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後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溫祈墨拿出悄無聲息地抹去了他們腦海中關于蛇妖、關于戰鬥、關于守夜人存在的所有恐怖記憶。
當溫祈墨的目最後落在尉遲驚鴻邊,安靜站立的安卿魚上時,他猶豫了一下,這個學生顯然看到了太多,也太過冷靜了。
安卿魚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不等他開口,便主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平靜無波,語氣陳述事實:“你們的記憶清除手段,對我沒有用,不必白費力氣了。”
溫祈墨一愣。
“我的思維方式,與常人略有不同。”安卿魚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種理的、近乎剖析自的冷漠,“一旦我的記憶出現非自然的斷層或空白,我會立刻察覺到異常,然後,我會下意識地、用盡我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和邏輯,去推演、填補、甚至強行想起那些被抹去的部分,最終結果,大概率是徒勞,或者引發我更深的探究,所以,沒必要。”
溫祈墨:“……”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用這麼學、這麼肯定的語氣,宣告對他無效,他張了張,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尉遲驚鴻抬手,輕輕按了一下溫祈墨的手臂,示意他不用嘗試了。“沒關系,安卿魚他說的應該是真的。”看了安卿魚一眼,語氣篤定,“而且,他也不會說出去的。”
安卿魚聞言,側頭看向尉遲驚鴻,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探究意味的弧度:“同學,你好像……很了解我?”
他向前微微傾,目專注地落在臉上,仿佛在看一件的儀,“這讓我對你……越來越興趣了。”
尉遲驚鴻後背躥起一涼意,可太清楚被安卿魚這種科學狂人盯上是什麼覺了。
一旁的陳牧野將兩人的互和對話聽在耳中,目在安卿魚上停留片刻。這個學生在整個事件中表現出的冷靜、敏銳、察力,以及那種近乎異常的理智,都讓他印象深刻。
“既然記憶清除無效,而你又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陳牧野大手一揮,做出了決定,語氣不容置疑,“那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事,需要跟你談談。”
于是,收隊返回的車上,除了原本的136隊員外,又多了一個安卿魚。
車窗外,被清理過的校園在夜中逐漸恢復表面的平靜。
和平事務所的活室,氣氛有些微妙。
安卿魚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他卻仿佛毫無所覺,依舊是一副平靜淡然的模樣,甚至還從容地推了推眼鏡。
他目徑直越過眾人,落在斜倚在墻邊的尉遲驚鴻上,開門見山,語氣是陳述而非疑問:“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世界的真相了嗎?”
陳牧野眉頭微蹙,不贊同地看了尉遲驚鴻一眼,沉聲道:“他只是個普通人,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帶來危險。”
尉遲驚鴻卻搖了搖頭,的目落在安卿魚上,帶著一種毫不掩的欣賞:“隊長,他可不是什麼普通人。”
轉向安卿魚,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安同學,我很看好你,所以,我想問問,經過這次不太尋常的經歷,你有沒有覺到,自己上……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此言一出,房間除了尉遲驚鴻和安卿魚本人,其他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目齊刷刷地聚焦在安卿魚上!
期待、審視、好奇……他們瞬間明白了尉遲驚鴻的潛臺詞——在問,安卿魚是否也像他們一樣,在危機刺激下,覺醒了“墟”!
安卿魚似乎對眾人的目毫無力,他若有所思地挲著自己的下,灰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閃,仿佛在飛速理著剛剛接收到的信息碎片。
“看來,這個世界確實藏著很多……有趣的,而且,你們顯然都知道。”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邏輯清晰得可怕,“在問出那個問題之後,你們的反應很統一,都在期待著什麼,所以,你們每個人都擁有某種‘特殊能力’,對嗎?就像林七夜同學,他的眼睛在特定況下,會散發出一種非自然的微一樣。”
136小隊的員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難掩驚訝。他們幾乎什麼都沒說,僅僅是通過一個問題和細微的表變化,這家伙居然就推測到了這個地步!這份觀察力、推理能力和對細節的捕捉能力,簡直敏銳得嚇人。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看著安卿魚,語氣肯定:“所以,你也覺醒了,對吧?不然你不可能僅憑這點信息就猜到這麼多,如你所說,我們確實都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也隸屬于方組織,那麼,你能告訴我們,你的能力是什麼嗎?我實在很好奇。”
安卿魚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抬眸。剎那間,他鏡片後的眼睛似乎變得更加淺淡,呈現出一種近乎機械質的灰白,目掃過房間里的每一個人,仿佛在進行某種無形的掃描。
“我到的能力……”他斟酌著詞匯,似乎在尋找最準確的描述,“偏向于解析,通過大量實驗,我應該可以從目標對象上,獲取到關于其結構、原理、乃至更深層次的能力。”
“解析?”冷軒看向陳牧野,低聲問,“隊長,這個墟……你知道序列和名稱嗎?”
陳牧野凝視著安卿魚,緩緩搖頭,這種類型的墟他也沒聽說過。
“你是說,你什麼都能解析?”陳牧野沉聲問道,這能力聽起來潛力巨大,但也需要驗證。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角浮現出一極淡的、屬于研究者的興致:“理論上是這樣,不過,不試試怎麼知道極限在哪?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能‘解析’出什麼。”
“拿什麼試?”紅纓左右看了看,活室里除了桌椅板凳,似乎沒什麼特別適合“解析”的東西。
安卿魚的目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甚至帶著點學探討般真誠的微笑:
“就用那個……難陀蛇妖母的頭吧,我目前對它的構造比較興趣。”
陳牧野聞言,下意識地看向負責戰後現場勘查和品回收的吳湘南。
吳湘南眉頭鎖,立刻搖頭,語氣肯定:“我仔細檢查過禮堂戰場,也核對過回收清單,難陀蛇妖母的尸殘骸都在,但頭顱確實不見了,我當時還以為是戰鬥中被徹底毀掉了,或者有疏……”
“噢。”安卿魚輕輕“噢”了一聲,仿佛才想起這件事,語氣平淡地補充道,“忘記說了,那個頭,在我這里。”
“什麼?!”
除了似乎早有預料、依舊一臉淡定的尉遲驚鴻,活室里的所有人,包括見多識廣的陳牧野,都在這一刻出了震驚無比的表!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安卿魚,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