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已然化作腥的狩獵場與反狩獵場。
尉遲驚鴻和林七夜背靠著背,從一樓大廳開始,如同兩把反向推進的剃刀,一路向上清理。刀與直刀的寒芒錯,準而高效地收割著一條條扭曲的生命。
蛇妖子嗣的嘶吼、臨死的哀鳴、利爪刮墻壁的刺耳噪音,混雜著濃郁的腥氣,在空曠的走廊和樓梯間回。
清理到三樓時,他們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理之中的人。
安卿魚。
他正蹲在一剛剛被他用消防斧劈開腦袋的蛇妖尸旁,戴著不知從哪弄來的橡膠手套,手里還拿著個小本子飛快記錄著什麼,眼鏡片上甚至濺了幾滴污,眼神卻專注而明亮,仿佛在觀察什麼稀有的標本。
看到渾浴、殺氣騰騰的兩人,他推了推眼鏡,平靜地打了個招呼:“效率高。”
林七夜角了,這家伙誰啊?淡定程度,簡直不像是正常高中生。
尉遲驚鴻則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消防斧,又看了看他腳邊那死狀“標準”的蛇妖,眼中閃過一了然——果然,這家伙的自保能力,本不用心。
“會用槍嗎?”林七夜忽然把自己那把用著極其別扭、基本淪為擺設的驅魔槍遞了過去。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槍法,拿槍不如拿刀砍來得實在。
安卿魚接過槍,掂量了一下,作稔地抬手,看也不看,對著走廊盡頭一只剛剛冒頭的蛇妖扣了扳機。
“砰!”
準頭。
“會一點。”他放下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會用筷子。
林七夜:“……” 他覺得自己的擊天賦再次到了暴擊。
尉遲驚鴻則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跟上,別掉隊。”
于是,清剿的隊伍從兩人變了三人。三人組一個怪異卻高效的三角陣型,在彌漫著腥與死亡氣息的教學樓里,一路平推!
所過之,蛇妖伏誅,無一合之敵。
當最後一層也被肅清,通訊頻道里也陸續傳來紅纓和司小南確認生宿舍區域清理完畢、場早已凈空的消息時,三人的臉卻并未放松。
沒有。
教學樓、場、生宿舍……所有可能藏匿的地點都搜遍了,擊殺的子嗣數量也遠超預估,可難陀蛇妖的本,依舊不見蹤影。
“不對勁……”林七夜去刀上的污,眉頭鎖,【凡塵神域】始終開啟著,知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搜索著每一寸可能的異常,但反饋回來的,只有戰鬥後的死寂和殘留的淡淡邪氣。
“如果本不在這里,那它會在哪?”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走廊里昏暗的燈,思維飛快運轉,“它需要獵,需要同化,需要擴張……學校現在最集中、也最‘安全’的獵聚集地……”
他和安卿魚幾乎同時抬起頭,目穿墻壁,向同一個方向。
禮堂那里,按照計劃,溫祈墨和趙空城應該正在接應、保護被李毅飛和其他幸存學生帶過去的普通師生。那里,此刻聚集了大量毫無反抗之力的“鮮活”。
“草!”林七夜臉驟變,低罵一聲。
“走!”尉遲驚鴻言簡意賅,提刀轉,朝著樓梯口疾奔而去!林七夜和安卿魚立刻跟上。
三人如同三道離弦之箭,沖出氣未散的教學樓,穿過一片狼藉的場,目標直指那座此刻在他們知中,仿佛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學校禮堂。
不出意外的話,那條狡猾的、藏至深的母,此刻就在那里。
禮堂,出乎意料地安靜。
只有學生們低低的啜泣聲、驚恐的息聲,以及溫祈墨溫和而富有染力的安話語在回。李毅飛和其他幾個膽子稍大的學生正在幫忙維持秩序,分發飲水。一切看起來,似乎正在從極度的恐慌中慢慢平復。
尉遲驚鴻的視線重點在李毅飛和躲在他後、看起來格外弱驚惶的韓若若上停留了一瞬。
知道,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需要保護的韓若若,就是此次事件的源頭,難陀蛇妖的母。以的速度和【絕對制】的特,沖過去一刀就能解決問題。
但也清楚,李毅飛是林七夜神病院里的護工,這個人頭得是他的。
安卿魚不知何時走到了邊,推了推眼鏡,目同樣在人群中逡巡,然後微微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看來,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
尉遲驚鴻幾不可察地輕哼一聲,沒有看他,而是對旁邊的林七夜快速低語,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林七夜,母給我理,另一個……就給你了。”
“另一個?”林七夜一愣,沒反應過來,“什麼另一個?”
安卿魚在一旁,用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調解釋道:“另一個……藏得更深,也偽裝得更好的,撒謊者。”
話音未落,尉遲驚鴻了!
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整個人如同獵豹般躥出,手中的黑直刀帶起一道死亡的寒,目標直指人群邊緣、正瑟在李毅飛後的韓若若!
“啊——!!”
“殺人啦!!”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周圍的學生瞬間炸鍋,驚恐地四散逃開。
而被刀鋒鎖定的韓若若,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驚惶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怨毒、非人的猙獰!
的以一種違反人結構的方式扭曲、膨脹,皮下仿佛有無數條毒蛇在蠕!偽裝徹底撕破,難陀蛇妖的母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不再躲避,反而張開布滿細倒齒的巨口,主朝著尉遲驚鴻撲咬過來!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殘影!
“來得好!”早就手難耐的趙空城眼睛一亮,興地低吼一聲,幾乎是同時發!【泯生閃月】的展開,他配合著尉遲驚鴻的正面強攻,從側面悍然切戰團!兩人的刀瞬間將母籠罩!
林七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尉遲驚鴻、安卿魚的話弄得心頭一,但此刻他來不及細想,目本能地、帶著一驚疑看向還愣在原地的李毅飛。
而就在他視線投過去的剎那——
“注意了。”安卿魚平靜的聲音響起。
他舉起了手中的槍,槍口沒有對準正在與母激戰的尉遲驚鴻和趙空城,也沒有對準任何一只可能潛伏的蛇妖子嗣,而是穩穩地、毫不猶豫地,指向了看起來完全無害、甚至有些茫然的——
李毅飛!
“砰!”
槍聲在混的禮堂中并不算太響,但那顆特制的、銘刻著驅魔符文的子彈,卻如同燒紅的烙鐵,準地沒了李毅飛的口!
“呃啊——!!!”
中槍的“李毅飛”發出完全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他的如同融化的蠟像般劇烈扭曲、變形,校服被撐破,出了下面粘的、布滿了蛇類鱗片的軀!
偽裝被驅魔彈的力量強行破除,顯出了它的本,一只氣息稍弱、但同樣猙獰的蛇妖!它一直潛伏在最不起眼的“幸存者”之中,甚至可能就是最早被同化的個之一!
“是你!”林七夜瞳孔一,恍然大悟,他不再猶豫,提刀猛沖上前!這只蛇妖雖然狡猾,但實力顯然遠不如母,在林七夜的全力攻擊下,幾乎沒做出什麼像樣的抵抗,便被林七夜一刀斬下了頭顱!
幾乎就在林七夜這邊解決戰鬥的同時,另一邊的戰局也塵埃落定。
“嗤——!”
伴隨著一聲利斬斷筋骨的悶響,以及母臨死前不甘的、戛然而止的嘶鳴,尉遲驚鴻的直刀和趙空城的【泯生閃月】幾乎同時斬了母的要害!狂暴的雷霆之力與鋒銳無比的刀氣瞬間將其生機徹底攪碎、湮滅!
龐大的、扭曲的蛇妖母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埃,再無聲息。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迅猛。
直到這時,陳牧野、吳湘南、冷軒等人才帶著外圍警戒和清理的隊員趕到禮堂。
看到場中兩蛇妖尸,以及持刀而立、氣息未平的尉遲驚鴻、趙空城、林七夜,還有旁邊淡定收槍的安卿魚,眾人心中了然。
司小南快步上前,檢查了一下母的殘骸,又知了一下周圍,確認再無任何邪異氣息殘留,這才抬頭看向陳牧野,肯定地點了點頭:
“隊長,確認蛇妖母及最後一只子嗣均已死亡,生命反應完全消失。”
禮堂,死里逃生的學生們在短暫的呆滯後,發出劫後余生的、混雜著哭泣與歡呼的嘈雜聲浪。
尉遲驚鴻甩了甩刀上的污,將其收回背後的黑匣,表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種懶散,仿佛剛才那場凌厲的斬殺不過是飯後運。
“收工。”簡單地說了一句,轉朝禮堂外走去。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跟上尉遲驚鴻,他可還記得答應過要給他答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