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個,把手機舉到眼前。
那個采訪視頻看完之後,鬼使神差地點進了一部沈硯早期作品的播放鏈接——《長夜行》。
媽看了三遍的那部。
原本只是想隨便看兩眼就睡。
但第一集沈硯出場的時候,整個人就釘在了屏幕上。
他演的那個謀士,穿著墨綠的長袍,站在城樓上看遠方的大軍境,臉上沒什麼表,角卻帶著一極淡的笑意。
那個笑跟今天他靠在門框上看洗草莓時的弧度,一模一樣。
林小禾咬著被子角,一口氣看了三集。
第四集開始的時候,的眼皮已經沉得不行了。
屏幕上的古戰場、飄的戰旗、沈硯那張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臉,都漸漸模糊起來。
什麼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
只知道迷迷糊糊中,好像來到了那個城樓上。
墨綠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一個高高瘦瘦的影站在旁邊,低著頭看。
仰起頭,對上那雙沉靜的眼睛。
"沈硯?"喊。
他沒說話,只是出手來,拇指輕輕過的角。
那個跟今晚一模一樣,微涼的,帶著薄繭的,糲而溫。
但這一次他沒有停下來。
他的拇指順著的角緩緩到了下頜,然後托住的臉,彎下腰來......
林小禾猛地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窗外有鳥在。
初秋的晨過窗簾的隙進來,在墻上投下一條金的細線。
睜著眼睛看了天花板三秒鐘,然後"嗷"一聲把被子拽過頭頂,整個人蜷了一個球。
的臉燙得像剛出鍋的紅薯。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在被子里悶聲念經,聲音含糊得自己都聽不清。
"是做夢是做夢是做夢絕對不是真的……"
但連耳朵尖都是燙的。
那個畫面太真實了。
他的呼吸,他托著下頜的指尖的溫度,他低下頭時額前碎發垂下來的弧度......
"騰"地從床上坐起來,雙手拍了兩下自己的臉,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林小禾!清醒!你是個人民警察!你被一個夢......"
頓了頓。
"被一個夢怎麼了……"
小聲嘟囔,聲音越來越低。
"他又沒對我做什麼……他就是湊近了一下……我還沒看清呢就醒了……"
在床上坐著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猛地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零三分。
答應了今天早上六點起來給沈硯做早飯。
一個激靈從床上滾下來,手忙腳地沖進衛生間洗臉刷牙。
鏡子里的人臉紅還沒退干凈,眼睛里水汪汪的,頭頂豎著一撮呆,怎麼看怎麼不像能端出一頓面早餐的樣子。
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一撮呆下去,轉開了門。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落地窗外的晨把整個空間都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
廚房的方向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
探過頭去。
沈硯站在廚房里,背對著,穿著一件淺灰的長袖家居服,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弄什麼。
晨從落地窗斜進來,在他肩膀上勾勒出一道溫潤的邊。
林小禾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看著他站在那里的背影,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昨晚那個夢的畫面一閃而過。
他托著的下頜彎下腰來......
"醒了?"
沈硯像是聽到了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側了一下臉。
林小禾整個人一激靈,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醒了醒了!你、你怎麼起這麼早?你不是要七點才出門嗎!"
沈硯轉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白的瓷盤。
盤子里整整齊齊地擺著兩片吐司,上面抹了一層薄薄的酸,鋪著切好的草莓片。
"你不是說要吃草莓三明治?"他說。
林小禾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盤子,又看了看沈硯。
他做了什麼?
他一個三十五歲的、拿過影帝的、昨晚剛上熱搜的、被在手機里考古了一整夜。
在還在做那種奇怪的夢的時候,他一個人下了樓,切了草莓,抹了酸,給做好了三明治?
"你……"林小禾的嚨有點發,"你會做這個?"
"不會。"
沈硯把盤子放到餐桌上,又轉從冰箱里拿了一盒牛。
"但你說過,草莓切片夾在吐司里,放酸代替沙拉醬。"
林小禾低頭看著那個盤子。
草莓片切得不夠均勻,有的厚有的薄。
酸抹得也不夠平整,邊緣滲出了吐司邊一點點。
但每一片草莓都仔細地去掉了,擺得整整齊齊。
"你還說你不會做飯。"
林小禾嘟囔了一句,拉了張椅子坐下來。
"這不算做飯。"
沈硯把牛盒放在面前。
"切水果而已。"
林小禾拿起一片三明治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和酸的香混在一起,面包烤得微微發脆,咔嚓一聲在里碎開。
嚼了兩下,抬起頭來看沈硯。
"好吃。"說。
沈硯站在餐桌邊,看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角彎了一下。
"你那份呢?"林小禾咽下去問。
"冰箱里還有吐司,我一會兒自己弄。"
"不行。"
林小禾站起來,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你給我做了,我也得給你做。"
沈硯還想說什麼,但林小禾已經雷厲風行地從冰箱里翻出了剩下的吐司、蛋和昨天買的牛片。
手腳麻利地打了兩個蛋,把牛片放在平底鍋里煎出香味,又切了兩片西紅柿。
五分鐘後,一份熱氣騰騰的三明治被端到了沈硯面前。
"你做的那個算甜點,我這個算正餐。"林小禾叉著腰,"吃。"
沈硯低頭看著面前這份三明治。
牛煎得恰到好,邊緣微微焦香,蛋是溏心的,番茄片紅潤飽滿。比昨晚做的西紅柿蛋面看著還要像回事。
他拿起來咬了一口。
"怎麼樣?"
林小禾期待地盯著他,跟昨晚一模一樣。
沈硯嚼了嚼,咽下去:"比甜點好吃。"
林小禾的梨渦立刻浮了上來。
兩人面對面吃完早餐,中間林小禾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模式。
從"你昨晚睡得好嗎"到"冰箱里的辣條你嘗了沒"到"今天雜志封面要拍多久"。
把沈硯送出門的時候,已經把一整天的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去工作,去改造他們的家。
"你七點出門,大概下午四點能回來。"
林小禾站在玄關,掰著手指頭算。
"我在家收拾客廳,順便把三樓那個房間布置了。地毯和窗簾我今天就去買,你回來就能看到變化。"
沈硯換了鞋,站在門口回頭看。
"不用太累。"他說。
"不累不累!"
林小禾擺擺手。
"我力旺盛得很,派出所加班我都不怕,換個地毯算什麼。"
沈硯看著的笑臉,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走了。"
"走吧走吧!拍完早點回來!"林小禾沖他揮手。
沈硯轉走向電梯。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