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出副本的播報響起前,不知因何而哀慟的唐夏才想起要對楚雲謙使用道。
控制不住地流著淚,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事沒做。
道黃歷的作用是規避一次錯誤選項,楚雲謙在喝下那杯水前在心里給自己設立了兩個選項:
喝下符水或不喝。
他喝下那杯水後,意識就陷了沉睡。
直到唐夏對他使用了道,他上的時間線被調回了喝符水前。
被覆蓋的意識恢復正常,然後在天劫落下時被強制踢出副本。
說起來,他使用這個道的方式倒是和上個副本的‘回返照卡’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回溯一個人的時間線。
該說不說,被系統強制踢出副本是一種極其不好的驗。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回歸了在副本外作為錨點的後,上很沉,頭也暈。
神更是疲憊得只想一直睡著,不愿睜開眼睛。
正想太,他忽然覺到兩個略微有些涼的東西卻先他一步按上了他頭的兩側。
楚雲謙心中一凜,他迅速抓住那兩個襲擊他的東西,猛然睜開的眼睛帶著防備與殺意。
他出那兩個在他頭部兩側的東西是兩只手。
楚雲謙確認自己進副本前周圍沒有除他以外的活。
自己都回到休息區的私人領域里了,竟然還能被人蹲點埋伏嗎?
看來這游戲的安保系統不過關啊。
楚雲謙睜開眼睛的同時本想作勢要給對方來個膝頂,把人踹開然後用被子套頭先打一頓再說。
但目接到那雙深藍眼睛後,他計劃好的作頓時停住。
這張臉他認得……
或者說只要不是臉盲,任何人見過這張臉一次就很難忘記。
它實在太過優越,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楚雲謙驟然回神,他發現那張兩次把自己看得晃神的臉離他很近,纖長的羽睫下,那顆純凈如藍寶石般的眼睛正專注地看著他。
見他醒了,那人腦袋一,似乎要湊過來。
楚雲謙眼皮一跳,想起這人有剛見面就親人的病,他上次親吻他前也是先盯著看一會兒,然後腦袋就往前湊。
當機立斷,楚雲謙迅速手掐住他的兩頰,毫不憐香惜玉地把那顆腦袋推遠點。
那人腦袋被往後抵著,眼里滿是不解,看著就像被父母拒絕抱抱的小孩,又可憐又無辜。
楚雲謙鐵石心腸慣了,他毫不為所,又用力推了推,警告般地讓他老實點。
趁那個奇怪的男人在茫然解讀他的眼神,楚雲謙掃視了一下兩人現在是怎麼個況。
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讓這家伙從自己上下去。
一睜開眼就看見有個男人像個大青蛙一樣趴在自己上,換誰來都不了。
楚雲謙算是心理素質比較強、比較理的,換心態差點的說不定就直接尖踹人了。
還好,這人雖然行徑怪異,但能聽得懂人話,他聽見楚雲謙他起開也只是頓了一下,然後慢吞吞起,不再著他。
在自己上的重量一減,楚雲謙瞬間覺呼吸都舒暢了。
他就說進副本前明明沒有問題,沒道理一出來就沉得像是被什麼住了……
原來還真是被了。
楚雲謙坐起,轉頭就看見那個高大的男人此刻正乖巧地跪坐在他側。
他額前黑的碎發因起的作落,遮擋了一部分眼睛,但這也阻礙不了那直勾勾盯著他看的視線。
楚雲謙強行無視他那太過強烈的視線,坐起的第一件事就是點開系統。
一堆結算報告被他撥到一旁,楚雲謙點開倉庫一看,那顆蛋果然沒了。
“你……你從那顆蛋孵出來的?”
即便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楚雲謙看著那個怎麼看都是人類年男人的人,還是不想承認他是從蛋里出來的。
聽他提到蛋,那個奇怪的男人點頭,對他能那麼快就認出自己似乎到很高興,一連點了三次頭。
用那樣一張如同神明般高冷漠然的臉做出如此孩子氣的作……
別人不知道,反正楚雲謙覺得很奇怪。
楚雲謙能和混跡商場的老狐貍相談甚歡,和那些敗家子混在一起也不會顯得格格不。
但這種只管盯著他看,就是不開口、而且看起來沒什麼的‘啞型’他還真不,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跟這類人談。
楚雲謙決定從床上起來去喝杯水冷靜冷靜。
期間,他能很明顯地到那道視線一直粘在他上,真真讓他驗到了什麼如芒刺背。
“你什麼名字?會說話嗎?”
喝了杯冷水,楚雲謙被接連沖擊的大腦恢復運轉。
他坐在新買的沙發上,對轉過來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男人開啟了審訊……詢問模式。
男人雙手撐著床墊,頭微微歪向左肩,似乎在思考。
只見他淡的輕輕了幾下,一道和他長相一樣冷淡的聲音帶著點初開口時的沙啞響在不大的房間。
只聽他道“……ma…a……媽媽。”
楚雲謙“?”
這是什麼怪名字?
他有點不確定,又問“這是你的名字?”
對方搖頭,直勾勾的盯著他,說話更利索了些“媽媽。”
他的目太專注,看得楚雲謙頭皮發麻。
反應過來他是在自己,楚雲謙瞬間覺得不僅是頭皮,他整個人都麻了。
趕干脆地開口打斷第三句‘媽媽’,迅速撇清關系:
“我不是你媽,也不是你爸!”
見自己的‘媽媽’急著否認他們的關系,剛才看起來還很乖巧的男人唰地站起,著腳瞬間就到了楚雲謙面前。
這個男人很高,肩也寬,雙手撐在他側俯下來的時候手臂上的線條隆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那雙手臂像巨大的鳥翼一樣把楚雲謙圈在中間,整個人顯得很有迫。
然而如此擺出如此有迫的姿勢的人此刻卻皺著眉,眼帶疑面委屈地又喊了一聲:
“媽媽?”
喊完還低頭在他臉頰上親昵地蹭了蹭。
楚雲謙真的麻了,麻得不能再麻了。
據說雛鳥破殼後會把第一眼看見的人當媽媽。
眼見自己被人不分男/公母/雌雄地追著媽,他完全相信這人是從那顆蛋里出來的了。
但他抵開這人又想湊過來的腦袋,探頭看了一眼這人肩背上的線條,又看了看那雙比自己的手還大些的手掌,他沉默了。
說實話,他沒見過那麼大的‘雛鳥’,也沒見過能用把短刀就能把人的腦袋割下來的‘雛鳥’。
在楚雲謙的再三否認下,某只找不到媽媽的‘雛鳥’自閉地抱著雙膝在沙發的另一邊。
要是給他一子,他能去角落里畫圈圈。
雖然還有很多疑,但楚雲謙還是決定先讓他靜靜,省得被這只品種不詳的人形‘雛鳥’纏著喊媽。
楚雲謙從好友那里找到希雅,發了條有空見一面的信息,然後搜索春神祭,給唯一還亮著的唐夏發了好友申請。
接著他點開那堆的報告,這次的結算報告很長。
楚雲謙略掃了一眼,發現經驗漲了不,他直接從D級升到了C+,積分更是高達5000多分。
除去從楚向奇那里得來的,占比最重的除了個人任務的2000分,就是百分百探索得到的了。
對比上次的末日追逃,同樣是d級副本,解類的副本得到的積分似乎更多一些。
楚雲謙翻開個人任務的後續,就見系統像是在批語文試卷上閱讀理解的答案一般,分了很詳細的幾個點批注給分。
他的個人任務是‘見證死亡,見證復仇,見證新生’
見證死亡下列著:見證蘇木錦的死亡,見證蘇木雲的死亡,見證燕雲城所有人的死亡;
見證復仇:見證蘇木雲對燕雲城的復仇,見證燕雲城對神明的‘復仇’,見證木雲的復仇。
見證新生:毀滅過後就是新生,你見證了燕雲城的毀滅,也見證了魂魄的新生。
死亡就不必說了,他們在探索的過程中找到了蘇木錦的日記。
楚雲謙也在認知混的時候看到了他的死法。
關于復仇:
蘇木雲對燕雲城的復仇是在威利他們上魂魄,最後一把火讓所有人驗蘇木錦的死法;
燕雲城對神明的復仇指的應該是後來那些冤魂給天雷當定位,把神殿、蘇木雲、以及與木雲魂魄融合的蘇木錦殘魂都一起劈了。
木雲的復仇大概就是覆蓋了蘇木錦的認知,讓蘇木雲功虧一簣。
至于新生……
除了系統給出的解釋,和唐夏融合的常婉霜離了副本,也算是一種新生吧?
這次收獲不錯,楚雲謙因莫名其妙撿了個男人而有些郁悶的心都好起來了。
希雅暫時還沒回消息,唐夏倒是通過他的好友申請了。
這姑娘大概擔心用道用得晚了,生怕楚雲謙沒出來。
一加上好友就發來一連串問,得知他全須全尾出來後才算是徹底安心。
按照約定,楚雲謙把從楚向奇那里得到的積分轉了一大半過去。
唐夏起初沒好意思收,但楚雲謙轉過去就沒再管了。
這個游戲的易系統有個規定,就是雙方一旦確認易,積分概不退還,如果收款人不收,積分就自充公。
這種規定資本家看了都得流淚,要是放在現實世界,提出這個規定的人得被掛路燈……
楚雲謙明確表示自己不會收發過來的積分,防止唐夏收款後又發回來。
普通玩家掙點積分不容易,沒人會放著一大筆巨款不收。
但楚雲謙不一樣,他真的會做出那種大撒幣的行為。
該做的事都做了,現在就只剩下一個讓他頭疼的、正在沙發角里思考人生的鳥類‘崽’。
這家伙雖然還不太會說話,但他好像還能打的……
楚雲謙雙眸微微瞇起,幽黑的眼中閃過一抹商人特有的算計。
當時楚向奇被這個男人殺了,但他的積分和道卻都被劃到了楚雲謙賬上……
這是不是說明被他從副本里帶出來的鳥蛋即使長了、能跑能跳還有獨立思維,但也還是歸屬于他?
就像是網游里跟隨主人協同作戰的寵之類的?
這麼想著,楚雲謙走到那個疑似自閉的男人面前。
他見他抱著雙膝將下墊在膝蓋上,很失落的樣子,看來真的很想媽媽。
但楚雲謙又不是他媽,也不可能爬進副本里把他已經燒灰的親媽拽出來。
頭疼歸頭疼,楚雲謙對待有利可圖的事總會格外有耐心。
他看著一不的男人,想了想,從倉庫里拿出那當時和他一起作為獎勵的手杖。
………
沒有反應?
楚雲謙忍不住用手杖輕輕地敲了敲他的肩。
這回他彈了一下,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向敲自己肩膀的手杖,又看向拿著手杖的楚雲謙。
……瞧他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剛才分明是在睡覺……
原來竟然不是想媽媽想到自閉了嗎?
楚雲謙無語,他收起手杖,也不浪費表了。
眼見這人了,又一句‘媽媽’將要出口,他趕制止“不許我媽媽。”
“哦……”
他分明沒有什麼表,但卻無端讓人覺得他有點委屈……
楚雲謙眉頭一跳,趕把這些七八糟的東西甩出腦外。
他把手往前一,像對待一只大型寵一樣對他發出命令:
“手給我。”
雖然不明所以,但男人還是乖乖聽話將右手搭上楚雲謙出的手,就像一只被馴化的大型犬。
楚雲謙很滿意新‘寵’的溫馴,他把那只好看的右手翻看了一遍;
又他左手,并沒有在他手腕上發現銜尾蛇形的印記。
也就是說這個奇怪男人作為副本的產,無意間被他帶出來,自并沒有登錄系統的鑰匙。
看來,他確實撿到了個武力值貌似很高的‘靈蛋’,只不過孵出來的靈寵是個人。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主僕契約之類的,楚雲謙有些擔心他的服從是否能達到讓他掌控的標準。
雖然眼下這人因為雛鳥節把自己當了媽媽,沒有表現出對他的攻擊。
但難保以後不會背刺他。
楚雲謙見識過他的能力——
無論是消滅那些怪還是殺人,他都表現出了常人絕對沒有的力量,連副本boss都怕被他砍……
他有預,這人的武力值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這些。
這就是個沒被人綁定的頂級打手,既然被他楚雲謙撞上了,就沒有把人放走的道理。
剛變人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男人并不知道眼前這個人類腦子里的彎彎繞繞,他看著自己的手被眼前的人無意識地來去。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想通了什麼,冰冷無機質的眼睛微微睜大,出恍然大悟的表:
“你、不是媽媽……”
正想著怎麼把人綁上賊船的楚雲謙被他這句話回了神,他挑起一邊眉:
“嗯?對啊,我不是你媽媽,然後呢?你就要走了嗎?”
走是不可能放他走的,屬于他的東西就算長了也還是他的,怎麼可能讓他跑了?
當然,人家也沒打算走,聽見他這麼問,他思考了一下話中的含義,果斷搖頭:
“你在,我不走。”
楚雲謙倒是有些驚訝了,心想他還自覺,是個好孩子。
“也對,你不是玩家,沒有積分又沒有領地,也只能跟著我了。
對了,你知道自己之前是個什麼品種的蛋嗎?我好給你起個名。”
答案自然是沒有的。
既然是從蛋里孵出來的,他母親又疑似是凰、朱雀之類的神話生……
楚雲謙干脆列舉了許多鳥類的名稱,最後從猛禽里挑了個聽起來比較有攻擊又沒那麼奇怪的。
“就梟吧,你現在是我的人,干脆跟我姓好了,楚梟。”
收獲了新名字的楚梟很高興。
收獲了一個免費打手的楚雲謙也很高興。
一場你我愿的坑蒙拐騙圓滿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