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梯井下到負三樓的過程比他們想象的更漫長。
幾人在黑暗中手腳并用地順著那條吊著電梯轎廂的鋼索緩慢往下,
他們之間隔得不遠,向下的速度取決于底下的人的速度。
稍微有個人得快了,或者力不支掉下去都能把下面的人一并砸下去,真正詮釋了什麼一繩上的螞蚱。
不知過了多久,連希雅都覺得手有點酸的時候,的腳終于挨上了除鋼索外的東西。
低頭往下看,發現自己腳下就是電梯轎廂頂。
試探地往下跺了幾腳,確認轎廂不晃,排除它是因突然停電被吊在半空的可能。
幾聲悶響傳到上方,不明真相的隊友忙問發生了什麼,語氣里著對同伴的擔憂。
“我到了,底下安全,大家下來吧。”
希雅回了一聲,踩著轎廂頂朝下看,在夜視鏡的幫助下,能清楚地看到地上的況。
水泥地面被電梯轎廂從高空墜落的力砸得皸裂,周圍除了崩裂的石塊外,沒有別的東西。
希雅利落跳到地面,電梯井比較狹窄,而且空氣也不怎麼好,一到地面就向著門的方向去,試著把門撬開。
新鮮的空氣順著被撬開的隙闖,希雅謹慎地從手掌寬的隙間往外看。
門外并沒有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在守株待兔,便安心地加大撬門的力度。
已經落地的陸案見狀也過去幫忙。
沒有老六躲在視覺盲區搞襲,也沒有什麼開門殺,
他們踏出電梯井,面前就只有一條長長的、足夠五人并行的寬大走廊。
走廊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倒是墻壁上的應急燈還亮著。
待所有人到齊,他們一起往前方走。
走廊沒有分叉,但要拐好幾個彎,還很長,要不是這里只有一條路,幾人都要以為自己在走迷宮了。
長廊的盡頭有一扇銀白的門,小隊七人走到近前,毫不意外的發現這又是一道難以打開的防門。
“不愧是最高機,用的門都是銀行金庫級別的……所以咱怎麼進去?”
幾位大佬嘗試暴力開鎖未遂,一直清楚自己掛件定位的王小栩毫無形象地蹲下,眼看著同樣一籌莫展的大佬們。
楚雲謙被希雅推著去研究門上的碼鎖,理由是他是他們當中最有可能接過保險門、了解門上各種鎖的人。
“喂喂,你們完全在趕鴨子上架啊,我看著像是什麼開鎖師傅嗎?”
作為被趕上架的鴨子,楚雲謙雖然無奈,但也只能乖乖辨認碼鎖上那些復雜按鈕的各個功能。
“這個鎖是虹、指紋、聲控解鎖三合一,要在錄虹或指紋或聲音的同時輸正確碼或刷ID卡才能開……
以上是比較傳統的方式,還有幾個不知道是干什麼的,估計是未知高科技”
只能說小小一道門麻煩到了極點。
其他人都無暇驚訝他真的能看懂,他們聽完後都麻了。
希雅也痛苦地挨著王小栩蹲下,雙手臉,王小栩往旁邊挪了挪并發出靈魂提問:
“所以他們平時上班豈不是不能踩點來?不然是開門就能錯過打卡時間……”
“……”眾人無言以對
“所以我們還要去樓道里砍幾只手或幾個頭來掃描嗎?我們也沒有碼啊……”
一起蹲下的林川幽幽出聲。
和大家混了之後,倒是完全看不出最初那副社恐自閉的模樣,這時候還有心皮。
“就算我們能猜出碼,你指喪尸的指紋是完整的、還是它們的虹、聲音還能被識別?”
楚雲謙把幾個不認識的裝置重點又看了看,頭也不回地反駁,他完全沒聽出來對方是在開玩笑。
兩個生顧及形象沒和一堆人排排蹲著等答案,們也在門上四索起來,林依依邊找線索邊聽他們說話。
聽見哥被懟,忍不住想為他辯解幾句。
還沒開口,自己手腕掃過的一片黑屏幕就閃了一下。
“楚哥,這里剛剛亮了一下。”
林依依沒看清那個屏幕閃過什麼,下意識地右手邊看起來比較靠譜的楚雲謙過來看。
後者聞言走過來,連忙讓出原本站著的位置,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就著林依依指尖指向的地方,楚雲謙低頭靠近那塊黑屏幕細細看過去。
那塊屏幕就像是黑屏了的、沒有毫劃痕的手機屏幕。
他試著用指尖虛虛拂過,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楚雲謙便偏頭詢問最先發現異常的林依依。
猝然被人這麼近距離盯著眼睛看,林依依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趕借著演示的作轉頭錯開他的視線:
“我就是不小心到然後它就……它又亮了!”
隨著林依依重復剛剛的作,屏幕又亮了一下,這回所有人都看見了,忍不住紛紛向楚雲謙側目:
人家是系統蓋章的幸運兒,一就亮。
而你,我的‘霸總哥’,你的非酋人設還是那麼堅。
他們自信自己的運氣一定比某位非酋好,都上手去那塊屏幕,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讓它亮起來。
楚雲謙:……
他承認,能發現這道碼鎖有運氣的分,但不可能兩次亮屏都是因為運氣好。
楚雲謙不理會那群逮著機會就揶揄他的塑料隊友。
目從那塊屏幕移開,落到林依依剛才接過屏幕的手上。
在那截被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纖細手腕上頓住,他似乎知道是為什麼了。
將自己的手套摘下,楚雲謙挽起袖,出手腕上的銜尾蛇紋,將它上那塊屏幕,那塊屏幕總算是有反應了。
門鎖開啟的聲音隨著亮響起,楚雲謙後退一步,厚重的門向兩邊移開,出通往里的通道。
在一眾人的目瞪口呆中,他晃了晃手腕,挑眉欣賞他們驚訝的表:
“看來這里的門和我們共一個系統。”
“臥槽,就因為這個副本是系統生的,所以干脆把玩家登錄系統的鑰匙直接套用過來了嗎?
這麼工減料的嗎?系統哥?”
希雅直接被這個懶惰的系統震驚得口而出三連問。
連過三道門,希雅也試了一下自己的紋,發現三道門都能被打開。
真的被無語住了,就沒見過這麼能懶的‘游戲制作組’。
經過各種高科技的洗禮,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已經不會再被什麼震撼了,直到打開了高機研究室的最後一道門……
在喪尸橫行、水電斷供的世界中,他們沒想到竟然還能看見一個能用‘燈火通明’來形容的地方。
眼前的實驗室大得驚人,也空曠得嚇人,實驗室里沒有活人,也沒有游的喪尸或者各種被染的畸形實驗。
這間大型實驗室只在中間放著一個占據了實驗室三分之一的巨型玻璃房,里面是正在被機實時監測各項征的實驗。
這里的照明設備正常亮著,各種儀也在正常運作,發出輕微的聲響,一切都井井有條得不正常,仿佛是末日里的烏托邦。
幾人謹慎地踏進實驗室里,看著這寬大的地方和各種復雜的儀,
他們不清楚怎麼從那些麻麻跳轉各種數據的巨大全息屏幕上獲取他們想要的信息。
他們甚至連那些拗口的專業名詞都理解不了,因此有些無從下手。
遇事不決找小楚,希雅眼含希冀地將目鎖定在正站在一面屏幕前觀察數據流的楚雲謙上。
也許是的視線太強烈了,楚雲謙回頭,見又用那種‘你行你快上’的悉眼神盯著自己。
“我只是個平頭老百姓,真的看不懂這些人類英留下來的瑰寶……”
楚雲謙表示自己不行,擺了擺手讓一邊玩兒去。
“你在看什麼?”
左右沒有頭緒,幾人走向站在玻璃房前的王小栩。
楚雲謙也被希雅過來圍觀實驗,他們不敢貿然翻那些麻麻的數據,
怕萬一不小心把重要資料刪了,大家都得在這個副本里和喪尸稱兄道弟。
“在看奇跡。”早一陣過來的許芝輕聲回答,生怕驚擾了玻璃里的東西。
面前的全息投影上用來給它命名的就是‘奇跡’二字——
玻璃房里有只巨型禽類,它長兩米,翼展15米,
如同傳說中的鯤鵬一般,仿佛只要微微扇翅膀就能扶搖直上九萬里。
而之所以能被稱為奇跡,并不單是因為它的型足夠巨大,
還因為這只巨型猛禽上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機械:
羽骨、羽翅、尖爪和腔都閃爍著金屬的冷。
它竟是和金屬機械融合到了一起,而且還活著。
而它的頭還是一樣令人覺得驚悚,它有著人頭的特征,同時長著鳥喙……
更詭異的是,它那雙屬于人的眼睛還在。
但它腦袋兩側也有一雙眼睛,就長在和普通禽類眼睛差不多的位置!
“我的媽……我覺得到它的視線,它的眼睛都是能用的嗎?”
王小栩覺皮疙瘩起了滿,不敢直視那個怪異的生。
“它的視覺功能應該是好的……因為它似乎注意到我們了……別…”
希雅一不敢,把聲音到低得只剩氣音,提醒其他人。
聽見的人皆是一僵,一不,離得遠聽不見聲音的人見他們行為古怪,也不敢出聲。
“慢慢挪,離開這里”希雅又小聲道,腳下輕微挪幾厘米。
然而,鳥類不是青蛙,它們的眼神很好。
況且它還有一雙人眼,僅僅一個輕微的作就讓它發了狂。
特制玻璃墻被撞出了可怕的聲響,沒人敢細看,不用誰下令就本能地跑了起來。
他們進來時沒鎖門,只要跑過去就能直接離開。
但伴隨著玻璃碎裂聲,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從跑在最前面的人的耳邊過。
一扇鋼鐵組的羽翅帶著溫熱的猛地拍在門上,生生把門連同出口一起拍扁。
王小栩被那陣掠過他耳邊的勁風掀翻在地,他來不及會上的疼痛,全副心神都被生死瞬間的恐懼占滿。
他看著橫在前閃爍著寒的鋒利羽翅,竟連爬起來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在那些鋒利得像是餐刀一樣的羽挨上他的前一刻,王小栩覺後領一,被人猛地往後拖了一下。
他茫然抬頭,眼淚就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楚哥……”
楚雲謙沒看他,只是冷漠地把他扔在地上,自己拿出槍對著翅膀上沒有鋼鐵的地方擊,邊打邊退。
其實他并不想救這種遇到驚嚇不跑、一不等死的人。
這種人對他而言最大的價值就是當炮灰為其他人爭取時間。
但誰讓他正好站在他旁邊,于是就先于腦子一步,自作主張地順手拽了他一把。
“楚什麼楚?!哥什麼哥?!還不跑等著給人家送到邊嗎?”
希雅和陸案他們火力制著大半個子還在玻璃房里的怪鳥,忍不住破口大罵。
王小栩從恐懼中回神,咬牙著站起,瘋狂往里面跑。
他的耳朵上全是,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停下,眼淚也顧不上,只能拖著兩行熱淚拼命逃往遠離玻璃房的方向。
墊後的三人將火力全部集中在怪鳥那顆怪異的頭上,但彈夾都打空了幾,那東西連油皮都沒破。
“f*ck,這東西本打不,之前那些人是怎麼困住它的?!先跑!”
希雅忍不住了句口,收槍就跑。
陸案和楚雲謙也知道子彈傷不了它,打下去沒有意義,紛紛跟著跑。
他們以為那些玻璃能困住怪鳥,但沒想到只需它一扇翅膀,那特制的玻璃竟如紙片一樣被輕松撕開,不堪一擊。
“也許是因為實驗室的人給玻璃房里注些麻醉劑之類的藥抑制它的力量……”楚雲謙邊退邊答了一句。
“沒人問你!我先謝謝你啊!”
希雅簡直被他不合時宜的科普給氣笑了,都什麼時候了,這人就不能認真點嗎?!
“我就說游戲都推到boss戰了,一路上竟然還那麼順利,原來在這等著呢,閃開!”
希雅余瞥見巨大的黑影向著他們的方向來,趕讓其他人散開,然後那個玻璃房徹底就炸了。
玻璃碎片像冰雹雨一樣劈頭蓋臉打向他們。
即使他們及時找到掩擋了一部分,但還是有不人被玻璃割傷。
此時此刻容不得他們在意那麼多了,那只怪鳥掙了關著它的玻璃牢籠,正發狂般展著翅膀肆意拍打,四破壞。
原本井井有條的實驗室頓時像遭遇了炮火轟擊般破敗不堪。
怪鳥‘奇跡’在玻璃房里的時候,翅膀沒能完全張開就有十幾米。
此時出來舒展全,那翼展說是有二十米他們都信。
槍械現在對那只怪鳥沒有任何威脅,他們手中也沒有核武,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幾人只能四散躲避,盡量往實驗室深跑。
地圖顯示,實驗室里面還有一個夾層,躲進去就暫時安全了。
實驗室靠外的部分已經被破壞得徹底看不出原先的模樣,那只怪鳥活完筋骨便要來找他們。
楚雲謙躲在一個不知道干什麼用的儀後,皺著眉拔出扎進胳膊里的玻璃碎片。
雖然流了不,但沒傷到脈他就沒管。
他們已經快要跑到那扇門前了,但怪鳥顯然更快。
眼看著它舉起翅膀就要拍過來,打算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在他三步外躲在一罐溶後的希雅罵了一聲,讓靠近門的人開門,然後自己跑出去吸引火力。
“希雅!”
陸案見狀,趕把被他帶著的王小栩推向門的方向。
自己端著沒什麼用的槍也跟著去吸引怪的注意。
“嘿!丑八怪,看這邊,姑送你一份大禮!”
希雅從那可削斷骨的羽翼下滾過,照著怪鳥的臉就是一梭子。
雖然連鳥都沒打下來,但功達到了吸引仇恨的目的。
怪鳥發出似鳥似的尖嘯,怒不可遏地朝希雅揮舞它的翅膀。
那怪鳥的羽翼雖然看著笨重,它揮舞起來卻很靈活。
希雅手好是好,但也架不住對手攻擊范圍大,每次都要跑好遠才能躲開那寬大的羽翼。
陸案毫不猶豫使用了剛得到的道。
因為沒料到一個喪尸副本還有變異種,他和希雅帶來的道大多是功能類道,攻擊類的之又。
道的名稱寄生藤蔓,激活後藤蔓會寄生在被使用者上,控制并攻擊被寄生者一分鐘,屬于一次消耗品。
道激活功的提示響起,原本已經把希雅到絕境的怪鳥上驟然暴長出數條壯帶著尖刺的藤蔓,地勒著它。
藤蔓的尖刺楔怪鳥還保留著的皮里,引發一陣刺耳的鳴。
希雅趁機從它被縛的翅膀邊竄出,鋒利的鳥爪想要抓,卻被藤蔓一絆,它龐大的軀一傾,差點摔到希雅上。
一分鐘不算長,兩人趕朝里跑,等在中間接應的楚雲謙、林川和許芝架著槍。
看見怪鳥努力張著翅膀,眼看著就要掙了,他們毫不猶豫地開槍,專打頭部。
又是一陣仿佛能穿人的頭骨直擊大腦的尖嘯。
過瞄準鏡,他們發現怪鳥的眼睛被荊棘刺穿,正狂怒地扇打翅膀,真讓它掙束縛了。
“打它的眼睛!”
幾人都發現了它的異常,猜到弱點是眼睛,紛紛朝它的眼睛擊,跑到他們邊的希雅和陸案也加其中。
怪鳥被徹底激怒,不顧眼睛的疼痛,翅膀更加頻繁地攻擊,它的翅膀甚至能擊穿墻壁!
本來只想逃的眾人臉一變,就算跑進隔間也能被它刨出來,這下只能著頭皮打了。
他們邊打邊退,希雅和陸案本來就是搭檔,配合得很好,率先打中了它一只人眼和一只鳥眼。
怪鳥瞎了三只眼,痛苦地鳴聲震得他們耳朵疼,但它還在鍥而不舍的攻擊。
很快他們就退到門邊,林依依和王小栩已經進去了,希雅安排許芝和林川先撤,然後火力掩護最後面的楚雲謙靠近門。
等人到了,希雅和陸案一前一後跑進門里,楚雲謙隨其後,他一只腳已經踏門,只要再往里一點就能反手關上門了。
但他余瞥見一直用一只翅膀擋著僅剩下的右眼的怪鳥像是怕他跑了,兩只翅膀一起呼過來。
此時距離正好,怪鳥能一翅膀拍中楚雲謙,而楚雲謙也能一槍中它的眼睛。
這是個機會,若是現在不殺了它,等下他們估計還要遭殃。
楚雲謙毫不猶豫抬槍瞄準擊,作一氣呵。
怪鳥最後一只眼睛連著後腦勺一起被打穿,哀嚎不休地撲倒在地,翅膀還狂四拍打,做著死前的掙扎。
而楚雲謙則被它的翅膀拍中右手,巨大的力使他倒飛出去。
手臂上傳來骨頭碎裂般的痛,他瞬間就被痛得眼前昏黑,上沒有毫力氣,像個破布口袋般被那怪力朝里摜。
恍惚間,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被什麼人接住了,沒再往里飛。
“快關門!”
“王小栩!”
雜呼喊聲中,似乎有什麼利捅進里的悶響,還有關門的巨響……
好吵……
楚雲謙大概腦袋也被扇到了,這時昏沉得厲害,他似乎靠在了什麼人上,不了也說不出話。
費力睜開的視野還泛著黑和各種重影,他似乎看到什麼人倒在門上,鮮流了一地……
這是……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