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當天,火車站門口。
人流熙攘,離別與重逢的戲碼不斷上演。尉遲驚鴻、林七夜、安卿魚三人,每人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進站口附近。136小隊的員們全員到齊,為他們送行。
“上京不比我們滄南,氣候、環境、人際關系都復雜,你們去了那邊,一定要互相照應,凡事多個心眼,照顧好自己。”陳牧野站在最前面,像個不放心的大家長,語重心長地反復叮囑,目依次掃過三人,最後重點落在尉遲驚鴻上,“記住,遇事冷靜,別沖,但也別讓自己吃虧。”
尉遲驚鴻將額前一縷被風吹的黑發瀟灑地到耳後,拍了拍口,語氣是十足的自信:“放心吧隊長,能讓我吃虧的人,現在還沒出生呢,我會罩著林七夜和安卿魚的,保證不讓他們委屈。”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趕進去吧,別誤了車。”紅纓催促道,又給了尉遲驚鴻一個大大的擁抱,“到了記得報平安!”
“一路順風!”司小南、溫祈墨、趙空城、冷軒等人也紛紛揮手。
三人朝送行的隊友們用力揮了揮手,轉,拖著略顯沉重的行李箱,匯進站的人流,朝著檢票口的方向走去。
尉遲驚鴻一邊走,一邊狀似隨意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心里卻開始默數。
五,
四,
三,
二,
一。
“叮鈴鈴——!!”
陳牧野口袋里的手機,像是掐著點一樣,驟然發出急促的鈴聲!
陳牧野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喂?干嘛?”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而急促的指令聲。
陳牧野聽著聽著,臉上的表從疑,到驚訝,再到……震驚,最後是難以置信的荒唐!
“什麼?!你說什麼?!集訓地點……改了?!改到哪兒了?!滄、滄南?!!”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目如同探照燈般掃向即將進檢票口的那三個悉背影!
“我艸!!”
一向穩重的陳牧野也忍不住了句口,他來不及掛電話,沖著那三個影就扯開嗓子大吼,同時手一指:
“媽的!!攔住他們三個!!!別讓他們進去!!集訓改地方了!就在咱們滄南!!快!攔住!!進站了票就退不了了!!!”
他一邊吼,一邊拔就追!紅纓、趙空城等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也嗷嗷著跟著陳牧野一起沖了過去!場面一度十分混。
剛剛走到檢票口邊緣,還沒來得及遞上份證和車票的尉遲驚鴻三人,被後撲來的隊友們七手八腳地攔截了下來。
“隊、隊長?怎麼了?”林七夜一臉懵,被陳牧野抓住胳膊。
“票!先別檢票!”陳牧野著氣,指著尉遲驚鴻手里著的車票,表是混合著慶幸、痛和無語的復雜,“剛剛接到上峰急通知,今年新兵集訓地點臨時變更……就在我們滄南!你們不用去上京了!”
尉遲驚鴻聞言,眨了眨眼,表控制得極好,只有眼底深飛快掠過一“果然如此”的笑意。
幸好故意放慢了腳步,磨磨蹭蹭,要是真檢票進去了,這退票的手續費……估計能讓一向打細算的陳隊長心碎二維碼。
“所以……”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冷靜總結,“我們白準備了這麼多行李,還差點白跑一趟火車站?”
陳牧野了突突直跳的太,無力地揮揮手:“先回去,先回去再說……”
與此同時,滄南市郊,新設立的守夜人新兵集訓營,總教辦公室。
袁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里著一份薄薄的名單,眉頭擰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他看看名單,又抬頭看看窗外荒涼的訓練場基地,再低頭看看名單,然後,長長地、深深地、充滿滄桑地嘆了口氣。
“唉……”
他覺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發量,此刻又岌岌可危了幾分。
手里的這份新生名單,簡直像是一份問題青年集合令。
兩個神明代理人……
一個新墟,智商高到嚇人的科學怪才……
百里集團的太子爺……
好幾個超高危墟……
袁罡覺得,自己接下這個總教的職位,可能不是來訓練新兵的,是來玩“地獄難度掃雷”的。
“這都什麼事兒啊……”他痛苦地捂住了臉,覺未來的集訓生活一片灰暗。
不行,得找點“外援”鎮場子,不然他怕自己hold不住。
想著想著,袁罡拿起桌上的紅保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讓【假面】小隊過來幫我鎮鎮場子,這屆新兵有點難搞。”
集訓營外。
一輛普通的面包車將尉遲驚鴻、林七夜、安卿魚三人送到了集訓營外圍的指定下車點,然後……毫不留地一腳油門開走了。
三人被扔在一條塵土飛揚的簡易公路邊,看著周圍一無際的荒野、稀疏的灌木叢,以及遠約可見的鐵網和瞭塔,陷了短暫的沉默。
夏日的太毒辣地炙烤著大地,熱浪蒸騰,連空氣都顯得有些扭曲。
“隊長他們……不會是隨便找了個地方就把我們扔下了吧?”林七夜抹了把額頭上迅速滲出的汗水,看著面包車絕塵而去的方向,有些不確定。
安卿魚和尉遲驚鴻對視一眼,看了看手里標注的報到點地圖,又看了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涼景象,心里也有些沒底。
“先往前走走看吧,地圖顯示報到點就在這個方向,大概……五公里?”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試圖從熱浪中辨認方向。
“五公里?!”尉遲驚鴻哀嚎一聲,認命地拖起自己那個巨大的行李箱,開始罵罵咧咧地往前走,“他爹的,這什麼鬼地方!這死太是想把姑我烤人干嗎?後羿當初日怎麼不一箭把它徹底熄火了算了!媽了個子的……”
毒辣的,沉重的行李,漫長的土路。還沒走出幾百米,三人就已經汗流浹背,服背後了一大片。
林七夜也熱得夠嗆,但還是試圖安尉遲驚鴻持續輸出的違詞:“省點力氣吧……留著力氣走路……”
“嗡——!!”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荒野的寂靜!
三人腳步一頓,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輛迷彩涂裝、造型獷的軍用越野車,卷起滾滾黃塵,如同一頭鋼鐵猛,沿著土路疾馳而來!車速極快,卻在接近他們三人時,猛地一個急剎車,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穩穩地停在了他們邊。
揚起的塵土撲面而來,嗆得他們咳嗽了兩聲。
越野車副駕駛的車窗搖下,出一張皮黝黑、神嚴肅、戴著墨鏡的軍的臉。他銳利的目過墨鏡,上下打量了眼前這三個穿著便服、拖著行李箱、看起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的年輕人,眉頭皺起。
“干什麼的?”軍的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朗和審視。
林七夜上前一步,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平穩:“我們是來參加新兵集訓的學員。”
“集訓的?”軍的眉頭皺得更,語氣充滿懷疑,“怎麼來得這麼早?證件拿出來看一下。”
安卿魚立刻從隨背包里取出三人的份證和守夜人臨時隊員證明,遞了過去。
軍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一番,又抬頭看了看他們三個,臉稍緩。
“滄南本地的?”他確認道。
“是。”三人點頭。
“上車吧。”軍簡短地命令道,示意他們上後座。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將沉重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然後上了越野車的後座。車開著空調,涼爽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們,讓三人幾乎同時舒服地嘆了口氣。
越野車再次發,沿著顛簸的土路,朝著荒野深駛去。車窗外的景飛速倒退,經過了好幾道設有崗哨、戒備森嚴的關卡,每次軍都會出示證件,并進行簡短涉。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片被高墻和鐵網嚴包圍的建筑群,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瞭塔、訓練場、整齊的營房……一種肅穆而冰冷的軍事基地氣息,撲面而來。
滄南守夜人新兵集訓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