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礪對掌柜的溫和說道:“掌柜的,我這手下不會說話,你別在意,我想問你一些事。”
“可以,客人請說,小的只要知道的一定如實告知。”
掌柜一臉誠懇的說道。
蕭礪指著店的糧食問道:“掌柜的,你們這間鋪子里的糧食品種很全,甚至還有別家店鋪沒有的種類啊?”
“是的,這些五谷雜糧有些是我們在本地鄉下收的,有的是在外地收購,運輸到這里的,所以自然有一些其它地方的特有品種。”
“那你們的存貨多嗎?”
“如果沒有大額買賣的話,應該能保障日常的供貨,多了可能不行。”
“掌柜的,我想問問你們去鄉下收購糧食有難嗎?”
“客人,我們謝家糧鋪只要去鄉下收購糧食,會比別家容易一些。
因為我們從來不會扣重,給的價格也比其他家高,一般沒特殊況,有些農戶會把糧食放在家中,等我們去收購的時候賣給我們。
所以,如果我們家都收不到糧食的話,其他家只會比我們家更難。”
蕭礪聽到這些,心中基本上已經確定了一些事,決定後面要加強調查力度。
“掌柜的,我看來這里買糧的人比其他家多,這是為何?應該不單單是價格比別家低的原因吧。”
掌柜聽到這話,看看周圍,對蕭礪做了個你懂得的表,“客人,老百姓不是傻子,做什麼事都會反復謀算。
當面臨選擇的時候,肯定優先選擇好多的那一種。”
掌柜有些話不敢說太明白,不過他聽明白了。
點點頭,“掌柜的,把這鋪子里所有的品種每樣給我來一石,我的手下會來馬車運走。”
掌柜的看客人下了一筆大訂單,在算賬的時候抹去了零頭,他又拿出幾張紙雙手遞給蕭礪邊小廝打扮的人。
笑著對蕭礪說道:“客人,這幾張紙上面寫的是如何烹食這些糧食讓口更好些,都是經過我們品嘗過後整理出來的。”
蕭礪拿過紙,看到上面不但把每種糧食的口寫明,還寫著搭配其它食材食用有哪些功效。
蕭礪看懂這些,是因為他們這些勛貴世家的廚子也會這麼搭配烹飪燉煮,吃得多了也知道一些。
但是在普通鋪子里,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服務周到的店家。
便好奇問道:“掌柜的,你們怎麼想到寫這些,還給別人一份,不怕上面的方子被別人用了嗎?”
掌柜的手一揚,大氣說道:“我們這些東西是我們東家小姐從古籍上收集,又問過了大夫,整理出來,適合普通老百姓的配方。
客人回去後可以試試,反正也吃不壞,還能增加一些其它口。”
蕭礪聽到這幾張紙上的配方食譜,是謝家小姐讓準備的,心里不想著,還真是讀過很多書。
把幾張紙給小廝,轉頭對掌柜道:“好,我會回去試試的,今日就這樣,麻煩了,下次有需要我還會來找掌柜的。”
掌柜的再次拱了拱手,“客人下次有需要盡管來找小的,必定誠信為您辦事。”
一行人出了鋪子,上了一輛馬車。
文書看蕭礪心不錯,便開口問道:“大人,屬下愚笨,不知為何您會在這謝家糧鋪購買許多糧食?”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們平日里所需食材皆由當地府提供,哪怕是私底下的那些人需要吃喝,也用不了這麼多糧食。
況且那些人私底下調查,大多數都是花錢在外面吃。
蕭礪喝口茶,看了他一眼,那人被他看了一眼,不自覺了下。
自己問錯了話?不然大人為何用看蠢人的眼看自己。
可能是臉上的表太明顯,他好像聽到一聲嘆氣,但是又好像沒有。
“目前已經可以肯定,江南的漕糧涉及重大貪污,這里面除了當地吏,還有涉及到重要一環的糧商。
而我們需要查清所有參與漕糧征收的糧商,是不是都有和員勾結涉嫌貪污。
如果其中有“干凈”的糧商,我們可以讓他們給我們提供幫助,早日查清這起商勾結的漕糧貪污案。”
“這和我們買糧又有什麼關系?”文書還是沒有弄明白這兩者有何關聯。
蕭礪下心中的一氣,繼續開口:“剛才看了好幾家糧鋪,你有沒有注意到上面標的價格,還有那些糧食是否有摻雜沙石?
而在謝家糧鋪中,不但價格較前面幾家低,就連那些糧食也可看出,都不是次品,很多算是上佳。
回去後讓廚子按照店掌柜給的食譜煮食,晚上就吃這個,看看味道如何。
這糧食是不是真如掌柜所說,品質優良。
如果一切都是好的,而謝家糧鋪的賬冊查出來也沒問題。
那麼本就出面,讓謝家提供幫助,參與調查漕糧案。”
蕭礪沒有停頓的說了自己的想法,他實在是怕這人弄錯他的意思,給他增加麻煩。
況且,這人不算是他的下屬,只是被借調過來理文書的。下次出門不帶他了,還是留在公館里幫忙查賬吧!
當天晚上,除了、菜這些由府提供,主食就是蕭礪買回來的糧食,按照送的食譜做好。
底層的兵丁、護衛以及其他人吃到口比平時明顯好很多的主食,飯量大增。也幸好廚子多準備了很多,最後大家都吃撐了。
而其他份地位還可以的人,覺得這糧食不錯,雖說添加棗、龍眼這些東西,但是還是能吃出糧食本的口的。
蕭礪晚膳也用了一碗粟米粥,覺味道不錯,他也知道了謝家確實算是良心商人。
沒有像別家那樣用差的糧替換好的糧,還有的在陳糧里摻著發霉的糧食,或者是很多小的碎沙石。
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事,那些商,千刀萬剮都不過分。
他來親衛,讓他去和查賬的人說,先查謝家糧鋪的賬冊,查完立刻告訴他結果,他有急用。
自從那日從寺廟回來後,謝雲瀲父母不但沒有放緩說親的腳步,甚至加快速度。
又找來了幾個蘇州府有名的人,一心想要為盡快找個合適的如意郎君,也不知是何緣由。
在連續相看了五六位之後,謝雲瀲不了了,雖說接自己現在的份,也同意盲婚啞嫁,但不是這種上趕著相親,迫不及待想嫁人的狀態。
找到吳氏,請吳氏屏退左右。吳氏知道兒有私話要和自己說,便讓下人退下,屋中只有母二人。
謝雲瀲輕聲問吳氏:“母親,之前不是說不急于為兒相看人家嗎?為何上香回來後卻又讓兒連連相看?就這麼迫不急待想把兒嫁出去嗎?”
吳氏看著兒花容月貌的臉上出現一委屈,那雙平日里好似含著水霧般的月牙眼,此刻眼角微紅,眼中真的含著一水汽。
吳氏心中頓時無比疼惜,輕拍的手,“母親知道你覺委屈,可是我和你父親也是不得已。如果可以,我們樂意養你一輩子。”
謝雲瀲追問:“為何如此說,難道有人迫你們?”
“哎,你不知道,之前上完香,我們陪著你祖母去聽講經,遇到了知府夫人,便說了幾句話。
後來分開了也就以為沒什麼事了,誰知道第二日便有那人上門,說是為那知府家的三公子來求娶你的。
誰不知道那知府家的老三是蘇州府有名的紈绔,可以說吃喝嫖賭,樣樣通,平日里最喜歡去那青樓與人鬼混。
就這樣的人還敢肖想你,我們自然是推拒了。
但是聽那婆的意思,那知府公子好像不會輕易放棄,明面上他不敢做什麼,就怕他會用下作手段。
所以,我們商量過後,便想著趕為你訂一門親事,對方就不敢來了。沒想到一時不察,到讓你了委屈。”
“什麼,那個惡霸想娶我!”
謝雲瀲一下子心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個商戶,哪怕是豪商,不缺錢但是也沒什麼權利,如何能與一個州府的父母相抗衡。
在現代看過史書,可是知道商人再有錢,在那些當的眼里也只是一塊大,他們能找任何合理的理由對付商人。
雖說所在的大晉朝,各方面的律法齊全規范,也比其他朝代開明,商人地位有所增加,但也還是要府管制。
這樣的環境下,如何在拒婚後全而退?
就算拒絕親事,知府明面上不刁難,難道不會在其他地方刁難謝家嗎?
想到自己并沒有見過那個紈绔,便問:“那個人為何突然向兒提親,我并不曾見過他?”
吳氏回道:“我問過那人了,說那知府公子是聽別人說的,說你才貌雙絕,宜家宜室,便了心思向你提親。”
謝雲瀲聽著這話覺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此刻,沒心思多想,只是想安母親。
想到自己聽到這事都心慌無比,父母直接面對力肯定更難。
隨即說道:“父親母親承如此力,為何不告訴兒,兒雖是子,單力薄,但也可為父母分憂解難。”
吳氏嘆了口氣,道:“這種事怎麼好你兒家想辦法,也沒有什麼其它法子,只有早日為你說一門親才能解決。
最近,沒什麼事你不要出門,怕你會被那個紈绔下黑手得逞,那真的是沒有活路了。
實在要出門,就多帶些丫鬟、小廝和護衛,也別去人的地方。”
吳氏急上心頭,連連囑咐謝雲瀲。
謝雲瀲看吳氏有點了方寸,連忙安,“母親,別急,跟我做,吸氣…呼氣…吸氣…呼氣……慢慢放松……怎麼樣,好點了嗎?”
吳氏平復好焦慮的心,“行了,你也別擔心,反正有我和你父親在前面擋著。
我們謝家也不是沒有一底氣,只不過不想明面上和知府作對罷了。
這馬上要用午食了,你留下來陪母親一起吧!”
謝雲瀲乖巧點頭,不想惹吳氏心煩。
因為有心事,謝雲瀲陪吳氏用完膳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梳洗後穿著舒服的薄紗躺在床上,腦子里想了很多辦法應對知府兒子,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小姐,醒醒,小姐……”謝雲瀲被丫鬟知書喚醒,只覺得渾無力,“知書,怎麼了?”
知書上前扶起,道:“小姐,您可能夢魘了,里一直在說“不要”,奴婢怕出事,就想著先喚醒您。”
一旁的知畫趕給謝雲瀲倒了一杯溫熱的水,知書接過杯子,遞到謝雲瀲邊伺候喝水。
謝雲瀲靠在知書上緩了緩,便對知畫說道:“為我取一件便服來,我今日不出院子,就在那躺椅上躺著。”
知書一臉擔憂,“小姐,你怎麼了?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
謝雲瀲淡淡一笑,“沒事,我就是被夢嚇到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們不用擔心,也不要告訴父親母親他們,免得他們擔心。”
換上知畫拿來的便服,這是讓人照著畫的圖紙做的新中式服飾,用料和,適合在房間穿。
讓知書和知畫扶著,躺到舒適的躺椅上,旁邊的茶幾上放著泡好的補氣花茶。
又讓知書從書房拿來一本游記,品茗看書,經過一個下午的休養,謝雲瀲的神已經恢復過來了。
便決定去給祖母請安。
換服,讓知畫梳了個簡單發髻,便出了門。
路上遇到二房的姐妹,正好說說笑笑,一路作伴。
來到福壽院,姐妹們依次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看到如花似玉的孫,心中很是高興,便讓們留下陪自己用晚膳。
姐妹幾個用完膳也沒直接回去,而是又陪老太太打趣逗樂了一會兒,才告別回自己院子。
老太太住了打算離開的謝雲瀲,看臉上雖說沒什麼異樣,但是能覺得到這個孫有心事。
便開口道:“,你坐到祖母邊來。”
謝雲瀲依言坐了過去,輕聲道:“祖母。”
老太太抬手孫的頭,“怎麼了,有心事?如果是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問祖母。雖說祖母不一定能幫到你,但是可以陪你聊天解悶。”
謝雲瀲看著老太太慈祥的面容,心中回憶著十幾年來老太太對不一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