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礪來到江南有些天了,自從開始調查案件,讓人核查賬目以來,這整個事件越來越清晰明了。
無非就是江南監察史發現漕糧賬目不對,差點被滅口。
而他來到這蘇州府以後,就派人保護江南監察史,還下令徹查所有漕糧賬冊。
要求江南一帶的所有員都必須配合,否則他有權理妨礙查案的員。
現在,江南監察史被刺案只要找到兇手就可以結案。
而漕糧賬冊雖然還在核查中,但是目前據賬冊和現場查驗倉儲來看,這里面的問題很大。
雖然剛開始就查出來了問題,但是卻不能定案。
就是害怕影響後面調查,幕後黑手會狗急跳墻。
因此蕭礪只能慢慢來,才能揪出最大的蛀蟲。
他已經把目前查出來的線索和證據都上報了皇帝,讓皇帝心中有個準備,這可能是一起超大貪腐案,涉及整個江南一帶的員。
這日,手下送來收集報,蘇州府參與漕糧征收的糧商的倉庫,在前段時間突然多了一大批糧食。
而且那些糧商還往錢莊里的不同儲戶,存大額錢財。
蕭礪輕皺眉頭,隨即看向手下,道:“明日,你等帶著我的手諭,去把那些糧商和錢莊的賬冊帶回來。如果對方反抗,就強制執行。”
“是,屬下遵命。”
今日事告一段落,蕭礪喝口茶,放松神緩緩。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世子,屬下前來復命。”
蕭礪一聽是蕭左的聲音,立刻開口:“進來。”
蕭左進來後隨手關上門,他快步走到書桌前。
從懷里拿出幾張紙,恭敬遞到蕭礪面前,“世子,這是屬下這幾天調查到的,都在這上面。”
蕭礪接過紙,立馬看了起來。也沒多字,他很快就看完便把紙放在桌上。
抬頭看向蕭左,“你確定沒調查錯。”
“屬下確定,那日謝家去上香的小姐只有三位,除了世子看到的謝小姐,就是就在寺廟客堂中喝茶休息的兩位雙生子,而且,那兩位的容貌遠不及謝小姐。”
蕭礪沒想到就是在江南一帶很有名的謝家小姐謝雲瀲。
以前,他不信的才名,懷疑是謝家花費重金和手段打造出來的。
畢竟,這樣的人他在京城見多了。那王家要嫁給他的那名子,不就是家族花費巨資捧起來的麼。
但是現在,在他見過人之後,有點相信“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了。
但是那才華有幾分?卻是要接過才知道。
又問道:“你說家里在為說親?可知道家有沒有特別相中了誰嗎?”
“聽那人說,目前并沒有看中誰,反正謝小姐才及笄,慢慢來,但是也不會停止介紹。”
蕭礪聽到目前僅在說親,沒有確定人家,便有點安心,“那可否知道謝家想找什麼樣的人家?對男方有什麼要求?”
“聽說那謝家只要求男方讀過書,有點學識,要有正經營生。還要人品好,沒有吃喝嫖賭的惡習。家境無所謂,但是家人關系要和睦。”
蕭礪想,這姑娘是知事的,知道看人什麼最重要。
他又開口:“那你有向人打聽謝家小姐真實人品如何嗎?”
“屬下也問過了,那人說,見過很多大家閨秀,有宦家的小姐,也有商戶家的小姐。
僅見到的容貌、禮儀、規矩,就足以排在前三。
還說那謝小姐堪稱淑典范,就是出差了,否則怕是會被世家大族爭相求娶。
也只能盡量為謝小姐多介紹些人品優秀的人,希謝小姐嫁得如意郎君,才不會浪費的一學識才。”
“嗯,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屬下告退。”
蕭礪在蕭左離開後還是坐在位子上,定定看著那幾張有關謝雲瀲的調查信息,也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好長時間,他站起,拿出書架上的一個檀木空盒,把那幾張紙折疊好便放進空盒,又把盒子放回書架上。
這間書房里的東西,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敢隨意翻。
第二日,蕭礪吩咐另一個親衛蕭右,“你送一封信到江南監察史府給陳大人,請他調派幾個可靠的戶房書吏或賬房先生過來幫忙查賬。”
“是,屬下領命。”蕭右應聲離開。
不過一個時辰,蕭右便領著幾個著便服的人回到公館,他把人帶去見蕭礪。
蕭礪把要求和忌諱說了,便讓他們先等著,糧商和山莊的賬冊一拿回來就可以查賬了。
不到半日時間,蕭礪派去的人便把蘇州府所有參與漕糧征收的糧商,那里的賬冊都帶回公館。
錢莊的賬冊也帶回來了,從陳忠那里帶回來的人立馬接過賬冊,開始核查。
蕭礪安排好其他人的任務,便換服,帶著人出門,想去各個糧鋪看看。
一行人先是來到商業區,隨意進一間門面很大的糧鋪逛起來。
一名伙計快步上前,點頭、微躬,道:“客人請進,請問您需要什麼?本店品種齊全。”
蕭礪看看周圍,擺放的還算可以,每種糧食上都著小木牌,寫著價格。
他隨手抓起一把大米,這米看著不錯,澤潔白,明有潤澤,看了眼價格,每鬥七十五文。
又抓起一把糙米,看著比剛才的大米差了很多,一看價格,每鬥二十五文。
蕭礪轉問伙計:“你們這間鋪子的糧食看著品種齊全的,你們是從哪里進貨的?”
伙計一臉恭敬,“我們店鋪的糧食都是從別運過來的,哪里小的不知。”
跟在蕭礪邊的文書輕笑一聲,“你們東家厲害的,那他運過來的糧食多麼,我說不定會買很多,就是不知道你們的庫存夠不夠?”
伙計想著這位可能是大客戶,態度更加恭敬,“客人放心,本店的存貨很多,要多有多,不夠還能從其他地方調過來。”
“那這價格還能低一點麼?”他又指了指木牌上的價格。
“客人說哪里話,您一行人看著就不像缺錢的主,哪會在意這三瓜倆棗的。您盡管放心,本店叟無欺,不會讓您吃虧的。”
“你們掌柜的在嗎?”
伙計恭敬回道:“我家掌柜的有事外出,還沒回來。”
那人道:“那我們下次再來。”
說完一行人就離開了店鋪,伙計跟出來,看到他們又進了前面一家糧鋪。
里不由罵了一句“問那麼多,卻什麼都不買,真像是掌柜里的穿的人模人樣的窮酸鬼。”
隨後,他回去繼續守著偌大卻沒什麼人顧的鋪子。
蕭礪帶著人一連看了好幾個糧鋪,都是差不多況。問伙計同樣的問題,回答的也是差不多的答案。
有些鋪子里的掌柜比較明,一聽這些問題比較敏,便開口趕人。
蕭礪問邊的當地人,“這商業區還有糧鋪嗎?”
那人恭敬回道:“公子,在這條街的街尾,還有一家糧鋪,東家便是那很有名的謝家。”
蕭礪一聽“謝家”,臉上本來有些嚴肅的表好似緩和了一些,“那我們便去那謝家糧鋪看看,和其它糧鋪有何不同?”
走進位于街尾的謝家糧鋪,第一覺就是干凈、明亮、很整齊。
這間鋪子很大,四周和中間擺放著不同的木格子,里面是不同的五谷雜糧,上面還著木牌,寫著不同糧食的價格。
有一些人在選購糧食,有伙計和他們在說些什麼,問話的人穿著都很普通,雖然聽不清說什麼,但是覺伙計的態度很好。
在鋪子後墻中間開了一道門,用簾子擋著,簾子後面不知道是干什麼的?
那道門旁邊是柜臺,旁邊還有測量工。
店鋪另一個伙計看到有客人來,看服和周氣勢不像是一般人,連忙過來招呼。
“客人,請問要買什麼?本店什麼都有?”
蕭礪看了一眼店鋪擺放的各種糧食,以及標注的價格,轉頭對伙計說道:“伙計,我要的各種糧食有點多,不知你這鋪子有多存貨?”
伙計上下打量蕭礪,又看看他邊跟著的人,像是小廝和護衛,還有一個文人穿著打扮的。
伙計躬道:“客人,請稍等,我掌柜出來,您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掌柜的?”
說完,便走到那道門邊,掀起簾子喊了一聲:“掌柜的,有客人找。”
蕭礪從掀起的門簾看過去,後面還有房子和院子。
門簾擋的嚴嚴實實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伙計剛說完,就有聲音傳過來“你讓客人等一下,我這就來。”
“好,知道了。”
伙計回應完,轉對蕭礪道:“客人,我家掌柜馬上出來,請您稍等。”
沒等一會兒,一個中年男人便掀起門簾,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一眼便看出蕭礪是他們中有話語權的一個,行了一個拱手禮,“客人,我便是這家鋪子的掌柜,有什麼需求可以告知我。”
像是想到什麼,蕭礪的語氣不自覺的變得溫和,“掌柜的,我看了很多鋪子。
發現你這里要麼價格比他們的都低,要麼同等價格的品質比他們的好,這樣子做買賣,你們能賺錢嗎?”
掌柜聽完,哈哈一笑,“客人,您是不是擔心在本店購買糧食會有貓膩?
這點請放心,本店賺錢靠的是薄利多銷,雖然不多,但是也不虧錢。
我們東家說了,關乎百姓生計方面的生意,只要不虧錢就好。
老百姓日子過好了,我們才能賺更多。”
蕭礪聽著這話,樸實無華的,淡然一笑,“你們東家這麼說的?”
掌柜有點不好意思,“我們東家小姐原話是一段文縐縐的古文,我們也記不住,後來東家說我們只要知道意思就好。”
“你說的東家小姐是指哪一位?”蕭礪雖然猜到了,但還是想得到掌柜的確認。
掌柜聽他這麼問,便知道這位客人是外地來的,才會對他們東家小姐一無所知。
“我們東家謝家府上雖說有好幾位小姐,但是一開口僅憑一席話便讓人心生敬佩之意,慨其博覽群書、才華橫溢的,唯有謝府嫡謝二小姐。
的才華是得到那些文人雅士一致肯定的,甚至小姐拜的老師也是名江南的大儒……”
掌柜說起來便滔滔不絕,直到說的口干舌燥才停下。
這時看到一旁的蕭礪等人,才回過神來,自己太激了。
連忙躬道歉,“對不住,客人,小的一時有點激,冷落了各位,實在是冒犯了。”
蕭礪角微微上揚,抬手道:“無礙,聽你這麼說,我希以後有機會能見一見你家小姐,一睹風采。”
掌柜的看客人和氣的,隨即笑道:“客人,我家小姐恪守男大防,除非參加一些眷們舉行的詩詞鑒賞大會或者賞花宴會。
其余有男子參加的我家小姐一般不會參與的,所以您可能很難見到我家小姐。”
蕭礪邊的那名文書好奇問道:“既然你家小姐不參加那些邀請男子的宴會,那他們是怎麼知道謝小姐才華的呢?”
掌柜的聽客人這麼問也不生氣,開口解釋道:“小的之前說過,我家小姐拜師大儒江先生,江先生除了我家小姐外,還收了其他學生。
這些學生有時候會在一起討論學問,甚至江先生會拿出小姐的文章作為范例,這樣的事多了,小姐才之名就傳出去了。
可以說,江南一帶的文人雅士知道我家小姐才學,卻不曾見過我家小姐真容。”
那人又開口道:“雖說你在這謝家糧鋪中擔任掌柜一職,但是知道的有點多啊。”
掌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前面不是說了嗎?我家小姐會參加子舉辦的宴會活,那種宴會上基本上會舉行各種才藝比拼。
我家小姐哪怕不想表演,別人也會著參加的,這樣次數一多,這些事不就傳出來了麼。
其他地方不敢說,但是在我們蘇州府,我家小姐說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不信的話,您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看到掌柜說到最後有點激,那人趕安,“對不住,掌柜的,我沒有其它意思,只是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