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營里,生的數量,尉遲驚鴻在215宿舍獨自住了兩天,連個未來舍友的影子都沒見到。
尉遲驚鴻對此表示……非常滿意!
“爽!!!天高皇帝遠,一人獨占一間!”呈大字型癱在自己的板床上,雖然床板硌人,但一想到不用跟陌生人分狹小的空間,不用遷就他人的作息,不用理可能的人際,就覺得這簡陋的宿舍瞬間升級了豪華單間。
正當滋滋地換上剛領到的、合但料子的黑作訓軍裝,把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準備出去溜達溜達時,宿舍樓外突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夾雜著哄笑、驚呼和某種……過于熱的招呼聲。
“有瓜?”
尉遲驚鴻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神,三步并作兩步沖出宿舍,循著聲音跑下樓。
只見宿舍樓前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一圈人,中間被簇擁著的,是一個材圓潤、笑容憨態可掬的小胖子。他腳邊放著幾個打開的、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定制行李箱,里面不是什麼日用,而是滿滿當當、琳瑯滿目的名表!
小胖子正著一口帶點口音的普通話,熱洋溢地給周圍的新兵們分發“見面禮”:
“各位戰友!大家好啊!喔系百里涂明,你們也可以我百里胖胖,初來乍到,一點家鄉特產,小小心意,不敬意,希大家不要嫌棄哈!今後的一年,咱們就是并肩作戰的兄弟了,還大家多多關照,互相幫助!”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從箱子里抓出手表,看也不看就往過來的手里塞,那架勢,不像在發價值幾十上百萬的奢侈品,倒像是在發超市打折的糖果。
“哎!那邊的兄弟!別搶別搶!人人有份,都有都有!勞力士!綠水鬼!百達翡麗!看中哪個拿哪個,別客氣哈!”
場面一度有些失控,但又充滿了一種荒誕的喜。
尉遲驚鴻看得嘖嘖稱奇,在人群外圍找到了林七夜和安卿魚,過去,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七夜,開玩笑道:“土豪哥啊!看見沒,大!純金的!你倆還愣著干什麼?趕上去抱啊!以後從守夜人退休了,說不定還能去他家當個保安隊長什麼的,下半輩子直接躺平!”
林七夜角搐,沒說話。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目平靜地掃過那些名表,又看了看被圍在中間、笑容憨厚的百里胖胖,眼中閃過一思索,但同樣沒。
就在這時,打發了一圈“見面禮”的百里胖胖,似乎注意到了他們三個,他抱著一個還剩小半箱手表的行李箱,笑呵呵地了過來。
“哎呀,七夜兄!卿魚兄!可找到你們了!”他先絡地跟林七夜和安卿魚打了招呼,然後目落在尉遲驚鴻上,小眼睛眨了眨,出好奇的神,“你好啊,靚,初次見面,這個百達翡麗送給你啊,你什麼名字?”
他這話帶著點廣普的口音,聽起來有點稽,但語氣真誠。
尉遲驚鴻眼珠一轉,毫不客氣地往前一步,出胳膊,哥倆好似的勾住了百里胖胖的肩膀,學著他的口音,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
“喔?哩問喔啊?喔系尉遲驚鴻啦~”指了指旁邊的林七夜和安卿魚,拖長了調子,“哩七夜兄和卿魚兄滴——勞、大!大家都系好盆友啦,哩應不應該,也喊喔一聲勞大涅?”
百里胖胖被勾著脖子,聽著一模一樣的廣普,先是一愣,隨即小一撇,圓臉上出一個“你當我傻啊”的表,回道:“哩當喔好騙嘛?七夜兄和卿魚兄會認勞大?我看你系想當喔勞大喔?”
“哈哈哈哈!”尉遲驚鴻爽朗大笑,松開了勾著他脖子的手,用力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行啊小胖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百里胖胖也嘿嘿笑了起來,毫沒介意,反而覺得尉遲驚鴻格爽快,不扭。他順手從箱子里出三塊款式不同的表,不由分說就往三人手里塞:“來來來,見面禮,見者有份!別客氣,拿著玩!”
下午,尖銳的集合哨聲劃破營區上空。新兵們換上筆的軍裝,從四面八方涌向中央訓練場。
尉遲驚鴻磨磨蹭蹭地跟在隊伍末尾,不喜歡軍裝外套,干脆把外套了下來,隨意搭在左邊肩膀上,出里面的短袖,整個人顯得懶散不羈。
這造型,和隊伍前方另一個同樣把軍帽反戴、里還嚼著口香糖、滿臉寫著“老子誰也不服”的年,互相呼應。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人群,都著一刺兒頭的氣息。
訓練場上,新兵們站得歪歪扭扭,頭接耳,隊伍松松散散。直到——
“都給我站好——!!!”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主席臺方向傳來,震得人耳嗡嗡作響。
新兵們被這聲大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直腰板,隊伍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到主席臺上。
袁罡總教上前一步,目如同鷹隼,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年輕、驕傲、或茫然、或不屑的臉。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帶來一無形的沉重力。
“我知道,”袁罡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卻洪亮得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都自詡天才,要麼,擁有常人夢寐以求、足以改變命運的強大墟;要麼,懷登峰造極、遠超同輩的獨門技藝;或許,你們之中,還有人有著驚世駭俗、足以讓你們在某些領域橫著走的背景……”
他的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每個人心上。
“但,我要告訴你們——”袁罡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斬斷了所有的僥幸和驕傲,“從你們踏這座集訓營的大門開始,你們,就只有一個份!”
“新兵!”
“菜鳥!”
“廢!”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用盡力氣吼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挑釁!
臺下,一片死寂。
但林七夜的神力能清晰地知到,周圍絕大部分新兵的氣息都變了,臉上浮現出憤怒、不甘、屈辱的神。
袁罡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角幾不可察地了,他揚了揚眉,繼續用那種能氣死人的、帶著嘲弄的語氣問道:
“怎麼?不服氣?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你們告訴我——”
“你們,服,不,服?”
短暫的沉默。
“我不服。”
一個慢悠悠、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正是隊伍最前方,那個反戴著軍帽、敞開領、嚼著口香糖的年輕人。
他甚至沒有舉手,只是懶洋洋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戲謔笑容,目挑釁地看向臺上的袁罡。
“新兵,你什麼名字?”袁罡面無表地問。
“沈青竹。”年輕人回答得干脆。
“好,還有誰不服?”袁罡的目掃向其他人。
“我也不服!”
“還有我!!”
有了帶頭的,立刻又有幾個心高氣傲的新兵梗著脖子喊了出來,臉上滿是被辱後的憤怒。
站在隊伍中後排的百里胖胖了脖子,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小聲問旁邊的林七夜和安卿魚:“七夜兄,卿魚兄,你們呢?你們服嗎?這教說話也太氣人了吧?”
林七夜看著臺上氣勢人的袁罡,又看了看周圍緒激的新兵,平靜地搖了搖頭:“我嗎?我服。”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語氣毫無波瀾:“我也服。”
百里胖胖一愣,沒想到這兩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主兒居然這麼從心?他正想說什麼,目又下意識地瞟向不遠那個把外套搭在肩上、同樣看起來就不是省油燈的尉遲驚鴻。
尉遲驚鴻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沖他出一個帶著點不懷好意的壞笑。
林七夜和安卿魚心里同時咯噔一下,升起一不祥的預。
果然,下一秒——
“媽了個子的!”尉遲驚鴻猛地提高音量,清脆的聲在安靜的訓練場上格外有穿力,果斷加了沈青竹的不服陣營,甚至還朝臺上的教們揚了揚下,語氣囂張地補充了一句:
“我也不服!麻溜的干一架不就知道了?!”
百里胖胖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往林七夜後了,喃喃道:“我嘞個去……拽哥拽姐啊……他們,他們這麼勇的嗎?”
臺上,袁罡的角,終于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又了下去。他點了點頭,目掃過臺下那些新兵。
“好,既然你們這麼多人不服,覺得我這個總教是在放屁,是看不起你們……”袁罡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卻帶著一冰冷的玩味,“那麼,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認清自己到底幾斤幾兩的機會。”
說著,在所有人疑的目中,袁罡不不慢地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對講機,湊到邊,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下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