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愣了一下："什麼麻煩？"
"你是警察。"
沈硯的聲音不高，卻很穩。
"你的職業需要相對公開明的形象。如果被人拍到深夜跟我一起逛超市、一起回家，網上會說很多七八糟的話。對你工作不好。"
林小禾怔住了。
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
只想著"沈硯被人認出來了，得趕跑"，卻沒有想過"如果自己也被拍到，會有什麼後果"。
而沈硯想到了。
他在剛才那麼短暫的時間里，下意識思考的是——的工作會不會影響。
林小禾忽然覺得口有什麼東西暖暖地漲起來，像吃了一顆剛出鍋的糖炒栗子，整個胃都是熱的。
"沈硯。"喊他的名字。
"嗯。"
"你這個人吧……"
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偏頭看著他開車的側臉。
"真的很適合當老公。"
沈硯的耳朵又紅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車拐進了小區的地庫口，作流暢而自然。
但林小禾分明看到，他在方向盤上握又松開的手指，好像比剛才輕快了一點點。
回到家，兩個人把購袋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冰箱里碼。
林小禾負責擺放，沈硯負責遞給，配合默契得像排練過很多次。
冷藏室從原本的稀稀拉拉，漸漸被塞滿了。
連那包辣條都被林小禾鄭重地放在了冰箱門上的一層，說"這是你的門級零食，明天嘗"。
沈硯看著那個滿滿當當的冰箱，站了一會兒。
像看了很久。
林小禾沒注意到他的反常，已經晃到客廳沙發上了，四仰八叉地癱著，掏出手機開始刷。
然後"哎"了一聲。
沈硯從廚房探出頭來："怎麼了？"
"上熱搜了。"
林小禾舉著手機。
"#沈硯超市被偶遇#，已經在文娛榜第十了。不過還好......"
放大圖片看了看。
"就兩張照片，一張是你的背面，一張是側面遠景，都糊得跟座機拍的似的。我完全沒出鏡。"
沈硯走過來，在旁邊的沙發邊緣坐下，偏頭看了一眼的手機屏幕。
照片確實模糊，但沈硯的形和氣質還是能讓一眼認出來。
評論已經破千了，前排清一的。
"啊啊啊啊老公逛超市也太居家了"
"這件黑外套好好看求同款"
"他旁邊是不是有人？那個帆布袋是誰的？"
林小禾往下劃了幾條，看到有人評論。
"旁邊好像有個生，拍到半個角"。
底下已經自發在控評了。
"可能是工作人員"
"就算是素人朋友也請勿打擾"
"別素人求求了"。
"有素質的。"林小禾松了一口氣。
沈硯坐在旁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你不擔心？"他問。
"擔心什麼？"
"被人發現你跟我住在一起。"
林小禾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上，轉頭看著他。
"沈硯，"說得很認真，"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可以搬出去住幾天。等風聲過了再....."
"不是。"沈硯打斷了。
林小禾停下來看他。
"我是怕你介意。"
沈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習慣了被人拍、被人討論。但你不一樣。你生活本來很普通、很簡單，現在因為跟我在一起，可能要開始小心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林小禾看著他那張在暖黃燈下廓分明的臉，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抿平的角，還有那雙帶著一點點愧疚的沉靜眼睛。
忽然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沈硯。"
他抬頭看。
"你聽我說。"
林小禾把手收回來，盤坐直了子，一副要進行嚴肅談話的架勢。
"我在派出所干了快一年，什麼糟心事兒沒見過？跟人吵架的、酒後鬧事的、被騙了錢哭著來報案的。我每天都在理別人的麻煩，早習慣了。"
沈硯的目定在臉上。
"你這件事算什麼麻煩？"
林小禾擺了擺手。
"不就逛個超市被拍了兩張糊圖嗎？又沒拍到我正臉，又沒拍到我們領證。只要我們不公開，這事兒三天就過去了。"
沈硯看著，微微了一下。
"而且，"林小禾咧笑了，"我好歹是公職人員，要真有人到我的份，那我也有辦法應付。我可是能把嫌疑人聊到主代的人，幾個網友還能把我吃了？"
沈硯看了幾秒，然後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幅度不大，但很清晰。
"你笑什麼？"林小禾歪頭看他。
"笑你像個小太。"沈硯說。
這下到林小禾耳朵紅了。
"嗖"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我去洗草莓！明天早上給你做三明治用！"
腳步飛快地躥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把草莓倒進瀝水籃里，嘩啦嘩啦地沖水，自己都能覺到耳朵尖在發燙。
小太。
他說是小太。
客廳里，沈硯低頭拿起扣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熱搜那條帖子正停在"#沈硯超市被偶遇#"的話題頁。
他看了一眼那個模糊的背影照片，然後退出去。
然後拿起他的手機。
鏡頭對準了廚房的方向。
水龍頭開著，水花濺起來，燈下亮晶晶的。
一個穿著白T恤的姑娘正彎著腰認真地洗草莓，馬尾辮的碎發在水汽里輕輕晃，里不知道在哼什麼歌，調子跑的南轅北轍。
沈硯按下快門。
畫面定格在那一瞬間。
他把手機放回原，沒有刪。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草莓洗好了嗎？"
"快了快了！"林小禾頭也不回地說。
沈硯靠在門框上，看著手忙腳地把洗好的草莓擺進果盤。
紅的草莓、白的瓷盤、沾著水珠的手指，在廚房明亮的燈下，是一幅暖融融的畫面。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對了。
明明才認識兩天。
明明只是洗了一盤草莓，站在水龍頭前面哼跑了調的不知道什麼歌。
但他好像，已經很習慣這個畫面了。
"沈硯！"林小禾端著果盤轉過來，"張。"
沈硯下意識地張開了。
一顆冰涼的、酸甜的草莓被塞進了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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