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優雅地上前一步,完全無視了苗海棠的訴求,對前臺大叔道。
“我和各一間單間。”
解雨臣指的自然是霍秀秀。
苗海棠頓時瞪大眼睛,像是到了天大的不公。
“喂!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尊老懂不懂?照顧懂不懂?先來後到懂不懂?”
黑瞎子懶洋洋地靠在柜臺邊,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補刀。
“姑,您從墳頭里爬出來、搶三蹦子、騎人面鳥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自己是需要照顧的弱呢?”
“這是兩碼事!工作狀態和生活狀態要分開!我現在就是需要私人空間的弱子!”
被捆在一旁、聽了全過程的汪朔實在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語氣充滿了嘲諷。
“你弱?”他上下掃視著。
就你哪件跟弱沾邊了?
你干的那些事還是個人了?
雖然汪朔後面的話沒直接說出來,但那眼神和語氣已經充分表達了他的未盡之言。
“閉,你沒資格發言。”苗海棠頭都沒回,往後踹了一腳。
汪朔靈活躲開。
轉回來,繼續對著解雨臣和黑瞎子據理力爭。
“你們一群大男人,好意思讓孩子睡大通鋪嗎?還有沒有點紳士風度了?”
解雨臣連眼皮都懶得抬,直接對前臺大叔說。
“就按我剛才說的,兩間單間,一間大通鋪。”
他拿出錢包,準備付錢,用行表示此事沒有商量余地。
苗海棠見狀,立刻改變策略,一把抱住離最近的吳邪的胳膊,假哭道。
“小吳!你看他們!欺負我這個剛出土的弱勢群!你忍心嗎?”
吳邪被苗海棠抱得渾僵,臉一下子紅了,結結地說。
“啊?我……我睡大通鋪就行,沒、沒關系的……”
所有人:“……”
張起靈把吳邪從苗海棠的魔爪里拉了出來。
解雨臣付了錢,對前臺大叔改口道。
“兩間單間給這兩位士。”他指了指苗海棠和霍秀秀,“我們住大通鋪。”
苗海棠原本垮著的臉瞬間轉晴,眼睛“唰”地亮了,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發出一個得意的音節。
“哦豁~!”
立刻變臉,笑嘻嘻地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小花妹妹果然深明大義!夠紳士!姐姐我沒看錯你!”
然後,非常干脆地把拴著汪朔的繩子往離最近的張起靈的手里一塞,作流暢。
“喏,玩暫時寄存在你們這兒!給我看好了啊,要是丟了、壞了、或者讓他跑了……”
苗海棠的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里出一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和善,目掃過黑瞎子、張起靈、解雨臣、最後落在吳邪上。
“我就把你們仨捆一塊兒,塞進那個大通鋪,讓你們驗一下什麼真正的親無間。”
黑瞎子/吳邪:“!!!”
那這威脅太有畫面了。
張起靈面無表地接過了繩子的另一端。
汪朔看著自己就像過年過節等著被宰的牛羊一樣被接,臉黑得不能再黑了,但他咬牙關,沒再說話,跟這群人,尤其是那個瘋子,沒什麼道理可講。
早晚會有一天把那個瘋子干掉。
代完畢,苗海棠心滿意足,一把攬住旁邊霍秀秀的肩膀,哥倆好似的兩人往樓上單間方向走。
霍秀秀被帶著走,回頭無助地看了一眼解雨臣,解雨臣對微微點頭,示意稍安勿躁。
看著苗海棠和霍秀秀消失在樓梯口,黑瞎子:“得,這位祖宗總算安頓了。啞、小三爺、花爺、咱們也去驗一下集生活?”
對臉棒棒青的汪朔出一個笑。
“走吧,兄弟,帶你去見識見識咱們的豪華大通鋪。”
單間的苗海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板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
不需要睡覺。
此刻,只覺得力過剩,百無聊賴。
“好無聊啊……”
嘟囔著,一個鯉魚打坐起來,眼睛在黑暗中閃著興的。
“既然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得找點樂子。”
苗海棠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飄到了樓下那間大通鋪的門外。
把耳朵在門上,慢慢傾聽里面的聲音。
房間里鼾聲此起彼伏。
“叩……叩叩…叩……”
一陣帶有詭異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就像是用指甲在一點點摳刮門板。
黑瞎子立刻清醒。
吳邪猛地驚醒看向門口。
張起靈瞬間睜開了眼睛里面毫無睡意。
墻角的汪朔也睜開眼看向門口。
“誰……誰啊?”
吳邪喊道。
這荒村野店的,大半夜的……
門外安靜了一瞬。
接著,一個聲飄了進來。
“~開~門~呀~我~是~倩~悠~悠~我~的~頭~不~見~了~你~們~看~見~我~的~頭~了~嗎~”
這聲音飄忽不定,帶著一子森森的涼氣,直往人耳朵里鉆。
吳邪汗倒豎,下意識地往張起靈那邊了。
黑瞎子一個激靈坐起來:“這姑又作什麼妖?!”
連汪朔都皺了眉頭,覺得這人為了嚇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張起靈沒,只是靜靜地看著門板。
但解雨臣這個新來的顯然比吳邪淡定很多。
門外,苗海棠把臉在門板上,努力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覺得自己的演技棒極了,堪比專業鬼。
“~不~開~門~我~就~進~來~了~哦~”
苗海棠繼續用那種幽怨的調子說道,然後開始用指甲有一下沒一下地刮門,發出。
“刺啦…刺啦……”
讓人牙酸倒牙的聲音。
黑瞎子忍無可忍,猛地跳下床,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苗海棠正保持著踮腳門的姿勢,臉上那故意做出的扭曲恐怖表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和怒氣沖沖的黑瞎子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秒。
苗海棠迅速站直,臉上瞬間切換無辜又燦爛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滿地找頭的鬼不是。
“喲,黑爺,還沒睡呢?我就起來上個廁所,順便看看我家玩睡得香不香。”說著,腦袋就往里探,目一眼鎖定墻角的汪朔,“玩,晚安,記得夢到我哦~”
汪朔看著那副樣子,額角青筋跳了跳,邦邦地甩出三個字。
“做、不、到。”
苗海棠也不在意,視線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吳邪還有些發白的臉上,笑嘻嘻地說。
“小吳啊,膽子小就要多練練啊,這就被嚇到了?下次姐姐帶你去看更刺激的!”
吳邪:“……”
謝謝,并不想。
黑瞎子堵在門口,皮笑不笑道。
“姑,您老人家廁所上完了?可以回去安歇了嗎?還是需要我們集護送您回房嗎?”
“不用不用!”苗海棠擺了擺手,轉往回走,走到樓梯口還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用正常音量喊了一句。
“同志們睡好啊!明天還要趕路呢!”
那聲音洪亮清脆,跟剛才那幽怨鬼判若兩人。
黑瞎子“砰”地一聲關上門,了突突直跳的太。
“我算是服了這位祖宗了。”
吳邪心有余悸地躺回去:“真是…力旺盛。”
張起靈重新閉上眼睛,就跟著一切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