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謙學著希雅的樣子幾槍托干碎玻璃
——不是他不想用腳踹，實在是他一個普通人的力踹不鋼化玻璃。
“嗬——嗬——”怪異的息聲從窗傳來，如同風的破風箱。
楚雲謙的腳踏著窄窄的窗沿，低頭一看，一顆破敗的腦袋猛地從那個被他砸開的缺口撞出來。
已經腐爛的頭皮被玻璃碴一鉤，瞬間就刮下來一張長著頭發的、油膩膩的頭皮。
楚雲謙看著那半落不落的頭皮和蓋著一層暗紅爛泥似的頭骨，他沉默了。
希雅前兩次探路都沒上什麼，怎麼到他就得被迫看這種東西……
了半邊頭皮的喪尸什麼都沒覺到，專心致志地頭夠著邊的小。
楚雲謙手上用力，腳下一蹬，把自己凌空起，然後借著慣一腳踹掉那顆腐爛的頭。
腐爛到這種程度，脖子上已經沒什麼固定住頭部了，他踹不開鋼化玻璃，但踹掉一顆連骨頭都開始腐朽的腦袋還行。
好在他是差那麼點兒運氣，但也不至于探個路就得被圍毆至死。
房間里就只有一只喪尸幸運地蹲守到了活人，可惜還沒咬上一口，腦袋就掉下去喂它的同類了。
將可能會傷到人的碎玻璃都踹掉，楚雲謙松了安全扣跳進屋里，仔細巡察一圈。
靠近房間的走廊沒有喪尸徘徊，他反鎖上門，沖對面的人比劃了代表著安全的手勢。
暫時沒有任何任務線索的三人率先過來，楚雲謙一一接應，又等了大概五分鐘，剩下的人也過來了。
他們的心看起來都很不錯，想必任務進度又提升了。
幾人默契地按照之前的模式互相配合，每越一棟樓，他們都要停留15到20分鐘。
而沒有任務都隊友往往不用停留，陸案和希雅就足以對付那些喪尸。
于是探路的重任不知不覺間就落到了楚雲謙上。
為了提高速度，楚雲謙和其他三人都會先將路清干凈，掐著時間放餌。
等他們一到，被吸引而來的喪尸也差不多就位了，能省去不因等待而浪費的時間。
不過這樣做也有個弊端，就是楚雲謙將時間到15分鐘。
如果他們不能趕在15分鐘結束，前趕往下一個地方，那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改跳另一棟樓。
因為被楚雲謙他們布置過的樓道鐵門肯定已經被引來的喪尸堵得水泄不通了。
這種雖然為他們鋪好了路但卻他們的時間以達到最高效率的做法像極了資本家。
楚雲謙更是其中翹楚，他似乎對自己過于自信…或者說是自負。
他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布置會不會提前引來喪尸，從而使後面的隊友陷險境……
事實也是如此，經過幾次實戰證明，楚雲謙給他們計算的時間是足夠的，還多了三分鐘用來休息；
如果他們的作足夠快，還能再勻出一分鐘看看風景洗洗眼睛。
在這種打細算的快節奏作戰中，饒是強悍的希雅也忍不住罵娘了。
倒不是因為累，反倒是省去勾引喪尸的步驟直接擊殺很輕松。
但這導致了王小栩說臺詞的速度要特別快，他們擊殺喪尸時特別趕，實在容不得他們慢慢辨別本地喪尸和外地喪尸。
因為如果他們不夠快，如果在15分鐘沒有殺完所有喪尸，那也只能含淚放棄那些唾手可得的業績前往下一棟樓了。
罵歸罵，希雅倒是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他們都知道楚雲謙這麼做是為了節省更多時間，畢竟不能因為他們的個人任務耽誤主線任務。
而且他們幾個的高危任務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線索，這也是為了能盡快完主線任務、剩下更多時間供他們探索。
再說了，他們降級到這個副本的目的可不是僅僅完主線和個人任務，他們還得花時間去接藏任務道。
Z市算是個二線城市了，據說這個城市最開始只是一片荒地，唯一的、代表人類文明的建筑就只有一個中型研究所。
後來隨著人口增長，房價也隨之暴漲，為了不浪費土地，一些房地產開發商和政府決定以研究院為中心向外擴建。
玩家們接到任務時還在奇怪，在他們的印象中，研究所一般都建在人煙稀的郊區，
市中心多是CBD、萬達廣場等大型購、娛樂場所，
中、小學學校和學區房、住宅區也會相對靠近市中心；
Z市的模式卻是反過來的：
住宅區反而建在城市最外圍地帶，購娛樂區也偏外圍，
不過工業區還和別的城市一樣，永遠被安排在最偏僻的地方……
“覺就像是整個城市都在為研究所服務似的。”
楚雲謙攤開希雅給的地圖，站在大廈頂端俯瞰這片建筑林。
他對著地圖上的地標一個個對過去，最中心那座看起來科技滿滿的大廈就是研究所無疑了。
大廈與四周稍矮些的建筑群組合起來就是整個研究院，
研究院外圍的建筑群大多是一些高級學府，算是研究院的附屬學院。
整個Z市呈同心圓分布，重要級別從到外遞減，圓心與環不必多說，必然是資源集中之地。
楚雲謙畫了個簡略的同心圓，分為五個層級，飄逸的字從圓心向外一一標注著：
研究院及附屬學院、材械供應區及醫療區、食品供應區、娛樂及商業區、學前教育-住宅混居區和工業區。
“人才市場、耗材市場、食或者說是試驗品供應區、研究所需的資金來源、勞力和產生原料的最外圍……還真是一切為了科研服務。”
楚雲謙輕扯角，勾起一抹帶著譏諷的笑。
要不怎麼說喪尸起源地在Z城，整個城市都在供養研究所，他們自然是想研究什麼就研究什麼。
恐怕這些人做夢也沒料到，自己搗鼓出來的東西會導致人類滅亡。
“楚…楚哥？我們接下來還要繼續嗎？”
林依依他們剛才見楚雲謙一直在地圖上寫寫畫畫，知道他在思考就沒有打擾，等他停筆後林川才過去問。
楚雲謙把自己劃分後的地圖給他們看，指著腳下這片區域解釋：
“我們已經到了食品供應區靠近耗材區的邊緣了，前面那棟樓就是醫院，里面的喪尸憑我們恐怕應付不了。”
幾人也看出了這個城市區域劃分的不合理之。
作為喜歡看科幻片、想象力富的大學生，林川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研究所肯定是撿了個外星人回去研究。
不然怎麼會這麼政府重視？
他就是隨便說說，沒想到楚雲謙卻認可了他的猜測，只聽他老神在在道：
“這個游戲都有‘神明’這麼反科學的東西存在了，外星人算什麼？”
林川“說得也是……”
他們一直重復著開路-放餌-開路的模式從一個樓頂翻到另一個樓頂，周圍的建筑現代化得令人眼。
那些五花八門的彈幕也沒再出來，系統更是只在開始時冒個泡……
總之，他們所重復的活和大學的跑酷社團太像了，而系統的存在過低，導致他差點忘了自己是在游戲里，還是那種真的會死的游戲……
想起自己妹妹還有一個坑爹任務，林川頓時萎靡了，他甚至想蹲在角落里種蘑菇。
他又看了看任務難度最高，一路上卻是一副氣定神閑模樣的楚雲謙，忍不住湊過去低聲問：
“楚哥，你那個任務有頭緒了嗎？”
楚雲謙大半張臉被遮著，聞言將頭偏向聲音來源，思索片刻還是很誠實地搖搖頭：
“有點想法，但不確定，大概等到了研究所里才能找到些線索。”
既然是超高危任務，那必然和做為任務重點的研究所有關。
說不定他要找的就是那個引發喪尸病毒發的源頭，畢竟整個副本里再也找不出比喪尸病毒傳染源更危險的東西了。
得了這麼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林川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又問了關于自家妹妹的任務，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在他泄氣地轉準備走，楚雲謙有些低沉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很輕，仿佛只要夜風一吹就會散去。
“我認為，相較于玫瑰，你的妹妹更像是‘太’。
你和你妹妹的任務綁定的方式就像是大地萬需要才能存活，而太不萬影響。
換言之，的任務會影響你，但你的任務功與否不會影響到。”
林川一頓，他當然知道他和妹妹的任務是綁定的，但聽到這個比喻還是忍不住回頭：
“太？或許你把我們比喻溪流與魚更恰當。”
楚雲謙沒有立刻回應他的疑，藏在夜視鏡下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落到兩個正坐著補充食的孩上。
他角挑起一個弧度，可有可無道“也許吧。”
不過……飛蛾可不會為了溪流燃盡翅膀。
……
【啊啊啊…我恨謎語人！】
【這種猜來猜去的說話方式到底是誰在用？！謎語人滾出拆哪！】
【太……臥槽！我好像懂了！該說不說霸總哥是會比喻的！】
【急急急……我是急急國王我先聽，懂哥快說！酷！】
【■■▄▔▆▆▆▆★**▆▆▆▆▆】
〈直播管理員：@我是山里靈活的狗，該賬號涉嫌違規，已被言36小時，希各位觀眾遵守直播間規則，共建綠直播間。〉
【？？？】
【？？？！】
………
【咋回事？管理員了？】
【我覺得應該是容涉及劇，給屏蔽了】
【啊這……看來那位靈活兄確實真相了，那提供線索的▂■┉】
〈直播管理員：@家有猛寵該賬號涉嫌違規，已被言3小時，希各位觀眾遵守直播間規則，共建綠直播間。〉
【臥槽！管理員殺瘋了！】
【家人們我是那個被封36小時的小號，這里說不了，咱們社區見，直接搜我大號名字。】
這回不等他們無視，彈幕涌出來的速度很快，消失的速度更快，他們只來得及看見滿屏塊。
隔壁樓頂槍聲漸弱，楚雲謙收起思緒，跟其他人打了個招呼，自己去樓下接人了。
“呼……你個楚皮，總算是肯停下來等我們了，是不是要到了？”
希雅一見到楚雲謙就忍不住兌他幾句，人還掛著呢，就迫不及待和他嘮起來了。
楚雲謙毫不在意的稱呼，把人放下來就將地圖塞給自己看，等接完人後才解釋：
“你的任務錯誤率高吧？”
希雅朝樓上走的腳步一頓，回頭語氣驚訝：
“不至于吧？我就給你起了個切的外號，用得著我痛嗎？”
楚雲謙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但因為線和夜視鏡遮擋的緣故，希雅看不見他的眼睛，他只好解釋：
“我的意思是，下一站是醫院，而醫院住院部里每個病區的病人都是戴著手腕帶的。
到時候我們去護士站或醫生辦公室里找檔案對一下就知道哪個是外地人了。”
希雅眨了眨眼，倒是沒想到楚雲謙為了竟然肯浪費時間核查檔案，當即向他表達了自己的心，并對自己剛剛出言不遜表示後悔。
“那多不好意思啊，醫院里可是有很多病人的。
為了我，你要浪費大把時間，還要深險境嗎？
我承認我被到了……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霸總”
在前面喋喋不休，語氣要多夸張有多夸張。
楚雲謙的意志并不為這句‘霸總’而轉移，他無打碎這個彪悍的幻想：
“我想你誤會了，這位士。我是有條件的，而且去醫院翻檔案的提議還沒通過小隊其他員的同意，不一定能執行。”
希雅慷慨激昂的演說一頓，剩下的夸獎哽了半晌才咽回去，再次出口就是咬牙切齒的
“我就知道資本家不可能轉，說說吧，什麼條件？”
“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不是什麼很難辦的事，放心。”
“哼，你最好是。”
兩人的機鋒打得有來有回，跟在後面被迫旁聽的老實人陸案和沒有發言權的部掛件王小栩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安靜地當背景板。
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已經差不多完任務的王小栩和兩個生留在相對安全的醫院樓頂等待接應他們，剩下的人去住院部實施實名準刺殺。
他們先送三人去樓頂，鎖好通道的門，確認沒有別的出口，希雅對他們囑咐道：
“我們還有12個小時左右，這次去住院部要用三個小時，正好是太升起的時候，
要是我們沒有回來，你們就先前往下一棟樓，到時在研究所樓頂見。”
到了這時候，沒有誰是誰的保護傘，三人里看起來最理的許芝重重點頭，表示他們一定會活著到研究所。
留下足夠的復制道，代了探路流程後，幾人在三人或擔憂或不舍的目注視下向著住院部出發。
為了防止有喪尸順著繩索爬過來，他們代留守的三人在他們走後就松開繩索。
Z市第一人民醫院占地面積很大，他們是找到住院部的就浪費了不時間，偏偏好巧不巧，他們進的那扇窗後就是配藥室。
探路的希雅一落地，迎面便是幾個50ml規格的針扎過來，閃一避，踹翻擋在前的治療車，發出巨大的聲響。
希雅呼吸一滯，顧不上人頭攢往這邊靠的喪尸，先是幾刀砍死了還抓著針筒、穿著護士服的喪尸。
剩下三人也翻躍配藥室，然後一人一腳踢翻了不玻璃瓶……
噼里啪啦一陣玻璃碎裂聲響徹不算小的空間，幾人面面相覷，這可真是出師未捷先死……
“都看我干嘛？”
楚雲謙被他們盯得莫名其妙，雖說繩索是他發的，但弄出這些靜大家都有份，怪不到他頭上。
沒功夫扯皮了，四人兩兩分組，分別守著前後兩個門，鬼鬼祟祟探頭往外看。
“吼———”
喪尸兇惡的吼聲此起彼伏，他們卻看不見游的喪尸，正納悶著，吼聲中忽然混進了某種鐵刮過地板瓷磚，發出刺耳的刮聲。
循著聲音往下看，只見一只半個子都被扁變形的椅夾住的喪尸正拖著那堆廢鐵在地上爬，聲音正是椅變形的子過地面發出的。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小楚你跳得好哇。”
希雅看了一眼滿地爬的喪尸，又看了看病區的標識，忍不住夸起了選中這層樓的楚雲謙。
順手用輸架把還能直立行走的喪尸的都打斷，讓它們失去行能力
幾人幫著控制住還能跑的喪尸，空也看了一眼病區標識：神經外科脊髓脊柱二病區。
看來這里的病人在被染喪尸前脊柱就不太好，難怪它們大多都在地上爬，估計是生前就站不了了。
趁病房里的喪尸還沒能爬出來，陸案和希雅飛快地把整個病區的房門關上，住在走廊臨時病床上的就一律腰斬……
行事之腥，簡直令喪尸聞風喪膽——如果它們有知覺的話。
在一眾嘶吼抓撓聲中，楚雲謙和林川把所有病歷本搬到護士站的服務臺上。
楚雲謙負責砍喪尸左手上的腕帶確認編號，林川負責核對，本地尸踹進左邊醫生辦公室里，外地尸踹進右邊治療室里。
等希雅和陸案回來理一批，再把幾個病房里的喪尸放出來，引至護士站前面的空地，重復以上步驟……
他們分工明確，重復三後，病區里六十五號病患和它們的家屬以及整個病區被困的值班人員紛紛被理干凈……
四個分明應該被副本喪尸追著跑的玩家完一層樓的大屠殺後，繼續往下走。
還順手把安全通道里正往上爬的喪尸往樓下踢，把它們送回自己的病區……
【倒反天罡！這些人真的是玩家嗎？這麼隨便就能欺負副本小怪，這跟騎在系統頭上拉shi有什麼區別？！】
【那不是？我霸總哥那麼強，在系統頭上拉shi怎麼了？高興了還能把boss的頭擰下來當馬桶！】
楚雲謙余瞥見那條彈幕，眉頭一皺，很反常地回復了一句：
“請這位ID‘狂野大母猴’的朋友注意措辭，我們都是文明人，隨地大小便可不符合社會文明規范。”
【……】
【哥你這個笑話好冷…】
彈幕頭一次被整無語了。
希雅更是繃不住想笑，但又不能發出聲音，都快憋出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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