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的臉埋在沈硯口，著他外套布料下微微發燙的溫，整個人像一只剛被點了的樹袋熊。
然後清醒了。
那從頭頂灌下來的沖勁兒退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從單元門里沖出來，一個猛子扎進了他懷里，雙手摟著他的腰，臉著他的口，而且已經保持了不止五秒。
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我、我那個——"
猛地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路沿上差點絆倒。
"我剛才不是故意——我就是看到你——一時激——"
語無倫次地往後退，沈硯的手卻比更快。
剛退出半步，他的手臂已經攬了回來，箍在腰後，不輕不重地往自己方向一帶。
整個人又被拽了回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近。
幾乎整個人在他前，鼻尖撞到他外套的扣子上，涼涼的，硌了一下。
能覺到他那只手穩穩地扣在後腰的位置，力道不重。
但很明確——不讓走。
林小禾仰起頭來，路燈的從側上方照下來，把他的眉眼鍍了一層金邊。
他低頭看著，角那個弧度很淺，但眼底是亮的。
"跑什麼？"
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像從腔里溢出來的余音。
林小禾張了張，想說他突然出現有點激，想說不是故意撲上去的，想說他回來怎麼不提前告訴。
但所有的字都被堵在嚨口，因為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又攥住了他外套的兩側，拽得的，沒舍得松。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最終憋出一句。
"剛落地。"
"那你直接回家了？發現我不在？"
"嗯。"
"然後就開過來了？"
的聲音帶著一點點不確定和一點點藏不住的歡喜。
沈硯低低地"嗯"了一聲，沒有解釋太多。
他的手指在腰後微微收了一下，像是確認還在這里，沒有消失。
林小禾站在路燈下，被他圈在懷里，秋風從兩個人之間的隙里穿過去，涼颼颼的，但一點都不冷。
覺得自己像個被安全帶牢牢固定住的乘客，又安全又踏實。
"那你今晚住哪兒？"問。
"回家。"
"又開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回去？"
"嗯。"
"你剛下飛機，不累嗎？"
沈硯沒有回答累不累。
他只是低頭看著，說："想見你。見著了。"
林小禾的耳朵連著脖子紅了一片。
把臉重新埋進他口，悶聲說了一句。
"你這個人是真的不會說好聽的，但說的話怎麼都這麼讓人不了。"
沈硯沒聽清嘟囔了什麼，但他低頭的時候鼻尖到了的發頂，洗發水的香氣又一次漫上來。
他那只扣在腰後的手沒有松開，兩個人就在老槐樹下的路燈旁邊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秋夜的蟲鳴斷斷續續的，遠偶爾有一輛車駛過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沈硯才慢慢松開了手。
他低頭看著，目里帶著一種讀不太懂的東西。
像是滿足，又像是還有點不滿足。
"上去吧，早點休息。"他說。
林小禾點了點頭，往單元門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車旁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只手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側，目一直追著。
沖他揮了揮手。
"你開車慢點。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轉進了單元門，上樓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很多。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忍不住過樓道窗戶往下看了一眼，他還站在車旁邊，沒有上車，就那麼仰著頭看著樓上家的方向。
心一慌，趕回腦袋，三步并作兩步跑回了家門口。
進門前深吸一口氣，把臉上那個笑了才擰開門。
客廳里的燈已經關了，宋怡的臥室門虛掩著，里面出一線微。
林小禾躡手躡腳地溜回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把臉埋進手心里。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聽得見。
走到窗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那輛車還在，但沈硯已經坐進駕駛座了。
車燈亮起來，在夜中劃出一道弧線，緩緩駛離了小區門口。
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才把窗簾放下來。
然後掏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到家了告訴我。"
過了幾秒，沈硯回了一個字："好。"
那條路要開一個多小時呢。
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角的弧度怎麼都不下去，翻了個，把被子拉過頭頂，悶悶地笑了起來。
而此刻，沈硯的車正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深夜馬路上。
他握著方向盤，前面是漫長的歸途。
但他沒有急著掛擋加速。他把車在路邊停穩，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那頭傳來陳小北睡意朦朧的聲音。
"沈、沈哥？這麼晚了……您出什麼事了？"
"沒事。"沈硯的聲音很平靜，"幫我一個忙。"
"您說。"
"林小禾工作的那個城南派出所附近，你幫我找一套房子。"
他頓了一下，拇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不用太大，夠兩個人住就行。離單位越近越好。"
陳小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說："沈哥，您這大半夜的……就為了這個？"
"嗯。"
"您不是剛回去嗎？不住您那兒？"
沈硯靠在駕駛座靠背上，側頭看了一眼車窗外掠過的路燈。
橘黃的一格一格地過玻璃，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低而清晰。
"我這邊太遠了，來回跑太累了。上次出警開我車回所里，花了一個多小時。冬天快到了，我不在邊，不想讓公地鐵。"
陳小北徹底沒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種認命了的無奈。
"行，我明天就去辦。您還有什麼別的吩咐嗎，沈哥？"
沈硯想了想："找房子的事兒先別告訴。"
"明白，驚喜是吧。"
"嗯。"
掛斷電話之後，沈硯把手機放回支架上，重新掛擋，緩緩駛主路。
車窗外街燈連一條流的帶，深夜的城市安靜而空曠。
他看著前方延的路面，忽然覺得回家的路程好像也沒有那麼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