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映著的是一張看了二十幾年的臉，眉眼的弧度、的形狀、鼻梁的線條，分毫不差。
就是自己，前世照了那麼多年鏡子的那張臉。但又不是完全一樣——皮白得，眼睫長了一圈，瞳仁里有碧流轉，長發黑得像浸了墨，襯著滿的青碧裳，水波一晃，整個人像從畫里走出來的。
前世長相就是好看那一掛，走在校園里會被一聲“學姐”的程度。可眼下這張臉放到修仙界，說是哪家仙門的嫡系仙子都有人信。
林執月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原主長這樣，清溪門那幫人眼瞎了吧。”
系統適時：“原主之前靈氣稀薄、營養不良，五被灰撲撲的氣住了。宿主如今佩戴全套紫品質靈裝，周靈力滋養，五自然舒展開啦！”
沒接話，又在水缸前轉了兩圈，確認自己確實不丑之後，這才滿意地出了門。
院子租了三天，還剩不靈石。按著原主記憶里模糊的印象，找到了鎮子上唯一一家賣書的鋪子——說是書鋪，其實更像個雜攤，竹簡、皮卷、線裝冊子堆了一地，老板是個打瞌睡的老頭。
“有沒有講當今修仙界格局的書？”林執月問。
老板抬了抬眼皮，雖然奇怪林執月的問法，但還是隨手從角落里出三本厚薄不一的冊子拍在柜臺上：“五塊下品靈石。”
林執月現在懷里揣著一萬中品靈石，換算下來闊綽得嚇人。付了錢把三本書收進耳墜，回院子點了一盞油燈，從下午看到天黑。
三本書加起來，拼出了一個大致的世界廓。
如今所在的地方“桑瀾界”，廣袤無邊，凡人國度占了七土地，剩下三被修仙宗門割據。頂尖勢力有四家，合稱“一宮二宗三門”——天策宮凌駕諸派之上，青凌宗和碧落仙門并稱二宗，三門則是縹音宗、圣劍閣、落鴻谷。原主被趕出來的那個清溪門，連個腳注都沒混上，屬于地圖上放大三倍都找不到名字的末流小派。
當今修仙界靈氣日漸稀薄，各大宗門為了爭奪靈脈和境名額明爭暗鬥不斷。但表面上維持著脆弱的和平，每隔十年舉辦一次“論道大會”，各大門派的天才弟子同臺競技，勝者所在宗門能獲得下個十年最好的靈脈開采權。
上一次論道大會的魁首是青凌宗的大師兄，如今的元嬰期翹楚，坐鎮慶霞鎮初試考場的那位。而碧落仙門的林師姐上屆屈居第二，兩家從此結了梁子，平日里見面都要冷著臉互相刺兩句。
林執月合上書頁，了酸的眼睛。
天策宮、青凌宗、碧落仙門、縹音宗……臺上的那些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碾死一千次。但今天下午站在兩百多個修士中間，用一枚耳墜的反就把碧落仙門的天才給引了過來，還全而退了。
低頭看看自己上流斂盡的煙落疊翠，挲著右手腕上那枚新得的碧玉鐲子。
“系統，”說，“下次卡池什麼時候開？”
系統秒答：“限時卡池‘流火緋星·升華’預計七日後開啟，齊全套可解鎖技能‘流火決’，提升靈力回復速度一倍！宿主現在有一萬中品靈石，要不要考慮氪……”
“不要，”林執月打斷它，“我就問問。”
把書冊收進耳墜，吹滅油燈，在院子里鋪開被褥躺下來。頭頂是修仙界的星空，比前世城市里的夜空亮了不知多倍，銀河像一條綴滿碎鉆的綢帶橫亙天際。
明天去哪呢。
閉著眼想了想——慶霞鎮太小了，留在這里頂多再刷幾天幫人找的普通任務。要賺卡券，得往更大的地方走。
翻了個，碧手鐲在月下泛著溫潤的。
反正這修仙界沒人認識。
一個來歷不明、無門無派、上穿著套靈的散修。
多好的份啊。
第二天清晨，林執月是被院門外一陣喧鬧吵醒的。
著眼睛推開院門，看見街面上三五個修士聚在一起，手里攥著一張燙金帖子，個個神。拽住一個跑過去的小販問了一句，對方甩下一句“天策宮開山收徒了！全桑瀾界都炸了鍋！”就匆匆跑了。
天策宮。
林執月腦子里立刻浮現出昨晚看的那幾本書里的描述——桑瀾界三巨頭之一，穩坐頭把椅，實力深不可測，但已經整整五十年沒有公開面，不參與任何門派鬥爭，不爭靈脈不搶弟子，像是把自己從修仙界的棋盤上摘了出去。
青凌宗雖然號稱凌駕諸派之上，可誰都清楚，天策宮真要出手，青凌宗也得掂量掂量。
五十年來，天策宮這座高山一直沉默地蹲在所有人的視線邊緣，沒人敢去招惹，也沒人敢問他們在干什麼。
現在這座山突然了。
消息像長了一樣傳遍整個慶霞鎮。林執月蹲在街邊啃包子的時候，旁邊兩個中年修士的對話全灌進了耳朵里。
“天策宮這回是認真的，擇徒令上寫著‘不拘骨，不限來路，凡有心者皆可應試’。”
“這不等于敞開了門讓全天下的人都去？那得破頭吧？”
“所以才設立了仙門百家的聯合初選，先在各考點篩一遍，過了三關的人才有資格站到天策宮門口去。聽說天策宮同意讓其他宗門一起參與選徒，各家各派都派了長老來坐鎮，挑中的弟子可以自行選擇宗門——當然，天策宮如果也看上了，那就是人家的優先權。”
“呵，天策宮五十年不收徒，這回突然開口，誰知道里頭藏著什麼事兒。”
“你管他什麼事兒呢，能進天策宮就等于一步登天了，多人都眼紅……”
林執月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里，嚼著嚼著速度慢了下來。
腦子里轉得飛快。
天策宮五十年不問世事突然開山，這放在前世就是頭部大廠五年沒招人突然宣秋招，底下所有中小廠紛紛跟著開宣講會搶人，生怕錯過一波人才紅利。
仙門百家齊聚一堂搞聯合選拔，第一關測靈、第二關境、第三關問心——聽著像模像樣，跟考研似的。
一個煉氣期都不到的散修，原主的骨差得連清溪門那種末流小派都能隨便踢出來，測靈那一關怕是第一就要被刷下去。
但這時系統突然彈窗：【檢測到大型多人活“仙門百家聯合擇徒”，限時任務發布：通過至兩關考核，獲得任意一家宗門的門弟子資格。任務獎勵：高級卡券×5，隨機紫品質時裝部件×1。】
林執月盯著那個獎勵看了三秒，角了，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
立馬回到租的小院，關上院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石桌旁邊罵系統。
“你是不是對原主有什麼誤解，還是對我太有自信了？連清溪門那種末流小派都嫌棄的破爛靈，你讓我去天策宮的擇徒大典上站著，這不是陪跑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