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把過程到了極致。
"進了菜館、看見他、吃了飯、他問我要不要結婚、我說行、第二天領證了"。
從坐下來到說完,一共花了不到兩分鐘,比在所里寫接警記錄還快。
方圓聽完,張了半天,然後使勁拍了一下桌子。
"就這?!你跟我說就這?!中間那麼多細節呢?他為什麼跟你結婚?他說的什麼話?你當時什麼反應?你一句都沒說清楚!"
"他說……"
林小禾想了想,把原話拎出來。
"他說他看人很準,說我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他說他的生活太安靜了,我坐在對面說話的時候,他覺得有人說話是件很好的事。"
方圓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看著林小禾,目里那種瘋狂尖的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認真的打量。
"林小禾。"
方圓忽然正經起來,聲音低了半度。
"他跟你認識兩個小時就說這種話,你真的不覺得……有點太快了嗎?"
林小禾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
"我不是說他不好。"
方圓趕補了一句。
"能讓你這麼歡天喜地跑出來說'我結婚了'的人,肯定不差。但你想過沒有,他堂堂一個頂流影帝,什麼樣的生沒見過?為什麼要跟你相親?他圖你什麼?"
林小禾被問住了。
張了張,想說"他說他喜歡熱鬧",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熱鬧!
什麼樣的生不能給他熱鬧?這理由未免太單薄了。
方圓說得對。
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從昨天到現在,的腦子一直在一種"跟頂流閃婚"的狀態里。
顧著開心、張、臉紅、心跳,居然沒有認認真真地想過——沈硯為什麼要跟結婚?
一個拿遍大獎、零緋聞、站到過行業頂端的男人,三十五歲被親媽著相親,坐在面前不到兩個小時就求婚了。
之前只覺得"他長這麼帥我不虧",可現在被方圓點醒了。
林小禾忽然意識到——這好像確實不太正常。
"我不知道。"
林小禾老老實實地放下勺子。
方圓看著,嘆了口氣。
"你啊,什麼都好,就是心太大了。被人拐了還幫人數錢。"
"他拐我干什麼?他又不缺錢。"
"那就更值得想了。"
方圓掰著手指頭。
"不缺錢、不缺名、不缺追捧他的人,那他到底缺什麼,讓他愿意跟一個認識兩小時的姑娘閃婚?"
林小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點開沈硯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你為什麼想跟我結婚?"
打完了,看了三秒,又刪了。
不行。
這種問題發微信問太蠢了。
當面問,看著他的眼睛問,才能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行。"
林小禾把手機扣在桌上,抬起頭來看方圓。
"這事兒我想明白了。等我見到他,當面問。"
方圓終于出了今天第一個滿意的表。
"這還差不多。好了,案子分析完了,現在......"
一拍桌子。
"購!你不是要改造他家嗎?今天我舍命陪君子,給你當搬運工!"
接下來的大半天,兩個人從城南殺到城北,逛了三家家紡店、兩家家居用品超市和一個花卉市場。
林小禾的購車里堆滿了東西。
油的亞麻窗簾、米白的短絨地毯、幾盆好養活的綠蘿和背竹、一套新的碗碟、兩個暖黃的抱枕、一個藤編的收納筐,還有一串可以掛在客廳角落的暖小燈。
方圓全程推著購車,看著把一樣一樣的東西往里扔,忍不住吐槽。
"你這是在改造他家還是在給兒園搞裝修?全是暖系的。"
"你不懂。"
林小禾把一束干蘆葦塞進車里。
"他家里全是灰的,冷得像個冰窖。我再不給他加點,他早晚要凍死在那里面。"
方圓看著認真的側臉,忽然笑了笑。
"林小禾,你才認識他兩天。"
"我知道。"
"但你已經像在經營一個家了。"
林小禾的手停在半空,手里著一塊油的杯墊。
低頭看了看那塊杯墊,又看了看購車里堆得冒尖的裝飾品。
忽然意識到,方圓說得對。
確實在經營一個家。
一個和他共同的家。
雖然他們才認識兩天,領證才一天。
"因為我樂意。"
林小禾把杯墊扔進車里,拉起方圓的手腕就往收銀臺走。
"走,結賬!還有那麼多東西沒買呢!"
下午三點多,兩個人終于拎著大包小包坐進了一家商場的茶店里。
方圓癱在椅子上哀嚎。
"我下次再也不跟你逛街了,你簡直是購狂轉世。"
林小禾也累得夠嗆,但低頭看著腳邊堆著的十幾個購袋,心里的滿足比破了個案子還強烈。
掏出手機,給沈硯發了條消息。
"我買了好多東西!晚上回家給你看!哦對了,我閨也在,我可以帶去家里幫忙布置嗎?"
發完就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手拿起來看。
沈硯的回復分了兩條。
第一條:"當然可以。你現在是家里的主人,有權利邀請朋友來。不用問我。"
林小禾看著"主人"三個字,角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然後點開第二條。
"有個事跟你說。雜志拍攝臨時換了方案,要去西北實景拍。大概一周。今天下午就走。助理已經回去幫我收拾行李了。對不起,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
林小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周?
今天就走?
低著頭看著那條消息看了好幾秒。
他今天早上走的時候說的是"下午四點回來",現在不僅回不來了,還要去外地拍一周,而且人現在可能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跟他才認識兩天,他就要消失一周。
林小禾忽然覺得手里的茶不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