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玩家外加一個被誆來的NPC從那條森小徑中穿行，一路上都能看見道路兩側掛著白幡與鈴鐺。
風一吹，幡鈴響，配上霧氣，乍一看過去，真的有靈異副本那味兒了。
小徑的盡頭有一道門，門上匾額寫著祭場二字。
門的後面是一片廣闊的平地，四周僅用簡單的樹木荊棘圍著，每隔五步就掛著一張白幡。
其中最是引人矚目的就是整齊排列在樹旁的棺材，放眼去，他們竟一時數不清到底有多棺材。
和他們猜想的差不多，往屆春神祭典上扮演圣跳舞的大概是全部埋骨于此了。
楚向奇和唐夏對視一眼，分頭從兩邊往中間數。
楚雲謙則把于震驚中的小道士拉到一邊，說唐夏他們其實是外頭來的警察，要調查往屆祭典後跳舞的離奇死亡事件，要他們配合……
不知是因為小道士還于震驚中沒反應過來，還是他太信任他師兄，楚雲謙說什麼他信什麼，意外的好糊弄。
在楚雲謙給師弟洗腦間，唐夏他們已經數完了，正好八十棺材。
楚向奇過來告訴楚雲謙時，忽然覺得站在他邊的小道士看他們的眼神怪怪的。
讓小道士在門口坐著，三人去開棺。
這些棺材都是在外的，多年來風吹雨淋，雖然四周有高山、樹木遮蔽，沒怎麼被日曬。
但這些棺木也損壞得格外嚴重，最里面的看起來已經很脆了，怕是一就散架。
所以他們決定只開了靠著外面，看起來比較新的棺材，期間，楚雲謙和他們代了他們在小道士那里的新人設，讓他們別餡兒。
唐夏角幾下，心道：
難怪那小道士看他們的眼神怪怪的，這人怎麼忍心欺騙一個那麼信任他的孩子啊？
似乎到的譴責，楚雲謙不明所以轉頭：有事？
自然是沒事的，唐夏收回目專心致志撬棺材。
在三人的努力之下，棺蓋被打開，一陣可怕的氣味也隨之彌漫開來。
這里的樹蔭相互覆蓋，樹木的枝葉更是一片連著一片，空氣本來就沒那麼容易流通；
加上這里擺滿了棺材，林間本就有揮之不去的、悶悶的腐朽氣息，乃至形了瘴氣。
現在一開棺，那惡臭殺傷力在這幾乎不怎麼流的空氣里威力更是巨大，說是生化武都不為過。
楚向奇和唐夏作為開棺的人之一，直接被熏出幾十米開外，又是捂鼻子又是彎腰干嘔的。
就連守著門的小道士都不適得用袖子遮住了下半張臉。
然而楚雲謙就像嗅覺失靈了一般，他僅是後退幾步，等適應後立刻上前低頭朝棺里看。
在其他兩人看鬼似的目中，他甚至還撿了子進去拉了一通。
兩人對視一眼，強忍著不適湊過來。
他們只往里看了一眼，目堪堪掃過那些腐爛泥、被樹枝輕輕一就從白骨上剝離的，就覺胃里翻騰不休，很想吐。
見楚雲謙好像嗅覺、視覺通通失靈，還能面不改地在棺材里翻找著什麼，他們心里充滿了疑：
同樣是人類，為什麼你能忍這種可怕的東西？！
不僅是他們，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同樣疑：
【為什麼這哥們這麼淡定啊？
剛才鏡頭只往棺材里偏了幾秒我就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了！
臥槽了，房管你真不打碼啊？！】
【呵呵呵呵，之前半夜鬼突臉都是直接把鏡頭懟鬼的臉拍的，你還指管理給你打碼？】
【這個游戲的直播間主打的就是能看就看，不能看就去小孩那桌，打碼？不存在】
【所以說那個主播為啥那麼淡定？】
【我是訂閱了那個主播才來的，給沒看過霸總哥的大家科普一下，這哥們上個副本是喪尸副本……他估計都習慣了……】
【啊，原來是喪尸副本，難怪……】
看到楚雲謙滿背的彈幕，楚向奇和唐夏表示：難怪難怪…失敬失敬……
楚雲謙在棺材里找到了那朵紅的花。
確認了棺中之人確實是和常小姐那樣也是抱著塊沒有名字的牌位，就招呼兩人一起把棺材蓋上。
“難道我們要把所有棺材都開一遍嗎？”
遠離了剛才的地方，唐夏總算能接空氣中的味道了。
但看到周圍還有那麼多的棺材，想到還要再經歷一次被臭氣攻擊，的臉都有些發青了。
楚向奇顯然也不想再有那樣的經歷，他了鼻子，甕聲甕氣地問：
“要是把所有棺材都開了，咱會不會中尸毒啊？”
就這片林子的空氣流通度來看，他們必然會中毒。
所以，最好是別再放出更多‘毒氣’并快點到空氣流通較快的地方去。
楚雲謙點開面板，看見支線任務後的81/100後，示意他們不用了。
“奇怪，按理說除了還在春神殿里的常小姐，所有圣都在這兒了，為什麼任務沒滿？”
唐夏也點開面板，看到差十九個才滿的支線任務，有點不著頭腦。
“系統不會發布不可能完的任務，應該真的有一百個圣，咱再去找找？”
楚向奇斷定附近肯定還有沒被他們發現的棺材，扔下這句話就往周邊走。
唐夏看了一眼盯著棺材狀似思考的楚雲謙，又看了看走遠的楚向奇，也決定去找找。
不稍片刻，左右兩側傳來驚呼，兩人都說找到了，楚雲謙驟然從思考中驚醒，他了一下太，抬腳往左邊走。
在荊棘圍欄外，楚向奇站在一堆土包前，見他走過來，興地沖他招手。
面板上的81/100變了99/100，楚雲謙問道“你這里有多個？”
“九個，怎麼了？”楚向奇又數了一遍那些呈短豎形分布的墳包，確定是九個。
楚雲謙點點頭，讓他先回來，自己轉去唐夏那邊，詢問了一下，唐夏那邊也是九個，一樣呈短豎形分布。
“你們覺不覺得這些棺材被擺這樣，像是什麼陣法？”楚雲謙剛才就覺得這些棺材的排列很奇怪。
這些棺材有些是兩兩靠著一棵樹擺放的，有些又是單獨靠著一棵樹。
而且它們的分布間隙很規律，看著就像是經過測量後才擺這樣的。
那些荊棘圍欄呈圓形，兩側又有各九個墳包對稱排列……
這怎麼看都像是什麼陣法之類的。
在平地上實在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三人決定先去把最後一個圣找出來，然後再讓小道士看看是不是陣法。
最後一個墳包很好找，就在對稱軸上、和門相對的位置。
支線任務完，不過也就只有十積分，畢竟是d級支線任務。
不過隨著他們的調查，這個副本的完整度倒是達到了83%，積分獎勵更是高達160分。
只要能完主線任務并活到第七天就可以直接出去，個人任務都不用做了。
而第一個拿到線索、為團隊貢獻最多的玩家還會有積分翻倍和獲得額外掉落積分的獎勵。
楚雲謙收集的線索無疑是最多的，因此積分遠比其他兩人高，他完全沒必要再去琢磨那個到現在都沒頭緒的紅任務。
不過，作為一個敢把命押上賭桌的‘商人’，他想要的可不止那麼點兒……
不過這些要在完主線任務後才能考慮，畢竟要是主線任務完不，他們都得困在這兒，有再多積分也沒用。
小道士坐在門口的樹樁上，正百無聊賴地托著腮數樹葉。
見他們終于出來了，他連忙起，繞著三人走了一圈，給每人後背拍了一下，說是看看他們有沒有沾上臟東西。
楚雲謙趁機和他說了陣法的事，正給人拍肩畫符的小道士聞言一頓，歪頭問：
“陣法？師兄你看不出來，我就能行嗎？”
“師父常說你聰慧過人，心思純澈，一定能看出我看不見的東西的。”
楚雲謙毫無力地睜眼說瞎話，反正他又不是正牌大師兄，本沒必要在師弟面前撐面子。
夸獎的話誰都聽，小道士聞言立刻就往棺材堆里扎，瞧他那背影，像是要飄小花了。
唐夏和楚向奇嘆為觀止，相比他們，彈幕就比較直接了：
【PUA大師啊你？哥們之前不會是干傳銷的吧？那麼能忽悠？】
【哇，小師弟，他在KTV你啊！】
【哇，小師弟，他在KFC你啊！】
【哇，小師弟，他在UFO你啊！】
【哇，小師弟……算了，我承認，他要是也來忽悠我，就算把我賣了我還得幫他數錢…】
【讀書人……啊不，主播過副本的事那能忽悠嗎？那合理尋求原住民幫助。】
盡管彈幕糊滿了他的側，楚雲謙毫不為所，連唐夏都被那些彈幕波及了，也了彈幕顯示屏。
倒是離楚雲謙很近的楚向奇清清爽爽，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沾上。
不等唐夏郁悶，小道士去而復返，說確實是個陣法，而且是個很兇險的陣。
但在這看不全，目前只知道是用來聚招魂的，得從高看才能清楚是個什麼陣。
而唯一能看到完整陣法的高也就只有春神殿了，但即使從春神殿往下看，他們也是看不清的，除非把樹全砍掉。
他們不可能把樹砍了，且不說這靜會吸引燕雲城居民的注意，而且他們也不知道砍了那些樹會造什麼後果，就先不它了。
不過臨走前，楚雲謙讓其他三人先走，自己把棺材擺放的大概位置畫下來，打算回去試著擺個小的，看能不能看出是什麼陣。
雖說一般況下，在這種林子里最好不要分開走。
但畫個草圖耽誤不了幾分鐘，這里又沒有危險，其他人實在不了沉悶腐朽的空氣，就打算走遠點等他。
每當要記錄什麼東西，楚雲謙總是格外想念手機、相機等現代產品，但這個副本時代錯，估計連老式相機都不一定有。
不過他支開其他人，為的就是試試他那個召喚技能，看能不能把相機召喚出來，反正最差不過就是召喚出草原空氣……
心念一，漆黑手杖就出現在他手中，楚雲謙盯著手杖抓握端鳥類頭部上的藍寶石眼睛看，似乎想把自己想要相機的信念傳遞過去。
輕呼一口氣，他握上那只用藍寶石做眼睛的漆黑鳥型雕像，用手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
面板上代表著召喚功的字樣閃爍過後，召喚次數歸零。
同時楚雲謙左手一重，他竟然真的功召喚了一臺膠片相機！
這可比以往功拿下大項目還要令他激，畢竟召喚出了正確的東西，說明他的運氣也不是那麼壞。
楚雲謙看那手杖都順眼多了，將它放回倉庫，他研究了一下這老相機怎麼使用，系統面板適時彈了出來：
［越真實與虛幻的老相片，使用後可將于鏡頭中不同維度的事顯現在持有者所的維度。
代價是每使用一次，持有者的自我認知下降20%。］
［當自我認知下降到50%，持有者可能會出現認知紊，容易迷失自我。
當自我認知歸零，持有者將因找不到自我而死亡。］
［玩家楚雲謙目前自我認知僅剩80%，請謹慎使用］
沒想到還有限制，而且他的那什麼自我認知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減了二十。
楚雲謙瞬間就想起之前那個夢，在夢里，他似乎真的把自己當另一個人了。
當時他不僅覺得夢里周圍的環境悉，看到自己穿著古裝竟然不覺得奇怪。
而且他完全想不起自己是玩家，名楚雲謙，反而覺得木雲這個名字更悉一些。
後來自己復盤過那個夢，他只覺得是因為他了個魂被山里的東西附了。
現在才知道那是因為自己的認知下降，在某個瞬間把自己當木雲了。
下降20%就能讓他在夢里忘記自己，再降20%會發生什麼呢？
說實話，他對那個把不同維度的東西到他這里來的功能很興趣。
楚雲謙沒猶豫太久，他舉起相機對準那個用棺材擺的陣，快門按下去的瞬間他似乎恍惚了一下，但也沒有什麼很特別的覺。
相機只有一張膠片，用完後相機就消失了，只留一張被洗好的相片落在他左手里。
楚雲謙頓了頓，舉起相片和現實對比了一下，懷疑自己眼花了。
相片里的是正常的棺材，而現實里的棺材也還是那樣，但它們上面飄著很多半明的人形。
半明人形從棺材中飄出，不知被什麼東西撕裂。
接著那些半明碎片向著春神殿的方向飄去，只留下零星幾片碎片被一些紅的花吸收。
碎片消失後，棺材上只剩下一團團黑的霧氣。
它們像是有意識的發一般生長扭曲，最終凝一道道黑人形，張牙舞爪地朝楚雲謙沖來。
楚雲謙心中大駭，他一方面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這種怪力神的東西；
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是見過鬼怪的。
兩種認知相互錯，他竟是直直站著，沒有要跑的意思。
好在，千鈞一發之際，他那顆有自己想法的蛋再一次從倉庫里越獄，一口氣把所有怨念吃。
然後躺在楚雲謙手心里一不。
楚雲謙看著那顆似是吃撐了的蛋，最終堅定自己見過鬼，還不止一次。
他察覺到自己剛才認知有一瞬的偏差，他竟然覺得自己是個普通的燕雲城人，從沒撞上什麼怪力神的事。
看來，認知偏差對他的影響還是大的。
不過出了副本應該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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