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天傍晚,林執月丹田的靈力旋渦終于膨脹到了極限。
冰風雙系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每運轉一個周天,旋渦就凝實一分,邊緣的靈力流從霧狀漸漸變為態,在丹田中央匯聚一汪清冽的靈泉。
壁壘在《風霜歸墟訣》第三層圓滿的那一刻轟然碎裂,態靈力從丹田涌出灌滿全經脈,神識豁然開闊,連院墻上爬過的螞蟻都能知得一清二楚。
睜開眼,正要長長呼出一口氣——
天上忽然暗了。
暮被一層紫黑的雲了下來,雲層中有電弧翻滾,雷聲低沉,從雲心深傳來隆隆的悶響,整座側峰的氣息驟然凝滯。
林執月仰頭看著那片迅速近的雷雲,腦子里嗡了一聲。
筑基期沒有雷劫,這是天策宮早課上萬長老講過八百遍的基礎常識——只有結丹和元嬰才有天雷淬煉,筑基只是門檻,本不夠格引天地應。
那頭頂這團紫黑、卷著電弧、正正在院子正上方的雷雲是什麼?
的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心念一,乘龍憶夢部件在瞬息之間覆蓋全——墨綠鱗甲扣合、臂甲合、披風在肩後展開。部件在穿上的一瞬間,墨綠的靈從每一片鱗甲上亮起,在表凝一道半明的護幕,游龍佩在腰間震了一下,靈力流轉速度陡然拔升。
下一秒,一道影出現在院門口。
亓厭來得比預想的還快。紅黑的勁裝下擺被瞬移帶起的風掀了一角,他踏進院門的瞬間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道正在翻涌的紫黑雷雲,臉上沒有任何猶豫,手一把扣住的手腕。
"走。"
林執月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一溫熱的靈力裹住,腳下一空,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四周的景像被碎了一樣拉模糊的影。
瞬移的失重讓胃里翻了一下,再落地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一空曠的峰頂之上,腳下是的青巖石,四野開闊,沒有任何遮擋。
亓厭松了手退開三步,抬頭天。
雷雲隨而至,濃稠的紫黑翻涌著在峰頂上方不到百丈的距離,電弧在雲層邊緣噼啪作響。
亓厭拔出腰間那柄烏黑長刀,刀出鞘的瞬間赤紅的靈力從刃口噴薄而出,在峰頂上方撐開一道半弧形的炎火屏障。
他站在屏障下方,手按刀柄,仰頭盯著雲心翻涌的電,火焰映在他眼底,讓那雙深黑的瞳孔里跳著兩簇赤紅的。
第一道紫雷轟然落下。
雷柱如兒臂,通紫中帶金,劈下來的時候林執月覺整座山峰都在震。
亓厭的炎火屏障在雷柱砸下的瞬間劇烈震,赤紅靈力被紫雷得往下凹了一截,像一張繃的弓被猛地拉彎,但沒碎。
余波穿屏障的時候已經削弱了大半,落在乘龍憶夢的護幕上,整個人被震得往後了三步,腳底在青巖上拉出兩道深痕,墨綠的鱗甲表面出一串細碎的電火花。
站穩了。口有點悶,牙齒咬得發酸,但沒事。
第二道紫雷來得比第一道更快。雷柱了將近一倍,劈下來的時候雲層里開一聲震耳聾的炸響,整片天幕都被映了紫金。
亓厭手腕一轉,炎火屏障在雷柱落下的瞬間翻涌一層又一層的火焰旋渦,層層疊疊地卸掉雷柱的沖擊力。屏障這一次沒有凹進去,但亓厭握刀的指關節微微泛了白。
余波穿屏障落在林執月上的時候,聽見了鱗甲碎裂的聲音。乘龍憶夢的甲正面裂開一道細紋,銀灰的鱗片上多了一條焦黑,護幕閃了一下暗了三分。
整個人被劈得單膝跪了下去,劍也忘了拔,右手撐在青巖上撐住,掌心的青石面被電擊灼出一片蛛網狀的焦痕。
疼。半邊子都麻了,耳鳴得像有一百只蟬在腦袋里同時。
抬起頭看向天幕,紫黑的雷雲正在醞釀最後一擊。雲層深亮起一團極盛的紫金芒,比前兩道加在一起還亮,雷聲沉得像山巒崩塌之前的那種悶響。
第三道紫雷劈下來的時候,亓厭了。他一步踏到前,炎火屏障在頭頂凝聚到極致,赤紅靈力如熔巖噴涌般沖天而起,與紫金的雷柱正面相撞。
刺目的白炸開,整座峰頂被照得如同白晝,林執月瞇著眼什麼都看不清,只覺得一陣灼熱的狂風下來把整個人按進了地里。
雷柱碎裂,紫金的電弧四散飛舞,沒周圍的巖石和空氣中。
炎火屏障碎裂,赤紅的靈力碎屑如星火般灑落在峰頂四,灼穿了十幾青巖表面。
亓厭站在前,紅黑的背影在雷散盡後重新變得清晰,他的左袖口缺了一截,邊緣焦黑卷曲,出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細長的電灼傷痕。
雷雲在第三道雷落完之後迅速散了,紫黑褪盡,暮重新漫上來,天邊只留了一抹極淡的殘霞。
林執月趴在青巖上了好一會兒,耳朵里的嗡鳴聲漸漸退去,知覺一點一點回到麻木的四肢上。
乘龍憶夢的甲裂了三道紋,左臂甲碎了半邊,披風邊緣全是焦,但核心的護幕還沒徹底崩碎。了手指,試著想站起來,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然後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托住了。
亓厭彎腰把撈起來,一手穿過肩背下方一手扣住膝彎,把整個人抱了起來。
作算不上溫甚至有點——他的手臂繃得的,指節上的電灼傷口還冒著縷縷白煙——但抱得很穩。
林執月靠在他口,聞到他上一燒焦的氣息混著炎火靈力特有的溫熱,被劈得七葷八素的腦袋里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師父真的不是巖漿嗎?
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記得風從耳邊掠過,暮的線從亮轉暗再轉亮,過了一會兒耳畔響起了悉的聲音——好像是楚知尋的嗓門在遠喊了一聲什麼,然後又一個聲音進來說了句"我沒看錯吧師父抱著師妹",最後一個聲音輕輕說了句"師妹的甲裂了,得去靈閣修"。
迷迷糊糊地睜了一下眼皮,看見院門口站著三張表各異的臉。楚知尋下快掉到口,岑希兒捂住了,蕭源站在最後面,一貫面不改的臉上難得出了震驚的神。
林執月想跟他們打個招呼,但張了一下只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亓厭目不斜視地穿過三個人進了院子,把放在團上靠墻坐好,低頭檢查了一下甲上的裂痕,直起說了句:"明天去靈閣修。今天先養著。"
然後他直起腰轉走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被三個人堵住,楚知尋結結地問:"師父……師妹……剛才那個雷……"
"筑基雷劫。"亓厭甩下四個字就走了,留下院門口三個人面面相覷。
林執月靠在墻上,聽著外面楚知尋"筑基期哪來的雷劫啊"的嚎和岑希兒"你閉先回去再說"的呵斥,慢慢彎了一下角。
渾上下哪兒都疼,甲的裂痕著里硌得不舒服,半邊手臂還麻著,但的丹田里,一汪冰藍銀白織的靈力正在穩穩地旋轉著,比練氣期時的靈力濃郁了何止數倍。
閉著眼笑了。
筑基了。第二十二天。
甲回頭再修。還有十張高級券和森靈詩箋在等。
明天再說吧。翻了個蜷在團上,眼前一黑,徹底睡了過去。
不知道的是,那場筑基雷劫在宗門掀起了多大的波瀾。自此,“十五歲筑基第一人”的名號便悄然落到了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