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省盯著苗海棠那歡快又專注的背影看了半晌,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用力,煙灰簌簌落下。
他低聲音,問旁邊的黑瞎子。
“你們…撿的時候…就沒檢查一下,這到底是不是個人?”
黑瞎子一聽,立刻撇清關系,作敏捷地指向旁邊還在委屈的吳邪,甩鍋甩得那一個干脆利落。
“三爺,這您得問您大侄子,人是他在山路上撿的,可和我們沒有關系。”
吳三省難以置信地、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吳邪。
吳邪被他三叔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三叔!真不怪我啊!我當時就是在山下想攔個三蹦子!在上山的路上搭車,誰知道…誰知道是從墳里爬出來的啊!”
“最關鍵的時候那時候和人一模一樣啊。”
“會上車、會跟我討價還價要向導費、會搶我包子吃、還會跟黑瞎子貧……除了腦袋能轉180度、好像不用氣兒、放火燒山、喜歡隨手綁架汪家人當玩之外……、看起來正常的啊!”
吳邪的聲音越說聲音越小,自己也覺得這好像越說越有點不對勁。
干的事越來越離譜了。
解雨臣站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還會和當地牧民勾結,騙取中介費。”
黑瞎子立刻點頭附和,添油加醋。
“對!而且玩心賊重,差點用手榴彈把我們全隊一波送走,直接上演大團圓結局!”
張起靈沒說話,但在黑瞎子說完後,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這樣。
對!
吳三省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覺自己的太突突直跳,覺一路飆升。
他夾著煙的手指抖了抖,指向不遠正給汪朔腦袋另一邊也努力揪出一個小辮的苗海棠。
吳三省的聲音都劈叉了,劈飛了好幾里地。
“這、這他媽的正常?吳邪!你告訴我!這玩意兒哪點像個人了?你撿干什麼?”
這人。
呃……
這一看就不是什麼正常人啊。
吳邪被他三叔吼得一脖子,小聲嘟囔。
“我、我哪知道這麼能折騰……”
吳三省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頭摁滅在沙地里,從牙里出一句。
“…就…先這麼著吧。”
不然還能怎麼辦?
把這玩意兒扔回沙漠,看那樣子,估計扔了也能自己找回來。
把……理掉?
且不說那一邪門本事能不能被理,單看能把汪家人折騰這樣還沒被反殺,就知道這玩意兒不好惹。
另一邊的苗海棠似乎完了的創作,滿意地拍了拍汪朔的腦袋,結果換來對方一個殺氣騰騰的怒視。
苗海棠就蹦蹦跳跳地就朝著吳三省他們這邊跑了過來,臉上帶沒心沒肺的笑容。
“在聊我呢?”
笑嘻嘻地湊到吳三省面前,歪著頭煞有介事地打量著吳三省的臉。
“老爺子,我看你印堂發黑,眉心有郁結之氣,眼神飄忽不定…嘖,這是典型的心緒不寧、破財招災之相啊!”
吳三省:“……”
苗海棠說完,非常自然地朝他出手,掌心向上,五指還勾了勾,語氣理所當然。
“看相費500,叟無欺,現金還是轉賬?”
黑瞎子在一旁抱著胳膊,肩膀一聳一聳,明顯在憋笑,還不忘煽風點火。
“三爺,這丫頭看相確實準的。不瞞你說,我們這一路走來,那是破財又消災,消災再破財,循環往復,錢包比臉都干凈了。”
“對了,主要一直是他破財。”
黑瞎子往解雨臣那里指了指。
吳三省轉頭又看著到自己面前的白皙手掌,深吸一口氣。
“姑娘,咱們能先聊聊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嗎?”
苗海棠眨眨眼,突然踮腳湊到吳三省耳邊,用森森的氣聲說。
“你猜~”
然後大笑著跑回汪朔邊,繼續折騰他的頭發去了。
吳三省覺自己的又有了飆升的趨勢。
跟這丫頭說話,比跟殺粽子還累!
吳三省僵在原地,半晌才問吳邪。
“現在算咱們這邊的嗎?”
所有人齊聲回答:“不知道!”
吳三省:“……”
那聲音格外的整齊劃一,就連張起靈都在微微搖頭。
吳三省:“……”
好懸沒一口老差點噴出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他覺自己額頭的青筋都開了。
他哀怨地看向吳邪,自己的好大侄子。
都是你小子撿回來的麻煩!
瞧瞧!
連是敵是友都搞不清楚,就給我往回帶!!
看看你干的好事。
吳邪:“我也不想啊三叔!是賴上我們的!本甩不掉啊!天地良心!”
吳三省又把希的目投向經驗最富的黑瞎子。
黑瞎子接收到信號,立刻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臉上掛著慣有的笑。
“三爺,這問題問得深刻!至于算哪邊的嘛,看心?反正目前看來,比較喜歡折騰汪家那小子,暫時沒把矛頭對準咱們。至于以後那就得看況咯。”
他湊近吳三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再說了三爺,想理掉這位祖宗?那可是另外的價錢,你前可沒付這份錢啊。”
吳三省:“……”
最後,吳三省把最後一渺茫的希寄托在了張起靈上。
這位爺雖然話,但關鍵時刻往往能一錘定音。
張起靈到吳三省的視線,他原本平靜看著遠方的目收了回來,瞥了一眼正興高采烈欣賞汪朔發型的苗海棠。
就看他抬手,把自己的連帽衫帽子往下拉了拉,帽檐低,遮住了小半張臉,然後轉了個,繼續看向遠方的沙丘。
吳三省:“………………”
他看著眼前這一群平時在各自領域都算得上是英翹楚的九門中人,此刻面對一個粽子,居然集束手無策,連最基本的陣營歸屬都搞不明白,頓覺一深深的無力涌上心頭。
吳三省轉頭看向苗海棠。
苗海棠到了來自吳三省的視線,突然扭頭,沖他咧一笑,然後舉起胳膊用力揮手。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