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林執月正在院子里練劍,忽然聽見側峰方向傳來一陣靈力波,三氣息先後從閉關的府中破關而出,在晨中織撞,激起一圈眼可見的氣浪。
收了劍抬頭去,看見三道影從側峰石階上聯袂而下,朝所在的院子方向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形高大的青年,濃眉星目,面容被日頭曬了淺,穿一暗紅的弟子服,腰間懸著一柄闊刃重劍,行走間帶著一風風火火的利落勁兒。
他後跟著一個扎高馬尾的姑娘,面容英氣姿拔,金靈的氣息比前面那位稍弱一籌但穩扎穩打,目沉靜而明亮。
最後面是一個比大不了多的年,個頭比前面兩位都矮半個頭,臉略白,眉目清秀如墨畫,一雙眼睛里帶著風系靈修士特有的那種輕盈和敏銳。
三個人齊刷刷站在院門口的時候,林執月還沒來得及開口,最前面那青年已經大步走進來,一拍的肩膀,震得整個人往後仰了半步。
"你就是師父新收的小師妹?"他笑起來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嗓門不小,"我是楚知尋,你大師兄。閉關的時候就聽說師父破天荒主收了個徒弟,冰風雙系天靈,我當時就想——總算有人能得了師父的法眼了!"
岑希兒跟進來,比楚知尋斯文得多,但目把林執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骨扎實,靈力通順,難怪師父會破例。"
蕭源站在院門口沒進來,只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蕭源的注視帶著一輕盈的疏離,不過他角彎了一點算是打過招呼了。
等楚知尋和岑希兒都進了院子,他才慢悠悠邁步走了進來,順便回把院門帶上了。
林執月被三個人圍在中間,還在想怎麼和師兄師姐相這件事,就被楚知尋一把攬住了肩膀往外帶:"走,師兄帶你去吃後山那家靈烤,閉關三個月我都饞死了——
"岑希兒在後面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輕點,師妹才練氣四階,你那手勁能扛住?"
蕭源走在最後面,不不慢地補了一句:"別踩師妹的腳,你上次踩斷了外門師弟兩腳趾。"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裹挾出了院子,往側峰後山的方向走了。
林執月被夾在中間,左手是楚知尋熱烘烘的胳膊肘,右手是岑希兒時不時過來扶一把的手掌,後面還有蕭源偶爾遞過來的一顆糖丸靈果,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角卻不自覺地往上翹。
果然,師兄師姐什麼的,就是這世上最好相的人。上輩子在導師門下,也是被師兄師姐一路照拂過來的。
師兄師姐疼是真的疼。
楚知尋請吃了三頓靈烤,岑希兒送了一瓶上好的潤脈靈,蕭源把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松灌了一道風系靈氣催了新芽。
三個人對好得毫無保留,流帶悉天策宮的各地方,練劍的時候一個在旁邊指點一個在前面演示一個在後面糾正的站姿。
但林執月很快發現了一件事。
楚知尋在場的時候,岑希兒的目總是落在他側臉上比他正臉多三時間,而每次楚知尋轉頭對說話,岑希兒的耳就會泛上一圈極淡的,速度快得要不是林執月眼睛尖本捕捉不到。
蕭源在場的時候,他總是不聲地站在岑希兒左後方半步的位置,岑希兒往前他就往前,岑希兒停下他就停下,像一艘小船後面跟著一道看不見的波紋。
而楚知尋對這兩個人渾然不覺。他該拍岑希兒肩膀就拍,該跟蕭源鬥就鬥,偶爾還撓著後腦勺說"你倆怎麼老擋我路",渾然不知後的暗流已經涌了多年。
林執月默默觀察了三天,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第四天早上,系統屏彈了一條新任務:【限時任務發布:調查宿主三位師兄師姐之間的糾葛全貌。任務獎勵:高級卡券×5。限時:三日。】
林執月盯著那條任務看了兩秒,飛快地合上屏,毫不猶豫的給自己做了個決定。
攤開一張紙,寫了一封簡短的傳信:"師父,我跟師兄師姐下山游歷兩日,回來自行補劍課。——徒兒執月。"
把信紙折紙鶴,用靈力一送,紙鶴拍著翅膀朝主峰的方向飛走了。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擺,推門出去找到了正在後山石階上坐著啃靈果的楚知尋。
"大師兄,"湊過去坐下,語氣隨意,"你說咱們下山轉轉唄?我來了這麼久還沒出過天策宮呢。"
楚知尋把果核一扔,抹了抹:"行啊,正好岑希兒和蕭源也沒事兒,一起。師父那邊——"
"我給師父傳信了。"林執月面不改。
于是四人當即收拾了行裝,著楚知尋的一柄闊劍下了山。
天策宮腳下的坊市熱鬧非凡,楚知尋興致地在前面帶路指東指西,林執月跟在後面,左邊岑希兒陪著慢慢走,右邊蕭源不遠不近地綴著。
一路上,借著各種由頭觀察、旁敲側擊、制造機會。
吃飯的時候故意把楚知尋和岑希兒安排坐在一起,自己在對面和蕭源一排,親眼看見岑希兒給楚知尋夾菜的時候不敢和楚知尋對視的樣子,而蕭源低頭飯,筷子得比平時了兩分。
趕路的時候故意落後幾步,看見蕭源在岑希兒沒注意的時候悄悄把被風吹散的一縷碎發撥到肩後面去,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只鳥,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別開目。
第二天傍晚,三人在坊市客棧落腳。
林執月找借口把楚知尋支去買靈酒,自己拉著岑希兒坐在後院,拐彎抹角地聊了一會兒之後,那個在前世保研面試里練出來的套話技能自上線了。
"二師姐,"給自己倒了杯茶,狀似無意地問,"你覺得大師兄這個人怎麼樣?"
岑希兒的耳又紅了。低頭攪了攪茶杯里的水面,半天才憋出一句:"莽撞、心、說話不過腦子、每次閉關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吃烤……"
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半截,輕得只有林執月能聽見,"但是人很好。從十年前我第一次進天策宮那天起,他就是整個宗門里第一個跟我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