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天策宮外門弟子一年一度的小比如期而至。
說是"小比"，規模可一點都不小。外門弟子足有數百人，經過三篩選淘汰到最後只剩下二十余人爭奪門名額。
擂臺搭在主峰東側的演武場上，彩旗招展，看臺上坐滿了來湊熱鬧的門弟子和親傳弟子。
林執月練完劍就被岑希兒拉著過來了，說是給占了好位置。
兩人坐定之後，林執月把盤好，從袖子里出一包方才路過食堂順手買的糖炒靈栗，一邊剝一邊看臺上的比試。
擂臺上兩個外門弟子你來我往打得正熱鬧，劍刀影錯，臺下喝彩聲不斷。
咔嚓磕開一顆栗子，目掃過在場的人，恍惚間像回到了前世。
那年是保研上岸的，沒會過面試的煎熬。
但同門的師兄師姐們大半是考進來的，復試前一天一個個面凝重地背自我介紹，那氛圍到現在還記得。
岑希兒在邊上給遞了杯靈茶，隨口說："今年外門有幾個苗子不錯，聽說有個劍修練了三年就把基礎劍法修到了圓滿，連萬長老都夸過。"
林執月正要接話，眼前忽然彈出了系統屏。
【限時任務發布：幫助外門弟子江越湛通過門考核并拜厭塵尊人亓厭門下。任務獎勵：高級卡券×20，紅級卡池"錦瑤仙子"開啟資格。限時：十五日。】
林執月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里那顆栗子差點噎進氣管里。猛拍了兩下口把栗子咽下去，在心里把系統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你他媽……"著嗓子咬牙切齒，"讓我去給這人開後門？讓我利用我師父？我不干！這任務我不接！"
系統彈了條新字幕出來，語氣委屈：【宿主別急嘛，任務說的是'幫助'，沒說讓宿主直接開後門呀。引薦、指點、創造機會，都算幫助！而且紅級卡池"錦瑤仙子"的套裝真的很漂亮，全套有十二件，自帶飛行特效和領域技能，宿主不想看看預覽嗎？】
屏右下角心地彈出一個小窗口，一套通月白、鑲金線繡凰的華麗長懸浮在預覽界面里，擺展開如羽翼，流溢彩。林執月余掃了一眼，手上剝栗子的作停了一瞬。
但很快把視線收了回來，咬著後槽牙繼續罵："來這套！紅級卡池再好看，我要是讓我師父隨便收徒我也不是人了！"
系統又彈了一句：【那宿主可以先觀嘛，看看那個江越湛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他資質品行真的不錯，引薦一下也不算出格呀。二十張高級券，紅級卡池，宿主再考慮考慮——】
林執月沒再理它，把屏關了，低頭繼續剝栗子。
但剝了兩顆之後手指的作漸漸慢了下來，目不由自主地往擂臺方向瞟了瞟。
旁邊岑希兒正指著臺上剛上場的一個人跟說："看那個穿灰服的，他就是我剛才說的劍修，江越湛。三年前從凡人村莊來的，什麼基都沒有，是靠自己練到了外門前三。"
林執月順著的手指看過去。
擂臺上站著一個形偏瘦的年，穿一洗得發白的灰外門弟子服，面容清秀但線條偏，顴骨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他手里握著一柄最普通的制式鐵劍，站姿沉穩，目平靜，不像其他外門弟子那樣賽前就出張或興的神態。
他一上臺，臺下就安靜了幾分，像是許多人都認識他。
對面那個對手舉劍沖上來的時候，江越湛只側了半步就避開了鋒芒，鐵劍順勢從下往上挑出去，刃口著對手的劍脊一路到護手，輕輕一便將對方的劍偏了半尺。
他隨即撤步收劍，整個作干凈利落，沒有一多余的花哨，像是一滴水落進油鍋里——快、準、穩，而且沒有任何炫耀的意味。
林執月剝栗子的手停了。
這一劍的風格見過。跟亓厭教劍法時強調的"準勝于花哨，省力先于用蠻"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年的劍底子不是那種野路子練出來的，而是有人指點過的——或者說，他天生就有那種捕捉最優路徑的直覺。
可以的，很看好他——
擂臺上江越湛已經贏了。三招，對面那個煉氣六階的弟子連他的角都沒到就被卸了劍。
他收劍拱手行了個禮，轉走下擂臺的時候連角都沒多翹一下，像是贏了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林執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覺得手里的栗子不香了。
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系統沒有再次彈窗，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如果這個人真的資質品行都不錯，引薦給亓厭也不算虧心吧？
了指尖的栗子殼碎屑。
再觀觀，看看這江越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要是真行，可以開口提一，師父收不收全憑他老人家自己的意思。
要是不行，二十張高級券和紅級卡池也就當沒看見過。
林執月今天確實不太正常。
岑希兒坐在旁邊看完了第三場比試就開始打哈欠了，外門弟子的鬥法對金丹期來說實在沒什麼看頭。
轉頭看了一眼邊的林執月，發現師妹正盯著擂臺方向看得全神貫注，手里那包栗子涼了也沒再剝，整個人像釘在看臺上一樣紋不。
"師妹，"岑希兒起拍了拍子，"我先回去了，晚點還要去藥房取靈丹。你走不走？"
"二師姐你先回吧，"林執月頭也沒回，"我再看一會兒。"
岑希兒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點了點頭先走了。林執月一個人坐在看臺上繼續看完了剩下好幾場比試。
的目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穿灰的瘦削影——江越湛上場三次，三次都是三招之解決對手，鐵劍的軌跡每一劍都準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日落之前小比終于結束了，江越湛的名字以第一名的績在了告示欄上。
看臺上的弟子們陸續散了，林執月這才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腰背，正要往下走，余掃到看臺側面的口站了一個人。
亓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靠在口的廊柱旁，臂彎里搭著那把烏黑長刀，暗青常服在暮里顯得比平時和了幾分。
他看著林執月從看臺上走下來，目在站了整整一下午的那個位置上掃過，開口問了一句："你看了一下午？"
林執月快步走到他面前，腦子里還在轉著怎麼開口的事。
今天坐了一整個下午，從最開始的"我就看看這個人怎麼樣"到後來慢慢變了"這個人確實有點東西"，再到倒數第二場比試的時候甚至掏出了小本子記了兩行江越湛出劍的走位特征——跟亓厭教的路子太像了，像到讓懷疑這個年是不是師過天策宮的劍法。
此刻亓厭站在面前，忽然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師父，"開口，語氣盡量顯得隨意自然，"今天外門小比第一名那個，江越湛的，你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