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仙城部已經徹底改造為考場。城中心巨大的廣場上搭了三座高臺，每座高臺上懸浮著一塊丈許高的玉碑，分別標注著“靈”“境”“心”三個古字。
臺下人山人海，各宗門的長老弟子分列東西兩座看臺，當中一座主位空著，只擺了一把銀底黑紋的太師椅——天策宮的位置。
林執月注意到那把空椅子旁邊還坐著幾個人，穿著玄暗紋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枚銀底黑紋的令牌，神淡漠，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天策宮的人。雖然主位空著，但顯然有人在盯著全場。
鑼聲一響，一個穿青凌宗服飾的中年修士升到半空，聲如洪鐘：“仙門百家聯合擇徒，第一關——測靈！凡參與者，依次上前，手玉碑！”
人群涌起來，排幾條長龍涌向“靈”字高臺。林執月挑了個中間的隊伍站定，前後左右全是面張的年輕人，有人在低聲背口訣，有人攥著劍柄指節發白。
鑼聲一響，第一關測靈開始。人群涌向“靈”字高臺排長龍。林執月挑了中間的隊伍站定，前面年第一個上去，掌心玉碑，碑面亮起淺金芒——金靈，中品。第二個姑娘碧赤雙織——木火雙靈，下品偏中。一個個上去又下來，有人喜形于有人咬了咬。
終于到。
林執月走上高臺，右掌上了溫涼的碑面。冰風雙系天靈的靈力幾乎是本能地順著掌心涌了出去——凜冽的寒氣和鋒銳的風息織在一起，玉碑猛然亮起一團青白織的芒，清冷凜冽如冬日暴雪中的極，芒從碑底一路攀上碑頂，耀眼得讓旁邊的監考修士下意識瞇了一下眼。
碑面中央浮現出兩道纏的紋路，一道如冰裂紋蔓延，一道如氣流旋渦盤旋，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監考的青雲宗修士手一抖，筆差點掉了，揚聲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都變了調：“變異天靈……冰風雙系！”
話音落地，整個廣場陡然安靜了一瞬。東面看臺上好幾個長老同時站了起來。西面看臺的人群里出低低的驚呼聲，站在隊列里等待測靈的年輕人們紛紛轉頭朝高臺上過來。
連那幾個天策宮的玄袍弟子都微微偏了一下頭，其中一人的目落在林執月上，停了兩息才移開。
林執月收回手，面平靜地站在臺上，任憑底下兩道百雙眼睛盯著。煙落疊翠的碧擺在風中輕輕拂，鎏金綴玉的耳墜晃出一道細碎流。
監考修士回過神來，在冊子上端端正正寫下記錄，高聲道：“冰風雙系變異天靈——過關！”
轉走下高臺，腳步不疾不徐，脊背得筆直。第一關就這麼過了。
冰涼的靈力在經脈里輕輕流，像一只溫順的貓蜷在丹田里打了個哈欠。
第二關“境”定在明日卯時。
林執月站在廣場邊緣，仰頭看了一眼那面銀底黑紋的“策”字旗，微風從北面吹過來，把鬢邊的碎發拂到耳後。
抬手整了整領，碧手鐲在腕間微微發亮。明天那場幻境考驗，倒要看看能考出什麼花來。
第二關
兩百余名通過測靈的年輕弟子在廣場上席地而坐，圍三層同心圓。
東面看臺上六位來自不同宗門的長老同時起，各自掐訣，六道各異的靈匯聚到廣場中央半空中，凝結一面水波般流轉的幕。那幕從中心緩緩向外擴張，像一只巨大的明碗倒扣下來，把所有人籠在其中。
林執月盤膝坐在圈靠前的位置，閉眼前最後看了一眼天策宮那把空椅子。銀底黑紋的旗子在頭頂獵獵翻卷。
然後的意識被一片白茫茫的吞沒了。
再睜眼時，站在一座高高的城樓之上。腳下是綿延千里的山川城池，天邊翻涌著濃黑的妖雲，無數道黑氣從天際垂落，所過之山崩地裂、城池化灰。
耳邊是震耳聾的喊殺聲，無數修士劍穿梭在妖雲之間，靈與黑氣撞炸開一團團刺目的火花，不斷有人從空中墜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跌進下方的火海。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穿著煙落疊翠，手里握著一柄靈力凝聚的冰藍長劍，冰風雙系靈力洶涌澎湃，比如今真實的修為強出了不知多倍。
城樓之下，一個渾是的老者仰頭朝嘶聲喊道：“天策宮令牌在此！你有雙系天靈，持此令可開護山大陣，我等斷後，你快走！”
一塊銀底黑紋的令牌被拋上來，穩穩落在腳邊。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一個毫無的聲音：“若修仙界危急，你該怎麼做？”
林執月握著那柄冰藍長劍，站在城樓之上，風把滿的碧裳吹得獵獵作響。
的目從天邊翻涌的妖雲一路掃到腳下浴戰的修士，又掃過遠正在崩塌的城池和哭喊奔逃的凡人百姓，最後落在腳邊那塊令牌上。
彎腰撿起了令牌。
前世在大學里學了七年，聽過無數場講座，寫過無數篇論文，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導師在組會上拍著桌子講“你們將來走出去，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是整個學共同”。坐在下面點頭，心里想的是那當然了，我要是有本事我當然幫所有人，我寫論文的時候給師弟師妹改數據、給同門調格式、幫隔壁課題組跑代碼，什麼時候沒幫過？
但那是在實驗室里。是文明的、有秩序的、出了錯可以撤回重來的現代世界。
而眼前這片幻境，山崩地裂，尸橫遍野，站在面前的是真實還是虛幻分辨不清，但那種鋪天蓋地的迫是真的，那種隨時會死的張是真的。
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如果帶著這塊令牌轉走了，憑幻境里這修為，活下來的概率確實比留下來死戰要高得多。城樓下面那些正在拼命的人，一個也不認識。
攥著令牌的手指了。
前世生在華夏，骨子里刻著英雄氣節，心里裝著華夏的大。若可以，當然愿意做那開盛世的一捧薪火。
把令牌攥在掌心里，抬頭向前方漫天翻涌的妖雲，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風聲和廝殺聲中清清楚楚：“我既已是修仙界的一份子，便做不到獨善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