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多瘴氣,毒蟲蚊蟻更是數不勝數,尤其是驚蟄過後、由春夏的這段時間。
“我說,現在是白天沒錯吧?怎麼覺一進這林子天都要黑了。”
幾人順著昨天就打聽到的線索來找圣們的尸骨,在長滿了高大樹木的山間穿行。
這里樹與樹之間間隔不遠,繁茂的枝葉相互挨著,遮擋了大部分,給人一種遮天蔽日的覺。
楚向奇跟著隊友滿山尋找類似于墳包一樣的土堆。
他看著周圍比外面暗了幾個度的線,只覺得不對勁兒——
就算是樹葉太茂擋了線,也不至于暗這個程度。
再看林子里濃得不正常的霧氣,又聯想到這是個靈異副本,心下有點發,忍不住想和隊友們聊聊天,好減輕心里的力。
葉琪拍掉在邊聚集的蚊子,正瘋狂撓被蚊子叮出來的包,聞言也納悶了:
“這地方不正常,我們都找了一整個早上了,按理說應該走得很遠才對,但這些景完全沒有什麼變化,咱不會迷路了吧?”
說話間,在外的胳膊上又添了幾個包,一邊罵罵咧咧打蚊子,一邊覺得自己就不該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太累了,常夫人半夜就病倒了。
和唐夏被迫起來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煎藥的,本來就睡得晚,這下更是睡眠不足。
後來見實在熬不住,唐夏就讓先回去睡,自己守著藥爐。
葉琪本來覺得自己回去睡不太好,唐夏就說天亮去搜山的重任就給了,自己留在常府。
葉琪覺得去搜山無非是累點,反正他們都是要找線索完任務的,就答應了。
但誰知道這山里蚊子那麼多,也沒準備個蚊香花水啥的。
又是招蚊質,現在被上的蚊子包得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給自己上掛滿蚊香。
走在最前面,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只出一張臉的楚雲謙停下腳步。
他看見邊那棵樹的樹干上有個新鮮的標記,又抬頭看了看四周,肯定了葉琪的猜測。
“我們一路上都做了標記,現在又繞回來了,所以從剛才起,我們就一直在這個地方打轉……”
沒想到自己一語讖,葉琪撓的作都停了一瞬,抬頭茫然問道:
“那怎麼辦?要不咱先出去吧,這里蚊子實在太兇了。”
確實,他們三人都被叮了一串包,連緒一向穩定的楚雲謙都被蚊子擾得有些煩躁。
葉琪更是用一種隨時想發瘋的神狀態在找線索,三人中,最淡定的反倒是楚向奇。
收回落在兩個隊友上的視線,楚雲謙贊同了葉琪的話:
“先出去吧,沿著記號往下,一直朝著右邊走。”
下山要比上山快得多,雖然他們又來來回回打轉了幾圈,但最終他們還是走出來了。
看到出口的一瞬間,已經繞了好幾圈、以為他們再也出不去了的葉琪真的熱淚盈眶了,第一個就沖出了林子,恨不得離得遠遠的。
走在最後面的楚雲謙在紙上又記了一筆,才跟著出去。
“你在畫地圖?”
瞥見他的作,楚向奇問了一,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有些訝異。
他們都返回原地好幾次了,這人還能記得住方位?
而且不是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嗎?為什麼還能那麼冷靜分辨方向?真是好穩定的神狀態。
幾人頂著滿臉蚊子包回到常府,因常夫人病榻前有孝子孝爭相表孝心而得了空的唐夏看見他們這副狼狽的樣子。
平日里看著甚是冷酷的臉都因驚訝而繃不住了。
幾人什麼也沒說,先去洗了個澡換服,找人要了藥膏涂上才好了些。
照常在楚向奇房間里開會,楚雲謙拿出一路上都在記錄的路線圖,開始講解他們花費了一整天翻了半座山得出的結果。
“我們今天雖然沒找到尸骨之類的東西,但也不是一無所獲的。”他用筆點了點鋪在桌上的路線圖,把他們走的路線上下一分為二。
“我們上山時前半段路線走得很順利,沒有出現原地繞圈的現象,但我們走到這個地方後,就開始遭遇鬼打墻了”
楚雲謙圈住半山腰往上一點的位置,寫下‘異常’兩個字,然後繼續分析:
“我們以為自己走的是直線,但其實一直繞著圈往上走;
後來發現不對勁打算下山,也是繞著圈往下走,直到走過這個異常點,我們才從繞著圈走變回了直走。”
唐夏看著路線圖被標記出來的異常區域,皺眉問:
“你是說,你們走到一片區域後行路徑就在你們毫無所覺的時候改變了?”
楚雲謙點頭:“是的,我們應該是被地繞開了某個區域……
結合這個副本的屬,我想,我們大概闖進了某個陣法,而我們要找的東西大概率就在那個陣法後面。”
葉琪本來還在時不時抓撓胳膊,聽見他們這一通分析,也顧不上那些‘小紅包’了。
撐起子就往兩個分析大師邊湊“就像是什麼結界一樣?我們進不去那個結界罩著的地方,所以才一直鬼打墻?”
這形容很切,一看就沒看仙俠劇。
“我在修仙副本混過,如果真的是結界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破解結界通常要先找到結界的‘陣眼’,然後搞清楚它的屬并破壞掉陣眼才能打破結界……
我們在場的都是麻瓜,連結界都看不見,更別提破解了……”
楚向奇幽幽講述他們都是凡人的事實,完全不管隊友聽後會不會心梗。
“覺這條線索也走死了……怎麼每個線索都被封死了?謎團還一個接著一個,這真的只是d級副本嗎?”
“系統不會無緣無故給我們一些沒法解開的任務,或許我們可以帶上我師弟試試……
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道家弟子,還被老道士帶出來歷練了,說不定真的有點本事呢。”楚雲謙認真提議,反正現的工人擺在那里,不用白不用。
幾人覺得有點道理,不過現在天也差不多黑了,那片山林里又是濃霧又是鬼打墻的,還有許多煩人的蚊子……
安全起見,他們還是決定白天再去。
既然僅剩的線索要明天才能接著查,大家又沒有別的想法,這次簡短的會議結束得很快。
三人走出楚向奇的住,他們正好有段路是順路的,唐夏走到一半提議可以利用這段空出的時間完個人任務。
葉琪聞言搖頭,面無表地說自己的個人任務和支線任務掛鉤,要把結界破除後才能展開。
楚雲謙更是完全不著頭緒,看唐夏的意思,的個人任務是可以在現階段完的。
“對了唐姐,你的任務是什麼,說不定我們能幫上忙。”葉琪神嚴肅地問,給人一種這件事特別嚴重的覺。
好在唐夏已經知道是被封印了笑的緒,完全笑不出來,才用這副樣子和說話的。
知道好奇,自己的個人任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索就告訴他們了:
“我的任務是個藍任務,要查清常家的發家史……這跟任務完全沒關系,真不知道系統為什麼要發布這麼一個任務。”
葉琪一本正經地附和“確實奇怪,那你有頭緒了嗎?”
唐夏這幾天也在有意無意地和常夫人邊的人拉關系套近乎,明里暗里打聽常家祖上是做什麼的,但收獲甚。
葉琪聽後,當即表示可以幫忙打聽。
兩個人都是常夫人邊的人,反而更容易接近常家人,楚雲謙一個外人就莫能助了,他能做的就是回去忽悠他師弟一起上山。
回到他暫住的小院,還沒進去,楚雲謙形一晃,一陣悉的眩暈又涌了上來,他下意識扶住門框才不至于栽倒下去。
等緩過那陣眩暈,他重新站直,環顧周,并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有什麼會沖撞他的東西,心下只覺奇怪。
不過他也沒多想,手已經把門推開了。
一踏進院子里,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院子里的布局還是和前幾天一樣,但又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
楚雲謙深吸了一口氣,定下心神仔細看過去,目及角落里一片郁郁蔥蔥的花圃時才知道不對勁的地方在哪兒。
他在這小院子里住了好幾天,從來沒見過院子里有片花圃,而且那花圃里盡是一些明艷大氣的花,很是扎眼,不存在被他忽略的可能。
“奇怪,這麼顯眼的一大片花,剛才怎麼沒發現……”
楚雲謙皺著眉,下意識走過去,他覺得那些花很悉,心里卻又有種很濃重的違和。
正當他想湊近那些花瞧清楚,肩膀突然被人扣住了,隨之一個悉的年聲響起“師兄?你要做什麼?”
被這聲清脆的師兄一激,剛才還魂不守舍、仿佛被什麼東西蠱著往前走的楚雲謙瞬間清醒。
他定睛再看,眼前哪還有什麼花圃?
在他前的是一口深井,只差一步他就踩上井沿了!
他這才想清楚那違和從何而來——
大晚上的,又不是曇花,哪兒會開得這樣熱烈?
“師兄?你不會是突發離魂癥了吧?”小道士將他拽離井邊,憂心忡忡。
楚雲謙剛從自己差點跳井的驚悚中回神,乍一聽見小道士和他說話,他下意識覺得他不該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也不該是這個模樣。
但一仔細回想,這小道士幾天下來都是這個語氣,他又覺得小道士本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真是奇了怪了,楚雲謙按下心底的怪異,笑道“怎麼覺師弟每次都能在危急關頭來救我?”
小道士聞言又是叉腰又是瞪眼,就差指著他鼻子罵了:
“還不是師兄太不讓人省心了!且不說怎麼突然魂魄不穩,你明知自己的況,師父又不在邊,還敢一個人晃,生怕招不來邪祟!”
眼見他越罵越起勁,甚至還推著他往房間走“你就老老實實去睡覺,養養神,別像方才那樣被什麼東西魘住了!”
楚雲謙只能無奈回房,看小道士那樣子,也商量不了什麼,他索躺下休息,順便想清楚剛剛是怎麼回事。
他是在門口到頭暈後才看到了幻覺,他當時沒能反應過來那是幻覺,還覺得那片花圃很悉……
已知,他是因為被系統加了debuff才會頭暈,也被迫變了易撞邪的質……
所以,他不會是在那片林子里被什麼不干凈的東西附了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可真是無妄之災,這樣豈不是大大限制了他的行?系統別是真的在搞針對吧?
算了……針對就針對吧,線索還是要找的,大不了接下來他小心一點就是了。
胡思想間,楚雲謙思緒逐漸模糊,飛快地陷夢境。
他又看到了那片花圃,花圃里的花開得更艷麗了,正好,將那些花襯得艷滴。
彼時他正拿著一個水瓢在花圃邊澆花,忽然覺得腳邊有什麼東西在拽他的腳。
他順著那些許輕微的力道將視線往下看,只瞧見層層擺間,出一片茸茸的橘,像是某種皮艷麗的小。
他似乎輕笑了幾聲,但視野里只看到一條橘大尾一閃而過,他始終沒能看清那個茸茸是什麼。
視線一轉,破敗的花圃突兀地出現在他的視野中,那些艷的花完全枯死,毫無生氣地倒在皸裂的土壤中。
沒等他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就猛然聽見一陣敲門聲。
他的自發朝門口走,但他又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抗拒著靠近那扇門。
楚雲謙沒能看清門後的是什麼,他突然醒了,睜開眼睛後卻被眼前的東西嚇得心臟停跳了一拍。
在他的上方,有個面容猙獰、雙眼突的東西,它張著盆大口、渾長滿了黑長,正在直勾勾看著他。
見他醒了,那個怪異的人形怪突然猛地朝他撲下來。
都說人在剛醒的時候反應是遲鈍的。
但楚雲謙見那東西撲來,不顧心臟因驚嚇跳得太快而引發的一系列頭暈耳鳴,憑著本能往旁邊一滾,直直摔下床。
沒顧得上被砸得更暈的腦袋,楚雲謙快速爬起來,倉庫里一直被他忘的手杖在他下意識的作下已經到了他手里。
楚雲謙想都沒想,抄起手杖對著那已經撲到他床上、發現撲空後正想向他撲來的東西就是一!
也不管理攻擊是否有效,先打了再說。
意料之外的,他打了個空。
楚雲謙連忙打開燈一看,卻發現那怪東西變了一團黑霧,被他那顆本該待在倉庫里的鴨蛋吞吃殆盡……
“……”
危機解除,楚雲謙這才覺到他的現在是又暈又虛的,五臟六腑都有想要造反的架勢。
他趕用拐杖撐著,慢慢坐到地上休息。
等恢復了一些力,楚雲謙才站起走到床邊。
他看著床上散落著一些黑灰的末,一堆凌的手印、腳印,和他那顆神奇的鴨蛋……
“這覺是沒法睡了……”楚雲謙著眉心,下心里的煩躁,先把那顆又恢復安靜的蛋撿回來。
此時他才有空仔細看房間的況。
在燈的照耀下,只見窗上、墻上、地板上,全是凌的手印和腳印。
那東西似乎先在他房間里爬了一圈,等他醒了嚇他一下然後才攻擊。
楚雲謙皺著眉比了一下那些手印,發現那些印子遠比人手要細長,腳印也是和手掌類似。
“猴子?”這種腳印和手印相似又類人的東西,也只有猴子、猩猩一類的了。
他又檢查了那些黑灰的末,覺得有點眼,努力想了一陣才想起這種末和道消耗後留下的灰很像……
如果是道的話,能使用道的也就只有玩家了。
是誰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