同一起去。
蕭礪便帶著一行人去了這蘇州府最大的糧倉戶部百萬倉。
這戶部百萬倉是中央直屬糧倉,專為中央儲備糧食而設,一般由朝廷直接委派員管理。
蕭礪為什麼先去百萬倉?這是因為百萬倉雖然由朝廷委派員直接管理,蘇州府協助。
如果這員不悉本地況,那麼很容易被架空,被地方員虛報損耗、篡改賬目。
到了地方,這負責糧倉的提舉常平早已讓人打開糧倉大門,一眾員等在門口,見到知府大人帶著人來了,忙上去見禮。
蕭礪抬手道:“不必多禮,直接去倉庫吧!”
“是,大人。”廢話不多說,便帶著蕭礪進倉庫。
蕭礪一進去便見到無數個倉屋立在眼前,倉屋地面鋪磚,上面加木地板,高出地面兩寸形地棚。
倉前檐有走廊,室有木地板防,地板下鋪沙防老鼠,四面開窗通風。
點點頭,蕭礪對糧倉的儲備環境很認可。
“這糧倉設計的不錯,和北方的很不同。”
旁邊的員趕回道:“是的,大人,因為江南一帶雨水多,空氣。
如果按照北方的設計,這糧食定會發霉變,因此特意據氣候設計這樣。”
“嗯,開倉吧!今日先核部分倉屋現存數量與庫賬目是否吻合,再驗質量。”
倉夫拿出鑰匙打開糧倉大鎖,地方在旁見證。
負責員先呈上糧倉賬冊,蕭礪帶來的文書和地方負責員共同核對。對有疑點的糧倉重點檢查。
蕭礪指定親信和倉夫一起進倉屋,用標準斛鬥分堆量測,記錄每堆糧食的實測數量。
蕭礪在檢查的時候時不時抓起一把糧食察看,甚至還會起許放口中細嚼,再問倉一些問題。
看似沒有做什麼,但是他的一舉一卻讓站在一旁的蘇大海膽心驚,就怕蕭礪看出點什麼。
蘇大海小心上前一步,對蕭礪道:“大人,這一時半會查不完,不如,我們先離開,下請您去喝茶,等晚點下邊的人核查完再回來?”
蕭礪不看他,只是說道:“蘇大人有事盡管去忙,本還不想走,喝茶我們可以改日再約。
本不放心這糧倉糧食,這關乎到京師重地和軍營百萬人的口糧,可不能出一點差錯。”
“下今日不忙,如果大人不介意,下想陪著大人。”蘇大海陪著笑,走到蕭礪邊。
蕭礪轉頭看向他,冷著一張臉,而後輕笑一聲,道:“行啊,你想跟著就跟著吧!但是不要妨礙他們,否則本立馬讓人拿了你。”
溫和的表配上冷酷無的話,這很符合蘇大海聽到的傳聞。
他連連點頭,“大人放心,下不敢,就是想多聽聽大人訓誡,以後能多多為老百姓做實事、好事。”
“嗯。”蕭礪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那名文書和地方小吏分別記錄查倉結果,雙方核對後簽字。
蕭礪問道:“怎麼樣?”
文書上前行禮,“大人,今日測的幾個數量與賬冊上的許出,糧食檢發現有新舊混合的況,甚至有些有霉變。”
“說說吧!什麼原因?蘇大人,你知道麼?”
蕭礪一臉嚴肅的問道。
蘇大海聽到蕭礪的問話,連忙穩住抖的心神,更加謙卑的回道:“大人,每戶百姓的況不同,家中糧田數也不同。
有的地方去年發生災害,導致糧食不但產量,而且質量也到影響,下派人征收的時候允許他們可以用舊糧繳納。
可能因為這個,所以才會有霉變的況。”
“是嗎?”蕭礪沒說信不信,畢竟朝廷是有規定,如果遇到災荒,允許農戶用陳糧代替,但是要折舊。
“是是,下不敢欺騙大人。”
蕭礪轉看向眾人道:“明日繼續,因為發現有糧食霉變,所以接下來不再是查,而是所有糧食都要核查。
你等不要想著做小作,一旦被本發現,立刻關大牢。
本會派人看守這里,直到全部查清為止。”
蕭礪說完,不理會眾人反應,轉離開。
留下查糧人員和看守人員住在糧倉附屬的房舍,蕭礪帶著其余人回到了公館。
晚上照例聚在書房匯報一天的作為,蕭礪讓去鄉間調查的人,查查去年的天氣,有些州縣是否發生災害?農戶是否使用陳糧代替新糧上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