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尉遲驚鴻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鬼面王一掌拍飛,狠狠撞在林七夜所在的【無戒空域】屏障上!巨大的沖擊力讓頭一甜,一口鮮涌上,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屏障劇烈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尉遲!”林七夜目眥裂,瘋狂捶打著看不見的屏障,卻無法撼分毫。
“丑八怪……看這里!!”趙空城暴吼一聲,不顧口翻騰的氣和幾乎散架的,將最後的力量灌注雙,悍然沖向鬼面王!刀如流星逆雨而上,刺破重重鬼臉幻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準無比地襲向鬼面王前那道舊傷!這一刀,不為殺敵,只為吸引,為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就是現在!
尉遲驚鴻了。
腳尖在屏障上猛地一蹬,如同離了空間束縛的鬼魅,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折線軌跡,瞬間穿了層層疊疊的鬼臉幻影和扭曲的空間力場!
【絕對制】領域全開!周雷炸裂,將試圖纏繞、侵蝕的負面神能量暴地撕碎、凈化!
“給我——死!”
清冷的叱喝與狂暴的雷鳴合為一!雙手握刀,高高躍起,將所有力量、所有神力,連同那無視防的規則之力,盡數灌注于這一刀之中!
黑的刀拖著熾烈的雷尾跡,如同九天落下的裁決之雷,沿著趙空城創造出的那一軌跡,準無比地、毫無阻滯地——
斬了鬼面王脖頸的骨甲隙!
“嗤——!!”
雷順著刀鋒瘋狂灌!
然而,鬼面王的生命力遠超想象!重傷帶來的劇痛和瀕死威脅,讓它發出最後、也是最瘋狂的掙扎!它甚至不顧脖頸肆的雷霆,巨大的掌帶著殘存的全部力量,以同歸于盡之勢,橫掃而出!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尉遲驚鴻和趙空城兩人如同被重型卡車撞中,再次口噴鮮,遠遠地倒飛出去!
趙空城重重摔在泥濘的地面上,眼前陣陣發黑。還是……不行嗎?他艱難地轉頭顱,看了一眼仍在拼命捶打屏障的林七夜,又想尋找尉遲驚鴻的影,可視線模糊,雨幕茫茫,怎麼也找不到,不知被擊飛到哪個角落去了。
他咳出幾口帶著臟碎片的沫,用抖的手,從的口袋里,出了那個小小的紋章。
他看了一眼紋章,又看了一眼屏障後林七夜焦急的臉,咧開,出一個混雜著污、雨水和某種釋然的笑容。
“媽了個子的……等著……老子好好教你怎麼……做個鬼!”
他將紋章刺手心!
一難以言喻的、仿佛巖漿般滾燙又狂暴的力量,瞬間從掌心炸開,席卷全!所有傷痛、疲憊、瀕死的虛弱,在這一刻被強行驅散、掩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幾乎要撐軀殼的澎湃力量!
“呃啊——!!”
趙空城不控制地發出一聲低吼,角咧開一個近乎狂野的弧度,眼中迸發出駭人的!
原來……有墟……是這麼爽的覺!!
在鬼神引的催下,他仿佛回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更強!他單手撐地,猛地彈起,拖著那柄似乎也到主人戰意而微微嗡鳴的直刀,以比之前快上數倍的速度,再次悍不畏死地沖向鬼面王!
刀如匹練,竟與重傷的鬼面王暫時鬥得旗鼓相當!
黑夜不覺間已經降臨,就在這時——
“給我……開!”
林七夜嘶啞的怒吼穿雨幕!無盡的黑暗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瞬間吞噬了周圍的線!【星夜舞者】在極致的緒催下,他終于短暫突破了屏障的封鎖,如同融夜的一道影子,闖戰場!
他恰好接住了又一次被鬼面王巨力震飛的趙空城。
“小子?!你怎麼……”趙空城滿臉污,眼中閃過一震驚。
“沒時間解釋了!”林七夜急促道,鬼面王的攻擊已接踵而至!兩人默契地向兩側翻滾,險險避開。
“小子!認真看好這一刀!”趙空城穩住形,背對著林七夜,聲音過雨幕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與……訣別。
“為什麼?!”林七夜心頭猛地一跳。
趙空城沒有回頭,只是揚了揚手中嗡鳴不止的直刀,雨水順著刀鋒流下。
“因為……”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豪邁而狂放,“這一刀……會很帥!!!”
話音未落,他殘破的軀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芒!雙猛蹬地面,泥水炸開,整個人如同燃燒的流星,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義無反顧地撞向猙獰咆哮的鬼面王!
這一刀,灌注了他殘存的全部生命、全部意志,以及鬼神引帶來的、曇花一現的巔峰之力!快!快到極致!快到連重傷的鬼面王也無法完全捕捉軌跡!
刀,如驚鴻,如匹練,如撕開永夜的第一縷!
掠過雨幕,掠過空間,掠過鬼面王瘋狂揮舞的利爪,準無比地斬在了它脖頸,那道被尉遲驚鴻的雷霆和之前攻擊反復重創的傷口上!
“嗤——!”
細微的切割聲後,是短暫的凝滯。
隨即,鬼面王那顆碩大猙獰的頭顱,緩緩與軀分離,沖天而起!污噴涌如泉!
“趙空城——!!!”林七夜嘶聲吶喊,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接住了那道如同燃盡所有、芒迅速黯淡墜落的影。
鬼神引的藥效,散了。
趙空城殘破不堪的倒在林七夜懷中,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角卻兀自掛著一若有若無的、滿足的微笑。雨點打在他失去的臉上,冰冷刺骨。
尉遲驚鴻從遠的影中緩緩走出,站在雨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上除了雨水和些許泥污,竟奇跡般地沒有太多傷痕,與戰後的慘烈戰場格格不。
【宿主……】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宿主你……其實好的。】
【有病。】
尉遲驚鴻毫不客氣地回懟,目卻未從林七夜和趙空城上移開。
“趙空城……”林七夜抱著懷中漸漸冰冷的軀,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救了我們一家的命。”
他低下頭,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混趙空城下的泊。
“作為換……”他一字一頓,仿佛在對著天地,對著懷中的人,也對著自己立下誓言,“你的世界,我幫你守。”
“十年。”
他等了片刻,懷中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雨聲瀟瀟。
“你不回答……”林七夜緩緩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某種決絕的火焰,“我就當你同意了。”
他將趙空城輕輕放下,站起,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柄屬于趙空城的、染的直刀,刀映出他冰冷的眼眸。
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失去了頭顱的鬼面王軀,脖頸斷口的竟然開始瘋狂蠕、生長!一顆新的、略顯稚但同樣猙獰的頭顱,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
它沒死!
然而,這對此刻的林七夜而言,已毫無意義,甚至是一種……。
“吼——!!”
剛剛完再生、還未來得及發出完整咆哮的鬼面王,迎接它的,是林七夜如同狂風暴雨般、毫無技巧可言、純粹宣泄著暴怒與悲痛的刀!
一刀!兩刀!十刀!百刀!
刀如網,籠罩了鬼面王龐大的軀。橫飛,骨甲崩碎!沒有慘,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和裂聲!
它剛剛復活,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這個世界,就被狂怒的林七夜,剁了死得不能再死的臊子!
直到鬼面王徹底化作一灘再無生機的碎爛泥,林七夜才息著停下,刀尖垂地,鮮順著刀鋒落。
“喂。”
一個清冷的聲音,穿漸漸減弱的雨聲和重的息,響起。
尉遲驚鴻不知何時走到了近,看著跪在泊中、氣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趙空城,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林七夜,平靜地開口:
“林七夜,老趙沒死。”
林七夜所有的作、所有的緒,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他猛地轉頭,看向尉遲驚鴻,眼中先是茫然,隨即發出難以置信的芒,死死盯住地上那尸。
仿佛為了印證的話,趙空城那沾滿污的口袋里,一個拇指大小的、糙的木頭娃娃,咕嚕嚕滾了出來,落在泥濘的地面上。
沒有任何外力攻擊。
那娃娃靜靜地躺在那里,然後,從部開始,出現了細的裂紋。
“咔嚓。”
一聲輕不可聞的脆響。
木娃娃,碎了。化作了一小撮毫無靈的木屑,迅速被雨水浸、沖散。
與此同時,地上趙空城那原本已停止起伏的膛,極其微弱地、但確實地,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雖然緩慢而艱難,但確確實實,恢復了微弱的呼吸!
林七夜如同被雷擊中,渾劇震!他幾乎是撲了過去,抖著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趙空城的鼻下。
溫熱、微弱,但清晰無比的氣流,拂過他的指尖。
有氣!!!
就在這時——
“老趙——!!”
焦急的聲由遠及近。紅纓背著標志的黑匣,渾,正以驚人的速度狂奔而來!在後,136小隊的其他員也陸續趕到,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凝重與焦急。
當他們看清場中的景象,遍地狼藉,鬼面王被剁碎的尸塊,跪在泊中抱著趙空城的林七夜,以及旁邊靜靜站立、渾卻異常平靜的尉遲驚鴻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紅纓反應最快,一眼就看到了趙空城膛微弱的起伏,瞳孔驟,厲聲喝道:“醫療組!快!立刻搶救!!”
訓練有素的守夜人醫療隊員立刻沖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趙空城抬上擔架,開始進行急理。
“你們兩個,也跟我們來。”紅纓看向林七夜和尉遲驚鴻,語氣不容置疑,但眼神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
林七夜跟著擔架,一步不離。尉遲驚鴻拍了拍上的雨水和泥點,沒什麼表,也跟了上去。
大雨終于開始轉小,淅淅瀝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