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明,一線金紅日自地平線亮起,初看時只覺得像是有人在天邊點亮了一縷燭。
不稍片刻,天邊的雲也似是被點燃一般,橙紅暈迅速朝四周擴散,有種山火燎原之勢。
初升的太撒下一一縷的橙紅線,驀然闖漆黑的城市中,為灰白的世界刷上彩,不過卻沒能讓它如以往一般喧鬧起來。
天已經完全亮了,約定好的時間已到,又過去了十幾分鐘,要等的人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借著夜淺淺休憩的林依依在爬上的眼睫前陡然驚醒。
四下環顧片刻,發現同樣剛睡醒的王小栩和站在天臺邊緣遠眺的許芝仍安然無恙,四周也沒有什麼異變,稍稍放下心。
系統時間顯示現在已經是早上6點15分了,約定好的人卻沒回來,三人都有些憂心,也有些不知所措。
許芝抿了一下微微發干的,片刻後走到兩人跟前,神肅然,一雙黑亮的眼睛反著點點亮,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
“我們不等了,按照原計劃先走,接下來我會先去探路,你們盡快吃點東西補充力。”
從的後照過來,讓人看不清的神,其他兩人沒浪費時間做沒意義的辯駁,他們接了這個安排。
三人里,兩個生都跟著楚雲謙探了不次路,多也有點經驗。
按照他留下的路線圖,許芝找準了下一棟要走的樓,像模像樣地做好了準備工作。
王小栩本來覺得自己作為三人里唯一一個大老爺們,探路這種危險的活兒理應落到他頭上。
但他還沒開口,那個姓許的高冷妹子就先發制人給他安排了墊後的工作。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都是被雅姐和陸哥護在中間的,沒有探路的經驗,搞不好會弄巧拙。
為了不給小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自尊心重新摁回去,乖乖聽臨時‘總指揮’的話。
許芝之前向楚雲謙申請過開路的任務,他也同意了。
雖然沒有其他人做得練,但也是功過的,所以這回即使沒有其他人,也同樣可以。
著玻璃往里仔細觀察了一陣,確定沒有喪尸後取出系統倉庫里的沖鋒槍,在玻璃邊角用力砸了幾下,很快就得到了一片如蛛網般皸裂的玻璃。
沒了大佬鎮場,他們穿過走廊時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招來喪尸的注意。
經過希雅的指導,他們已經不會被開槍的後坐力打到了,但槍還是有些困難。
所以猝不及防在樓道遭遇喪尸,他們驚嚇之下連開數槍,子彈不是往上偏就是往下打,命中率人。
而且在連發後坐力的影響下,他們差點抓不住手里的槍。
正所謂品質不夠數量來湊,他們槍掃,倒也功將幾只攔路尸打泥,然後忍著惡心快速往樓上跑。
他們真怕大量喪尸聽聲音聚過來的,就他們這擊殺效率,就算有槍估計也會被對方的尸海戰拖死。
通往天臺的門是關著的,事實上之前過的每棟樓的鐵門都是鎖著的,他們試著擰了幾下門把,果然這扇也上鎖了。
希雅往往會連門帶門框一起踹開。
這種不屬于普通人的能力范疇,顯然沒有參考價值;
而楚雲謙的理方式便是他們唯一能借鑒的。
回想了一下他的做法——
不銹鋼鐵門掛老式鎖的話,就用槍把掛著鎖的金屬打斷,
要是遇到防盜門,就用子彈把門框旁的墻打松,然後踹開就行。
他們這回遇到的是防盜門,跟著楚雲謙開路的兩人隔著夜視鏡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後幾步,開始對門框進行一個描邊攻擊。
狀況外的王小栩愣了一會兒,也加戰局……
三人齊心協力,艱難地把門挪開,一從樓道出來就趕把門蓋回去,他們似乎已經能聽見喪尸發出的那些‘嗬——嗬——’怪聲了。
來不及休息,許芝又向下一個目標發繩索,然後飛快過去。
被他們打爛的門可沒有抵喪尸的功能,要是在天臺被圍了,要麼被咬死,要麼跳樓然後被底下的喪尸吃掉……
兩種結果都是被撕碎片,他們為了不變人民碎片,得盡快轉移。
【我說……幾位弟弟妹妹是剛去工地搬磚了嗎?一灰】
三人從窗戶翻進房間後,還沒來得及從一片凌的地上刨出個地方坐下休息,一行文字冷不丁地飄在半空,差點把因墊後被喪尸追的王小栩嚇出心臟病。
他癱坐在一堆雜里,了幾口氣才有空回話:
“不是搬磚,是用槍打墻才沾上的……不說這個,我楚哥他們呢?鏡頭怎麼來我們這邊了?”
之前被科普過,直播鏡頭是跟著表現彩的玩家走的,彈幕當然也是。
就他們幾個剛剛連槍都不好的菜作,他是不信能比幾個大佬表現彩的。
有自知之明是一種德,而王小栩同志顯然是品德很高尚了。
【就是霸總哥那邊擔心你們死了,讓我們拜托管理員把鏡頭切過來的,一會兒就回去了。】
“哦哦,這樣啊,辛苦各位大哥了,等我出去就給你們五星好評。”
王小栩不愧是混外賣小哥圈的,看誰都是朋友,‘大哥’張口就認。
要是不進游戲,憑他這社牛格,高低也能混個‘外賣王’……
【兄弟客氣了,我們就傳個話,看到你們沒事就好,走了嗷】
“等一下!我哥他們怎麼樣了?還好嗎?”林依依趕住要走的彈幕。
這個直播的管理員還是很人化的,被喊住,還真沒走。
彈幕唰——地一下冒出一堆,能看得出來大佬的作真的很彩,給這些觀眾添了不話題。
【妹子這話問的…你應該問他們那邊的喪尸還好嗎?誰能讓他們不好啊?】
【喪尸:好好好,都好,誰能好過那幾個活爹啊!哈哈哈哈哈哈】
【放心吧,他們就算現在被追著到竄,也是比你們安全的,照顧好自己哈】
【不說了,管理員要切鏡頭了,祝你們好運哈,希還能再見。】
彈幕很快就消失了,三人面面相覷,他們此刻上臉上頭發上都是墻灰,用灰頭土臉來形容都不為過。
既然彈幕都說希雅那邊沒事了,他們也就不必瞎擔心,三人胡拍了拍服和頭發,把灰拍下後就要繼續行。
坐得離窗邊最近的王小栩剛站起,余瞥見他們的繩索上吊著幾個東西,轉頭定睛一看,差點沒給他嚇出冷汗。
只見剛剛的天臺上麻麻滿了喪尸,而且有幾只已經順著繩索過來了!
沒時間思考這些喪尸為什麼沒了腦子還那麼聰明,他趕取出希雅給的刀,向著繩索猛劈。
這繩子不愧是軍用的,里面還有鋼,鋒利的刀一刀都劈不斷,眼見幾只喪尸已經到繩子中央了,他急得直接把刀當鋸子使。
兩個生也發現了這邊的狀況,趕架起槍,嚴陣以待。
槍聲會引來喪尸,他們還沒走上樓道,現在還不是開槍的時候,但倘若那些喪尸過來了,而繩索還沒斷,他們也只能冒險開槍了。
好在,在王小栩的努力之下,繩索終于斷了,然後爬到半途的喪尸就跟著繩子一起往下墜,活像一串秋千的螞蚱。
“看來下次還是要先把繩子弄斷。”
王小栩收回刀,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語,其他兩人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
“呼,怎麼樣了?業績達標沒?”
剛從一場混逃亡中,楚雲謙靠著天臺護欄著氣平復呼吸,還不忘偏頭問癱坐在一旁、同樣累狗的希雅。
希雅毫無形象地癱在地上,半晌才巍巍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差不多。”
原本預計三個小時的計劃因他們誤兒科、吸引了大批喪尸小鬼、被攆著到跑……
生生多耽誤了兩個小時。
倒不是喪尸小鬼有多強,主要是兒科忒大,一病區連著二病區,能容納的病人特多。
放眼去全是麻麻的小鬼在地上爬。
而且它們還爬得異常快,更煩人的是,這些小鬼還有個被技能——
召喚七大姑八大姨……
每個小鬼邊必然會有三個以上的家屬陪同,它們聲音還特別尖,更是對他們的神造了不小的傷害。
而小鬼一喚,它們自帶的大喪尸戰鬥力直接飆升,幾人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小鬼難纏’……
幾人本做不到像之前那樣核對病歷準擊殺,希雅仗著自己還有一半多的容錯位,心下一橫,干脆盲掃。
其他人也是一邊往出口跑一邊清理靠近的喪尸,槍聲連綿不絕,要不是戴著耳罩,他們能把自己突突聾了。
還好Z城醫院的招牌夠大、夠閃、夠響亮,帶著自己小孩慕名而來的外地人還是多的。
希雅掃了一大片也就只誤傷了幾個本地喪尸,結果還可以接。
幾個小時間,他們殺的喪尸數量可觀,連希雅的任務進度條都過半了。
所有人服沾上的東西堆了厚厚一層,像被泡在臭水里包了漿……
休息夠了,幾人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嫌惡的緒。
他們很默契地各自找個角落換服,臉手的紙巾更是堆了一地。
【哇——好白的服…不是…好時尚的背……】
【鏡頭敢不敢再往下點!姐不差那點流量!】
【有什麼是尊貴的VIP不能看的?把霸總哥的果給勞資出來!】
【霸總哥轉過來,我檢查檢查~讓我看看!】
【杰哥不要啦~】
【老師泥……這個世界沒有你們在意的人了嗎?】
【雅雅神的背由我來守護!我擋!】
【那我也擋!】
【不可以哦~我()擋!】
【清純男大由我來守護,擋擋擋!】
被一堆文字擾的幾人:……
不是綠直播間嗎?
換服都不切鏡頭?
這直播間怎麼還沒被封?
無語的快速套上服子,沒了那些黏糊糊散發惡臭的東西糊在上,大家都覺神清氣爽了不。
“我們還有7個小時,抓休息吧,接下來就不逗留了,直接去研究所頂部。”
希雅把一整瓶水都倒在頭盔上,沖掉粘在上面的碎沫,對著幾個換好服的人道。
一整晚都在上躥下跳,大家的力都不怎麼好,聞言往地上一坐,隨便吃了點巧克力和耗牛,防風鏡一戴歪頭就倒。
他們這兩天別的沒學會,秒睡的本事倒是給練出來了。
晨間的并不灼人,他們也就沒找避的地方,溫暖的金灑在他們的上,勾勒出一片和的暈。
【該說不說這畫面還好看…不行了家人們,我也要去補覺了,有錄播的大哥記得踢我一下。】
【這兩天追直播,我的作息也了,先去調整調整,走了,錄播我也要,記得踢一下。】
【睡覺沒什麼好看的,咱去看看另外三個人吧。】
【附議】
……
鏡頭一轉,菜三人組已經走到研究院外圍了,他們正力奔逃,顧不上一狼狽。
樓道里黑黢黢的,直播間調高了亮度才勉強能看清追他們的東西。
【那是什麼啊?畸形兒變的喪尸?】
【看不清,這高度,有點像是什麼東西的崽,估計和醫院里那些小鬼一樣】
【怪了,不是說這里是高級學府嗎?哪兒來的小鬼?】
【說不定人家變異前是神……哎門開了,有應該能看清…】
【臥槽!這是什麼鬼東西!】
這也是三人想問的,自從他們靠近學院區之後,追著他們跑的人形喪尸越來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變的喪尸。
喪尸狗、喪尸貓、喪尸老鼠等等等等,它們比人形喪尸跑得更快,也更不好擊中。
好在追他們的喪尸里老鼠占比最多,他們都穿著底軍靴,防咬防割,是踩過去就能踩死一片,只要不被爬到上,就沒有什麼大問題。
然而,他們沒能輕松多久,越靠近中心,那些就越詭異,老鼠頭貓的半腐爛喪尸一出現就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影。
還有一堆蛇尾鴨頭、狗狐腦、長著翅膀的馬、有兩對翅膀的鷹、甚至還有上有四五種特征的人……
他們仿佛置于什麼詭異怪誕的實驗室里,被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追趕,短短兩層樓的距離跑得他們心力瘁。
通道盡頭的門近在咫尺,林依依試著擰了把手,門沒鎖,驚喜地推開那扇門,傾瀉而下。
那像是一道破開迷霧、將他們從噩夢中喚醒的希之。
他們迫不及待沖出門外,走在最前面的林依依還沒看清周圍的況,忽覺有陣勁風向襲來,直指的後心。
危機驟然從心底升騰而上,的瞳孔驟,想避開,但卻來不及做出反應。
在那顯得有些漫長的幾秒中,似乎聽見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接著一大力向,的不控制地往一邊倒去,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在這之前,林依依在滿耳的心跳聲中似乎還聽見了有什麼被撕裂發出的細響。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最後面關門的王小栩轉頭就看見抱一團倒在地上的兩個生和……
一個被鎖鏈拴著的怪。
林依依空白一片的腦袋被狠狠一撞,撞得頭暈眼花,但也終于把腦子撞正常了。
趕扶著墊在下的許芝站起,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腰挨上天臺護欄邊緣才停下。
“芝芝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傷?我看看?”
林依依的心臟依舊以快于正常人的速度跳著,第一時間想去查看許芝的狀況。
“我……我沒事”
許芝做了幾個深呼吸,心中的恐懼并未減幾分。
天知道看見林依依要被襲擊時有多害怕,當時什麼都沒來得及想,就被本能驅使著撲上去。
直到現在,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頭皮也是麻的,腦海中的念頭慢了好幾拍才跟上,當時應當在想:
無論如何也要救下這個最好的朋友。
許芝除了右臂的袖子被劃了一個大口,并沒有出什麼事。
林依依也只是被撲到地上撞了一下而已,加上還有許芝護著,也沒啥大事。
沒等們去看襲擊們的東西,王小栩便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了,他臉上全是恐懼,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句調的話:
“怪、怪…有怪啊……”
像是怕驚擾到什麼東西,他著嗓子,直接把一句話沒了調,像是被人掐著脖子說話。
視線越過王小栩,們看向那個他口中的怪,林依依覺得自己大概見到了人類罪孽的集合:
——鐵門旁的護欄邊有只半白骨化的巨型禽類,它的雙翼很寬,展翼足有五、六米,
那雙翅膀上的羽已經被腐化得差不多掉了,長長的骨翅因此在外;
它的腔與常見的鳥類一樣,因為有氣囊,所以向前凸出;
但從那些稀疏的羽和被腐化的皮間往里看,那腔的構造特征分明是屬于人類的!
它的爪很鋒利,卻不是鳥類該有的,那是一對貓科的爪…而它的腦袋更像是從人頭向鳥頭變異的畸形。
“這群瘋子,是直接用人來做變異實驗了嗎?”
林依依看著那個明顯是把特征嫁接到人上的畸形生,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無法相信竟然有人能殘忍到用自己的同類做實驗。
許芝什麼也沒說,頰邊卻是能清晰看出將上下兩排後槽牙狠狠咬住的痕跡。
握著槍的手收,抬起時頓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向著那個怪打空了一個彈夾。
“這只是游戲。”
許芝站在滿地彈殼中聲安兩個隊友,不再看那個被打得看不出形狀的怪。
“我們就在這里等他們吧,對面說不定會有更厲害的東西,我們恐怕應付不來。”
三人坐在離怪尸最遠的地方,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他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敢再冒險往下一棟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