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把見面的地點定在中樞廣場南角的一間咖啡屋里。
中樞廣場顧名思義,位游戲世界里的中心地帶,是連接另外四個區域的地方。
從臨海區域到中樞廣場的路程有點遠,好在系統設置了傳送通道。
就像是在玩游戲一樣,傳送通道可以把玩家從一個點位傳送到另一個點位,很方便。
只是,這傳送通道不是免費的。
玩家首次使用,需要支付10積分用來購買使用傳送通道的資格。
購買後,所有傳送通道都可以免費永久使用。
乍一看10積分還是很優惠的,但要知道,一個d級副本的支線任務也才5到10積分。
而低級玩家往往需要在副本里冒著極大風險才能拿到這10積分。
所以,傳送通道一般只有那些不缺積分的中高級玩家才會使用。
普通玩家寧愿使用速度慢,但免費的其它通工。
不過,第一個副本就獲得一千多積分的楚雲謙自然不用考慮積分的問題。
事實上,他從來沒有因為什麼而節儉苛待自己過。
秉承著掙錢就是用來花的這一理念,他毫不猶豫買了,楚雲謙還沒試過真人傳送是什麼覺呢。
其實也沒有別的覺,無非就是通道里空白一片,除了一些帶名字的路,其余什麼也沒有。
楚雲謙走進那道突然出現的裂後,朝著一條名為‘中樞廣場’的路走了幾步,然後就走到了另一個建筑風格和剛才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回頭看了看,發現後的裂已經消失了。
那個長得像一個豎著的眼睛一樣的藍通道口幽幽在那飄著。
除了周圍環境和行人不對,他真沒覺有什麼異常。
‘叮鈴——’
貓貓咖啡屋懸在門上的鈴鐺發出一聲輕響,站在吧臺後的老板抬眸,習慣掛起職業笑臉:
“歡迎臨貓貓咖啡屋,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在這個游戲世界中,咖啡不是必須品,一般玩家都不會浪費積分來喝這種又貴又不能飽腹、還不能增強素質的飲品。
來這里的都是些不缺積分又對生活質量有著一定要求的人。
換言之,來顧這間咖啡屋的人不多,咖啡屋老板不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客人的著,暗自估算其價值。
眼前的男人量頎長,寬肩窄腰,形纖細卻絕不瘦弱,這材比例恰到好,典型的架子。
他穿著一淺休閑裝,顯得隨慵懶,加上臉長得不錯,看著很是賞心悅目。
但這并不能掩蓋他穿的是系統商場里的基礎款的事實。
一般只有等級低的新人玩家或沒有積分的玩家才會選擇這款服。
前者因為其它服沒解鎖買不了,後者因為其它服太貴買不起。
從這個人敢踏進這間咖啡屋、在看到飲品單上頗為昂貴的價格依舊淡定的表現來看,這人不差積分。
要麼是比較優秀、能拿到較多積分的新人。
要麼就是運氣好,抱上大佬大躺著通關的幸運兒。
“冒昧問一下……”
在老板暗自揣測他的份時,這人的視線從飲品單上移開,一雙漆黑的眸子轉而專注地盯著老板的眼睛。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老板沒來由地到一陣心虛,想著難不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猜測說出來了?
“您……您請說。”
他忍著移開視線的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職業微笑,有些磕絆的聲音還是泄了他的張。
只見那位客人滿臉凝重道“請問你們這里能做茶嗎?”
老板:……啊?
“噗——咳咳咳……”
老板無語,老板疑,老板不知所措…
里面的卡座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似乎被嗆到了。
楚雲謙和咖啡屋老板一起往里看,只見一個長相明艷張揚的漂亮人邊咳邊走出來。
“咳咳咳…這是我朋友,新來的不懂規矩,老板您多擔待……
給他做杯拿鐵吧,多給點糖就行。”
希雅本來在里面邊喝咖啡邊等人,正喝得好好的,就聽見一個悉的聲音說出這麼一句——
咖啡屋里問能不能做茶,這跟去星克里問他們能不能做珍珠茶一樣離譜。
關鍵是這家貓貓咖啡屋隔一條街的地方就有家茶店。
中樞廣場目前就只有兩種飲品店,這兩家算是競爭對手。
他問這話跟臉開大有什麼區別?
“原來雅姐的朋友,那這杯拿鐵我就不收積分了,希您能多來顧。”
老板一看見希雅,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兩個人似乎有些。
希雅擺擺手,先把積分轉過去:
“那哪能呢?都是小本生意,我怎麼好意思仗著白吃白喝,咱不是那種人……我們先進去了啊。”
老板也沒說什麼,目送將人領進卡座里,心想:原來和希雅認識,那應該就是被帶著過副本的幸運新人了。
“原來你不喝咖啡的嗎?你不是霸總嗎?”
希雅落座後,忍不住就開口問坐在對面一臉無辜的楚雲謙。
楚雲謙聞言挑眉看:
“誰說我是霸總?我就是一個被家里強塞進公司學管理的普通人。
還有,不是每個公司總裁都喝咖啡,我比較喜歡茶。”
說話間他順勢觀察這家咖啡屋的裝潢,整個店的裝修風格走的是現代輕奢風,主調偏暖。
制作臺到顧客休息區間有個鏤空豎形隔斷,壁燈和的線傾落到木質餐桌上,很有氛圍。
這家店看起來不是很掙錢,楚雲謙看了一圈就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原因無他,這家店給人的第一眼就一個字——貴。
先不論咖啡這種飲品是不是符合大眾需求,單是走進這里,看到這里的裝修風格就已經能勸退很多人了。
不過這里應該很有錢人的歡迎。
窮人畢竟占大多數,何況玩家的積分是用命換來的,來這里消費的玩家自然,這家店當然就掙得不多。
先不糾結霸總為什麼喜歡喝茶這個問題,希雅最關心的是當時在副本里他為什麼被系統判死刑,現在又為什麼活了。
試過加林依依的好友問,但對方也雲里霧里的,說不清楚,希雅只好試著加另外兩人。
但還沒作,末日追逃副本歷史隊員里,楚雲謙灰掉的名字重新亮了起來,趕把好友申請發過去。
楚雲謙剛想開口,他的咖啡也做好了,正被一只……黑貓咪頂在腦袋上送過來。
他眨了眨眼,只見那只黑小貓輕盈地躍上桌面,低著頭把咖啡往他跟前送,輕地‘喵’了一聲。
楚雲謙低頭一看,那杯咖啡一滴都沒灑出來、連貓咪圖案的拉花都是完整的。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這里的裝潢明明沒有貓咪元素卻貓貓咖啡屋了。
頓了一下,楚雲謙抬手取下咖啡,另一只手忍不住了黑貓的腦袋,將它得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希雅想攔已經是來不及了,下一刻,系統面板彈出,顯示他的積分被扣了一點。
“這里的貓貓服務員只負責送餐,如果有人想擼貓,會發它們的被‘這是另外的價錢’,強制收取玩家一積分。”
希雅的馬後炮姍姍來遲。
主要是楚雲謙的作太快,來不及提醒,真的不怪。
楚雲謙沉默地又了兩下,總共扣了三積分,然後收起手讓貓離開。
“喵嗚——”
黑貓還喜歡他的,又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沖他喵了一聲才跳下桌離開——這次它主蹭上去的,沒收錢。
希雅納悶地看從始至終一個都沒有給一個眼神的貓咪,
聯想到自己同樣花積分擼貓,但那些貓咪都是一副不不愿的樣子。
活像是什麼惡霸,貓為娼……
希雅心塞,只能以非酋普遍小歡迎來安自己。
“沒人告他們強買強賣嗎?或者干脆來砸場子嗎?”
楚雲謙真心實意地問,他的聲音不大又帶著慣有的懶散,沒人會認為他較真了。
希雅聳聳肩:
“游戲里的店都是系統開的,它是老大,想怎樣就怎樣,這里可沒有市監局,更沒有公安局,找誰告去?
再說了,玩家休息區止殺人放火、打架鬥毆,一看你就沒認真讀玩家守則。”
楚雲謙無言以對。
“再說了,都來喝咖啡了,誰還在喝那一兩分積分啊?
賭場那邊隨便一個人給的小費可比這里任意一杯咖啡高多了。
扯遠了,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楚雲謙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這家店的老板是?”
“NPC,行了快說。”
楚雲謙忍不住看向被鏤空隔斷擋住的制作臺,心想:那這NPC還生的。
眼看希雅又要催促,他把自己從猜到林依依的個人任務到確認自己的個人任務然後布局,
然後和許芝一拍即合挨槍子,最後詐尸的事大致說了。
他去了最後系統那奇怪的判定,真假參半地把鍋往運氣上甩。
希雅聽得目瞪口呆,用一種很不信任的目打量著他,仿佛在說:
你真的有運氣這種東西嗎?
見他不多說,希雅沒再糾結他是怎麼讓系統網開一面的,轉而問起了能說的:
“你怎麼能肯定那個實驗就是你的個人任務,萬一呢?
萬一你被道復活後發現那其實就是個背景板,并不是你的任務目標,那你豈不是要留在那里當NPC了?”
面對的疑問,楚雲謙只是笑了笑,他往咖啡里加了致死量的糖,喝了一口才慢聲回答:
“凡事總要賭一把,左右都是死,而且種種跡象都表明了,我的贏面很大;
在賭桌上,只要有三概率能贏,就能讓許多瘋狂的賭徒選擇跟注,我的贏面至有八,為什麼不賭?”
他理所當然地看著希雅,眼尾彎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從結果來看,我賭贏了。
你總不會想看到我為了通關把他們都殺了搶積分吧?”
希雅半晌無言,子往座椅靠背上一癱,毫無靈魂道: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好人”
在副本里,玩家為了活下去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這家伙既然知道殺死玩家就能搶奪對方的積分,竟能忍住不對其他毫不設防的隊友下手。
楚雲謙對的評價只是一笑而過,他不殺隊友不是因為他是好人。
誠然,殺死玩家搶奪積分是最快速、最簡單的通關方式。
但這麼做也太無趣了,玩個游戲都靠殺人才能過,那他玩這個游戲都意義是什麼?
活下去?
“對了,你怎麼知道積分還可以搶的?
我沒記錯的話,系統沒科普過這個知識點,難不你在新手副本的時候就干過?所以才知道的?”
事實上,他們這個游戲系統跟死了一樣,就沒主科普過什麼除了玩家守則外的東西。
很多規則都是最先的那批玩家索出來的……
在系統界它肯定是最不稱職、最盼著玩家死、最炸裂的那一個。
沒等楚雲謙為自己辯解,希雅自己就反駁自己的話:
“不對,新手副本是個單機副本,也沒有別的玩家讓你刀,所以你是猜的?
好家伙,你也真不怕猜錯了,那個妹子拿不到積分就不復活你。”
楚雲謙只是笑了一下,他沒有說出他是認準了林依依那種善良的格,
他死在手下,會害怕會良心不安,即使沒拿到積分達契約易,也會對他使用那個道。
其他兩個人更不會阻止,他們那麼在乎,怎麼會忍心讓一輩子都活在心理影中呢?
之所以大費周章簽契約,不過是擔心那小姑娘掐不準時間,提前把他復活,到時候他被系統連同喪尸一起抹殺,那可就鬧笑話了。
“對了,我在來的時候發現這附近有很多商鋪,都是系統開的?”
見希雅沒有想問的了,楚雲謙便隨意轉了個話題。
從和希雅談話起,這個豪爽的老玩家一直無意識地給他‘科普’不有關系統的事,甚至都不用他刻意套話……
和這樣的人談可真是讓人心舒暢。
楚雲謙喝了一口咖啡,借著杯子掩去角微微彎起的弧度。
他眨了眨眼睛,漫不經心地想:這樣毫不設防……
比起陸案,希雅這格,可真的不適合當個‘老玩家’啊。
不知道自己被人當‘傻白甜’的希雅又續了一杯咖啡,聞言托著腮過窗戶看外面的街道。
“是啊,不過也不全是,有些店是玩家開的。
向系統支付一定的店面積分就能開,但玩家開的店往往過不了多久就會被系統收回。
因為每天都有玩家死在副本里,有的店剛開沒幾天,盤下店鋪的玩家就死了。”
楚雲謙倒是詫異了,既然玩家被允許開店,那開店掙積分保證自己能買得起食活下去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進副本?
也許他的疑太過明顯,希雅忍不住皺眉看他:
“你不會以為玩家可以自主選擇進不進副本吧?”
看到楚雲謙的反應,知道猜對了,忍不住吐槽垃圾系統,竟然連這個也不跟新人講。
只好給人科普了:
“玩家每過一個副本,系統都會給出十天休息時間,休息期間玩家可以自由選擇進不進副本。
但十天之後,如果玩家還不下本,就會被扔進超A級副本里。”
說話間,希雅的第三杯咖啡已經續上了。
來送咖啡的還是那只黑貓咪,它很公事公辦地對希雅咪了一下。
見沒有自己的打算,搖搖尾就走了,走前還不忘對著楚雲謙喵一下。
希雅:夠了,你偏心得不要太明顯!
“咳,這麼說吧,玩家進副本是強制的,據玩家的個人等級,系統會給玩家匹配等級符合的副本。
舉個例子:正常況下E級玩家不會匹配到高級副本,而A級玩家也不會匹配中、低級副本。”
楚雲謙“那你和陸哥?”
“哦,我倆換了個可以等級的一次道,就是為了去刷一下隨機道,沒辦法,高級副本太容易翻車了。”
楚雲謙大致明白了,也沒問他們最後有沒有什麼收獲,轉而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通關副本的積分線是怎麼算的?是指玩家所有積分嗎?”
他現在還有一千多的積分,那下次進副本豈不是要拿到200多積分才能通關?
“當然不是啊,副本通關積分是看所有玩家帶進副本里的積分算的,而帶進副本的積分是按照你兌換了什麼東西帶進去而定的。”
希雅艱難地組織語言,盡量簡略地給他講解。
“比如:你換了一張價值10積分的e級道帶進副本,那就算你10積分,同理,你帶了別的工也這樣算。
食和不算,食帶不進去,不用帶。
因為進副本的不算是你的,更像是神之類的。
高殺傷力武也不能帶,這東西是違品。”
“總之,如果有玩家帶了特別多、特別昂貴的道進本。
系統據全副本玩家的積分總和計算出20%,那也會是很高的積分,所以我不建議刷本的時候帶太多道。”
見楚雲謙聽懂了,希雅一口氣悶了剩下一點咖啡,起出去,說是要帶新人逛逛。
楚雲謙沒,帶著點笑意看著異常主的希雅:
“你又不是向導,也沒什麼好,為什麼故意跟我說那麼多?”
眼見自己暗的示好被穿,希雅索不裝了,挑眉:
“哎,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懂不懂什麼看破不說破?”
迎著楚雲謙的目,希雅攤牌攤得理直氣壯:
“就當是投資咯,老陸說你是整個副本的新人中最出息的,我也覺得跟你合作好的,先混個臉唄。”
楚雲謙一語道破“你們想跟我合作?”
“八字沒一撇呢,你先活過下一個副本,到時候我們再詳談怎麼樣?”
……
中樞廣場各種商樓林立,行人也絡繹不絕,只不過有些是玩家,有些則是NPC,單是看著,也和游戲外的世界沒什麼不同。
“是不是很像萬達廣場?”
希雅領著楚雲謙一路從南逛到北,邊走還邊像個導游一樣介紹那些店鋪,一路上還有不NPC老板和打招呼。
楚雲謙跟著走了一路,忍不住問:“你在這里多久了?覺大家都認識你。”
希雅一笑“來了大半年了,是在上次系統檢修時被拉進來的,然後在一次副本里認識了陸案。”
“檢修?”又是一個陌生知識點。
希雅和一家武店的老板打完招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對啊,這個游戲每個季度都要檢修十天,到時候所有玩家都被送回自己的世界。
我也就前幾天回去看了眼我爸媽,報了平安……
這不是新手村就講了嗎?你不知道?”
楚雲謙搖頭,希雅見他不像裝的,以為又是系統沒說,照例低聲罵了一句垃圾系統。
“檢修日開始後,玩家能回自己世界十天,但一定要在十天後回來,不然會突然暴斃,別問我怎麼知道,也別不信。
還有,不要對外界游戲里的容,不然知者會被拉進游戲里,而泄者會立刻暴斃。
每次檢修完,系統發現游戲里死了太多玩家,會從外面重新拉人進來,據說已經持續三年了”
楚雲謙皺眉,發現沒人在意他們,便問“那系統拉人進來的目的是什麼?玩家通關副本的意義又是什麼?”
“不知道,通關當然是為了活下去啊”希雅用奇怪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接著道:
“不過除了活下去,玩家通關副本還是有好的。
比如:玩家通過積分強化,出了游戲後也是于強化後的狀態。
再比如:玩家可以把用積分兌換的品帶出副本,道除外,系統會自給玩家帶出去的東西在外面世界合理化”
楚雲謙點點頭:
那是人的,在外面有不治之癥的人可以通過強化被治愈,
想發家致富的人隨便兌換點鉆石金條出去,
還不用擔心來路不明被警察問話,這比洗錢安全多了。
只是,這個游戲的目的是什麼?真的只是邀他們來見證所謂神明的誕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