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又敘談了片刻,不覺已到午膳時分,便一同在蘇氏院中用了飯。膳罷,溫知予的兩位姐姐便要告辭回府,溫知予親自送們出了府門。
因溫知予正要前往高家,而高府與二姐溫瑾瑯的裴府相距極近,正好順路,二人便同乘一輛馬車,溫瑾瑯的丫鬟清禾也隨侍在車中。姐弟二人分坐馬車兩側,溫知予微微側首,看向二姐溫瑾瑯淡淡道“二姐,母親所托之事,你若為難,此事便不必再管,我自會辦妥。”
心中最是清楚,二姐與二姐夫素來夫妻不睦,二姐又生高傲要強,讓低頭去求二姐夫辦事,對而言實在是萬般為難。
自己今日那般說,不過是故意敲打蘇氏一番,從沒想過要真將溫瑾瑯卷進此事里。二姐在婆家本就步履維艱,蘇氏為母親,也知道讓二姐開口,只怕是很難,但如今只一心撲在要回京的娘家人上,哪里會想到這些。
溫瑾瑯此刻正接過小丫鬟端來的茶水,的手微微一頓,雖不清楚弟弟與母親之間究竟因何生隙,竟鬧到這般地步,卻也深知以溫知予的,斷不會是主滋事之人,錯多半在母親上。
今日應下此事,本就是為了息事寧人,何況舅父舅母素來疼惜,這點忙也算不得什麼為難之舉。
只是母親尚且顧及不到的細枝末節,弟弟卻一一放在心上,這份讓心頭微熱。
不由得想起素日里母親常埋怨弟弟冷心冷肺,夫君與爭執時,又譏諷弟弟高傲,不把他這個姐夫放在眼里,溫瑾瑯中頓時泛起幾分意來,此刻更是忍不住想為弟弟辯解幾句,只是子沉靜寡言,看似疏離,實則最重義,心腸比誰都。
不由得有些心疼,只道“你不必替我擔憂,你姐夫那個人雖無無義,但他也拎得清楚得很,我們溫家若好了,對他這個做婿的自然也能從中得些好,如今不過是讓表弟去我們家讀書罷了,與他而言不過是做個順水人罷了,更何況舅父此番進京本就是立下了大功,他只怕想要攀附還來不及呢,怎會推辭?”
說著,溫瑾瑯臉上不由得掠過一抹譏誚笑意,婚數載,如今心頭只剩徹骨悔意,悔當年一時糊涂,竟嫁了這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當初看中裴書昀才貌雙全、風度翩翩,這才應下婚事,哪知他早有心上人,婚後才知曉,丈夫邊那個自伺候的通房丫鬟,早已與他暗通款曲,只等婚事既定,便要將人抬做妾室。
只可惜不是母親蘇氏,這招時便見過了,父親不就是如此,既貪何姨娘的貌與青梅竹馬的分,又舍不得母親娘家的權勢助力,最後風風娶了母親。
轉頭便與何姨娘私相往來,暗中有了茍且之事,母親忍不得,以權勢人,最終外祖家一朝出事,們母子四人一同淪為棄子。
有母親這般前車之鑒在前,溫瑾瑯早已看,天下男子大多是這般薄寡義、趨利避害之輩。
是以起初得知裴書昀要抬那丫鬟做妾時,縱然心中難過,卻也不愿為了一個卑賤丫鬟與夫君公然鬧翻,更不愿重蹈母親當年覆轍,落得個兩敗俱傷、毫無退路的下場。
于是在裴書昀婚後提出要將那丫鬟抬為妾室後,自然賢良的應了下來,然後派人迅速暗中調查清楚這丫鬟家中都還有什麼人,將其肋拿在了手中,
隨後不聲,略一施,那丫鬟本是貪圖府中榮華富貴,可在深宅大院里爬多年,人心險惡、世態炎涼早已看遍,深知主母心意難違,更不敢為了這虛無縹緲的恩寵,連累家中老小落得凄慘下場。
當下便心領神會,哭哭啼啼地跪在裴書昀面前,只說自己早年早已與旁人定下婚約,先前只當未婚夫客死他鄉,才不得已留在府中伺候,如今得知故人尚在,只求公子全,放歸鄉履約。
裴書昀聞言大怒,自然不肯放人。他素來自負,認定這府中上下皆該順著他的心意,更何況這丫鬟生得俏可人,素來溫順聽話,又早已是他的囊中之,
只可惜,在這丫鬟求去時,裴老夫人來了。
這丫鬟本是裴老夫人一手調教出來的,此刻見跪在地上哭求離去,裴老夫人心中先自氣了幾分,只覺這丫鬟不知好歹,放著眼前的富貴前程不要,偏要鬧著回鄉,平白壞了兒子的興致,也辜負了多年的栽培與分。
可惱歸惱,終究念著自養大的主僕分,不愿太過苛責。
再者,心里也清楚,不過是個侍婢,若真為此鬧得兒子心煩,甚至與正室失和,反倒得不償失。
與其讓一個丫鬟拴住兒子的心,惹得家宅不寧,不如順水推舟,放出去府去,更何況左右不過一個丫鬟罷了。
大不了再挑個兩個妥帖的人便是了,這個放出去也能落得個寬厚仁慈的名聲。
是以裴老夫人一發話,那丫鬟便順順利利地出了裴府。可剛離府,便被溫瑾瑯安排的人悄悄接到了自家陪嫁莊子上。
溫瑾瑯也算心存仁善,并未苛待于,反倒尋了個忠厚的陪嫁小廝,給置辦了簡單的嫁妝,將面地嫁了出去,安穩度日。
此事本做得天無,奈何那丫鬟在府中有人好,閑話終究傳到了裴書昀耳中。裴書昀本就生疑,裴書昀本就聰慧,先前丫鬟驟然變卦、執意離府,他心中本就存了幾分疑慮,如今聽聞這般風聲,當即派人暗中徹查。
一查後,真相大白,夫妻二人就此離了心,此後整日爭吵,整個裴家鬧得烏煙瘴氣。
可溫家勢大,溫瑾瑯父親居尚書,弟弟前程大好,裴家本不敢。溫瑾瑯也清楚,自己在裴府立足全靠娘家,如今能為弟弟添一樁麻煩,自然樂意。
溫知予見二姐心中已有盤算,便點頭道“好,若是二姐夫不肯應下,二姐只管派人告知我一聲,這事由我來置,你不必為難。”
二人在馬車里又略說了幾句,不多時便到了高家門前。溫知予先行下車,往高氏學堂去了,溫瑾瑯則命車夫調轉車頭,徑自回了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