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旁的溫知硯見溫知予怒火翻涌,又瞥見溫知白嚇得面發白、噤若寒蟬,當即緩步上前,似笑非笑道“長兄息怒,何必為了一柄小劍這般肝火?瞧把五弟嚇得,連話都不敢說了。”
“五弟不過是心喜那柄劍罷了,原也不是什麼大事。”溫知硯語氣輕緩,字字句句看似在偏袒溫知白,實則卻在暗暗拱火。
他頓了頓,看向溫知白的眼神愈發溫和,甚至帶上幾分縱容的笑意道“我方才已經命人將劍取來了,五弟是咱們溫家嫡出的公子,想要什麼東西,我們這些做兄長的,自當盡數滿足,斷沒有讓他委屈的道理。”
話音未落,側侍立的嬤嬤便戰戰兢兢捧著那柄劍上前,雙手奉至溫知白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溫知辭見嬤嬤將劍給了溫知白,又巍巍的開口道“五弟,劍……劍已經給你了。先前是我的不是,是我糊涂,不該讓二哥將劍取走。我……我現在能不能先回去?我還要趕著去給母親請安,若是去遲了,怕是……”
他的語氣中滿是討好和惶恐,他口中的母親,自然不是生養他的何姨娘,而是他的嫡母蘇氏。
饒是溫知白再蠢,可到底是在高門深宅里浸長大的,這點眼還是有的。
此刻眼見溫知辭一副嚇得魂不附,低聲下氣的模樣,再抬眼瞧瞧一旁臉早已徹底沉下來的長兄,以及神淡淡,瞧不出喜怒的二哥,他腦子里那混沌的弦,終于嗡”地一聲繃了。
此事的前因後果在腦中飛速閃過,溫知白猛地明白過來,他分明是被溫知辭這個平日里任他圓扁的柿子,從頭到尾擺了一道,活活著了他的道了。
一又又怒的火氣“騰”地沖上頭頂,他一把將嬤嬤遞過來的劍打落在地,指著溫知辭厲聲呵斥道“好你個溫知辭…”
他話還沒說完,溫知予眼神一掃,冷聲道“放肆!溫知白,誰許你直呼兄長名諱?知辭是你兄長,你先奪其,再追打于他,以下犯上,罔顧手足倫常,到此刻還不知錯?”
經溫知予這一提醒,溫知白才猛地回過神,驚覺自己今日闖下了何等大禍。
他追著庶兄滿院嚷、喊打喊殺,一旁伺候的下人全都看在眼里、聽在耳中。他雖素來驕縱愚鈍,卻也明白,當眾欺辱庶兄這等有違家法、敗壞門風之事,一旦傳揚出去,父親必定不會輕饒了他。
更何況,今日正是祖父回府的日子。
一念及此,他渾冷汗唰地冒了出來,臉瞬間慘白。
溫知白一,幾乎要站不穩,方才那點驕橫氣焰瞬間散得干干凈凈,只剩下滿心惶恐。
他趕忙看向溫知予辯解道“長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四哥說話不算數,他明明答應了要把這柄劍送給我,我一時沖……”
話音陡然頓住。
溫知白臉慘白,他猛地想起,那日溫知辭說要贈劍時,屋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旁人在場,沒有半分證據。
溫知予見他明白過來,心道還不算太蠢,只可惜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而溫知辭見他明白過來,又申辯道“五弟……我已經將事都攬在了自己上,你怎能這般說……那劍是父親所贈,我怎會……”他說著,眼圈微微泛紅,一副被冤枉得模樣。
溫知白被他這番話堵得口發悶,一口氣險些沒上來,眼睛都急紅了。
“你胡說!你明明就答應了!是你親口說的——”他上前一步就要去扯溫知辭,卻被溫知予一記冷厲的眼神釘在原地。
“放肆。”
溫知予方才還暗忖這個弟弟總算有了幾分醒悟,哪知溫知辭不過三言兩語,便又將他激得失了心智,竟當著眾人的面還要對兄長手。
心下一沉,只覺這弟弟若是再不加管教,日後必大禍。
神一冷道“當著我的面你還敢手?無規無矩的,何統?”
說罷,他如何看不出溫知白今日是被人算計、含了幾分冤屈。可溫知白素來驕縱,往日里類似的過錯本就犯過不止一次,今日即便有局,也是他自己心不穩、一頭撞了進去。
罰他,一是要他徹底長記,二是要他牢牢記住何為長尊卑。
不待溫知白開口辯解,溫知予已是目一沉,直直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冷厲道“你為溫家嫡子,恃寵生,覬覦庶兄之,這是一錯。奪不,便當眾追打兄長,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丟盡我溫家面,這是二錯。事敗,不思悔改,反倒依舊囂張跋扈,竟敢當著我的面便要手,此乃三錯。”
溫知白聞言渾一,臉慘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溫知予不再看他,只道“今日三錯并罰。來人,將五爺帶下去,先在祠堂罰跪三日,思己之過。跪滿之後,再帶回院中足半月,無我命令,不準踏出房門一步,亦不準任何人前來探視說。另外,罰抄家規一百遍,每日晨昏呈送于我,親自查驗。”
溫知白聞言,滿心的委屈瞬間涌了上來,卻只能死死咬著,不敢哭出聲。
而一旁的溫瑾瑤聽到了大哥對五哥的罰,有心想要為五哥求,可又看了看大哥的神,求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頓了頓,目冷冷掃過一旁今日跟在五爺邊伺候的丫鬟小廝,沉聲道“五爺邊伺候的嬤嬤小廝,平日不加規便也罷了,今日主子失儀鬧事,你們非但不攔阻,反倒縱容旁觀,皆是失職。”
說著,他又看向剛剛那個說話的嬤嬤,以及四爺邊的一眾下人,眸一冷,接著道“還有四爺邊伺候的人,一個個不知護主,眼睜睜看著主子被人滿院追打,竟無一人上前攔阻,只敢旁觀,留你們又有何用。”
溫知予不再多言,只冷聲吩咐道“五爺邊一干人等,盡數杖責二十,逐出主院,發去莊子上當差,兩年不準近伺候。
四爺邊之人,護主不力之,各杖責十板後,一律發賣。
至于今日在場圍觀者,全都管好自己的舌頭,誰敢多傳閑話,讓今日之事泄半分,一律重,絕不輕饒。”
這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哪一個不知道大爺向來是個好的,今日驟見大爺發了這麼大的火,一個個嚇得面無,連連磕頭求饒,卻無一人敢再多言。
待下人將一干人等盡數拖下去置,溫知白也被押往祠堂罰跪後,院中這才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