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還站在門口,頭發有點,腮幫子鼓鼓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塞了一口什麼進里,正含含糊糊地沖他笑。
他收回目,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林小禾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了骨頭一樣靠在了門框上。
走了。
他終于走了。
這一個早上都快憋瘋了!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怕他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點做賊心虛。
不敢靠他太近,怕聞到那淡淡的洗味道又會想起那個夢。
甚至連他遞牛過來的時候,手指到他指尖都差點跳起來。
"林小禾你完蛋了。"
靠在門框上小聲自言自語。
"你栽了。徹底栽了。"
深吸一口氣,甩了甩頭,把那點七八糟的心思甩掉,然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還沒開口,對面先炸了。
"林小禾!我正要找你!"
閨方圓的嗓門比派出所的警鈴還響。
"你昨天相親怎麼樣了?你媽又給你介紹了什麼奇葩?禿頭還是媽寶男?快給我從實招來!"
林小禾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吼完,才重新回耳邊。
"方圓,你穩住。"
"我穩得很!你趕說!"
"我結婚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小禾把手機又拿遠了一點。
這一次遠到出去了一只手臂的長度。
方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尖銳得幾乎要刺穿的耳。
"跟誰?!!什麼時候?!你瘋了嗎林小禾你才認識他多久你就結婚?!你媽知道嗎?!你不會是被人騙了吧?!你在哪我現在就過來......"
"方圓方圓方圓你聽我說......"
林小禾趕打斷。
"我沒被騙,人很好,特別好。的我現在跟你說不清楚,你在哪?我去找你,當面聊。"
方圓在電話那頭深呼吸了好幾下,努力把一萬個問題咽回肚子里,最終憋出一句,
"老地方,九點。你不給我代清楚你今天別想走。"
"好好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林小禾沖回房間換了一干凈服,扎了個利落的馬尾,出門的時候往地庫掃了一眼。
沈硯的車停在車位上,黑的,低調的,看著就很貴的。
走過去,繞著車轉了一圈,手了引擎蓋。
金屬表面微涼,得像一面鏡子。
豪車啊。
從考了駕照到現在,開的最好的車是派出所那輛巡邏用的桑塔納,方向盤都是歪的。
面前這輛雖然認不出型號,但看那個車標和流暢的線條就知道。
這車大概能頂十年工資。
拉了拉車門,鎖著的。
鑰匙呢?鑰匙在這兒嗎?
翻了翻口袋,找到了沈硯昨天遞給的門卡和一把車鑰匙,其中一把就是這輛車的。
攥著那把鑰匙,站在車旁邊,心里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
一個說:開一下試試唄,反正他說了車你隨便用。
另一個說:萬一蹭了你賠得起嗎?!你一個開桑塔納的人這種車你不心虛嗎?!
站在那兒足足猶豫了一分鐘,然後狠狠心,把鑰匙塞回了口袋。
"等我先練練手。"
拍了拍引擎蓋,像在跟車商量。
"等我以後開了再帶你上路。"
然後轉,出了小區,在路邊掃了一輛共單車,吭哧吭哧蹬著去找方圓了。
九點,城南一家老字號的早餐鋪子。
方圓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面前擺了兩碗豆腐腦和四油條,一看到林小禾推門進來,立刻招手,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兒這兒!快過來!"
林小禾一屁坐到對面,先喝了一大口豆腐腦驚。
方圓已經等不及了,雙手撐著桌子,上半探過來,低聲音卻不住興。
"說。"
林小禾放下勺子,了,看著方圓那張寫滿了"你快說快說快說"的臉。
"我前天晚上相親,相的——"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是沈硯。"
方圓眨了眨眼。
"哪個沈硯?"
"還能哪個沈硯?你最近很迷的那個沈硯,"
方圓的表凝固了。
的慢慢張開,張了一個標準的O型,然後那個O型越張越大,像是要把整張臉都吃進去。
"……就那個?"
"就那個。"
"三金影帝?"
"嗯。"
"零緋聞那個?"
"嗯。"
方圓沉默了兩秒。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餐鋪里其他幾桌客人紛紛回過頭來。
方圓收斂了幾分,低聲音,一把抓住林小禾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里。
"你再說一遍?!你相個親相到了沈硯?!然後你就結婚了?!你跟他領證了?!你已經跟他住在一起了?!"
林小禾被掐得齜牙咧,但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住。
"你輕點輕點......是是是,領證了,住一起了,昨天的事。他今天早上還給我做了草莓三明治。"
方圓徹底失控了。
松開林小禾的手,雙手抱頭,整個人往卡座靠背上一倒,仰天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抑不住的、驚天地的......
"啊——!!!!"
然後猛地坐直,一把揪住林小禾的領。
"林小禾你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從你進那家菜館開始!說!"
林小禾被揪著領晃了兩下,笑著拍開的手,端起豆腐腦又喝了一口,然後清了清嗓子。
"行。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初秋的晨從早餐鋪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面上那兩碗冒著熱氣的豆腐腦上。
方圓雙手捧著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小禾。
林小禾放下碗,彎起角,梨渦淺現。
"那家菜館的院子里有棵石榴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