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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4章 蒼天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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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恩沒再理他,拿起手機點開了“小小月亮”的朋友圈。

他往下翻了翻。

沒有自拍。

一條都沒有。

全是食——烤串、火鍋、茶、蛋糕,拍照技爛得要命,燈永遠偏黃,構圖永遠歪七扭八,但勝在量大,九宮格塞得滿滿當當。

偶爾夾雜幾張風景,都是隨手一拍的那種,模糊到以為是地震的時候按的快門。

再往下翻,還是一樣。從頭翻到尾,小小月亮的頭像框里永遠是一卡通月亮,笑瞇瞇的,臉上兩坨腮紅,看起來像個沒長大的小學生。

池嶼湊過來看了一眼,嗤笑出聲:“臥槽,還真是。連背影照都沒有……”

顧長恩把手機扣在桌上,表沒什麼變化,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這種未知多有意思啊,你不覺得嗎?生活嘛,總要有點驚喜……或者驚嚇。”

池嶼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吐出兩個字:“有病。”

顧長恩沒反駁,眼底藏著一點玩味的笑。

他其實也沒多在意。網嘛,消遣而已。小小月亮聲音好聽,打游戲不坑,聊天的時候偶爾冒出幾句讓人眼前一亮的話,這就夠了。

至于長什麼樣,開學就知道了。

池嶼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吐槽:“人家可能正在看你的消息,然後跟閨說這傻子的錢真好騙。”

顧長恩頭都沒抬:“那也是我樂意。你連個傻子都當不上,急什麼?”

池嶼:“……”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認真打游戲,不再跟這個腦晚期患者說話。但過了沒兩分鐘,他又忍不住開口了:“你說要是真是個兩百斤的,你怎麼辦?”

顧長恩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那我也認了。自己聊的網,跪著也要見完。”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擔當了?”

“剛才。”

池嶼徹底無語,往旁邊空著的座位瞥了一眼:“對了,溫培年呢?今晚不是說要三排?”

顧長恩頭往後仰著:“他還能干嘛?肯定是追著他的江挽姐跑唄。”

池嶼翻了個白眼:“服了,一個兩個都跟中了邪似的。你網,他狗,就我一個是正常人。”

“你是正常人?”顧長恩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次誰在商場地下車庫倒車倒了十五分鐘,最後尷尬地給保安遞煙的?”

“……那是車的問題,不是我。”

“行,車的問題。”

池嶼懶得跟他掰扯,重新轉回去打游戲,里嘟囔著:“反正一個月後開學就見分曉了,到時候你要是被嚇哭,別說我認識你。”

顧長恩笑了一聲,語氣慢悠悠的:“就算對方是頭豬,那也是我自己找的。不像某些人,連個網都不敢談,只能在地下室給保安遞煙。”

“顧長恩你能不能別提煙的事了!!”

游戲室里發出一陣慘聲,混著顧長恩低沉的笑,燈的閃爍中飄散了。

夏允初瞪著被掛斷的電話,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完了,”把臉埋進膝蓋,“他要是知道我長這樣還騙他錢,別說死無葬之地了,他能把我埋了,挖出來再埋一遍。”

夏允初放下手機,整個人發懵。

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期是七月十一,那茫然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強烈的緒。

絕!

下學期是高三了。

也就是說,現在是在放暑假。距離原主去見顧長恩、被拒絕、被網暴、被退學、去、最後被活活打死在廁所里,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

“蒼天啊。”夏允初仰天長嘆,聲音在滿是霉味的房間里回,“你睜開眼睛看看呢,誰家好人穿書穿這樣的?”

誰不知道高三是什麼階段?

那是所有上學的苦都在這一年集中發的地獄模式。別人是地獄開局,是地獄十八層開局。

“不行。”夏允初深吸一口氣,這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餿味嗆得一陣咳,“我不能死。我得活著。好不容易老天爺給我一個廣告復活位,雖然這機會不怎麼樣,但事在人為嘛!我一定能讓這本破書的劇,徹底改寫。”

可是夏允初。二十二歲從電影學院畢業,跑了一年龍套才接到第一個有臺詞的角,跑了兩年才從N號爬到二號。沒有後臺,沒有資本捧,沒有富二代男友,就是靠著一場戲一場戲磨出來的。

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不服輸肯付出的神。能從縣城考到首都電影學院,就能從這個破地方爬出去。

夏允初再次看了一眼鏡子里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沉默了幾秒鐘。

“……首先,先把這泥了。”

推開門,想看看這個家到底長什麼樣。

門外是一片原生態的山景。沒有柏油路,沒有路燈,遠是連綿的山丘,近是一塊荒了的地,長滿了野草。

站在門口,山風裹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跟屋里的餿臭味形了鮮明的對比。

依山傍水。屋後看著有一條小溪,水質看起來還算清澈。房子是那種老式的磚瓦房,院子里有一口水井,鐵質的井把手上銹跡斑斑。

夏允初站在院子里,看著這山外山的景,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這地方點外賣都沒人送吧?

認命地回到屋里,開始翻找。廚房倒是有一個燒柴的灶,旁邊堆著一捆柴火,灶臺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用過了。試了試,居然真的把火點著了,大鍋燒水,然後一趟一趟地往屋里提水,倒進那個老舊的浴桶里。

每提一桶水,都要停下來三口氣。這一百七十斤的實在是不太爭氣,走兩步就,彎腰就頭暈,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腔里打鼓,咚咚咚的,隨時可能罷工。

水燒好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站在浴桶前,看著那桶熱氣騰騰的水,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臟得能刮下二兩泥的皮,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先洗頭。

洗頭這件事,這輩子沒覺得這麼難。頭發像是被膠水粘在了一起,用了一整瓶不知道過期多久的洗發水。就是那種超市里最便宜的,香味刺鼻的綠瓶子,了三遍才出泡沫。

泡沫是灰的,混著油脂和污垢,順著脖子流下來,像是什麼奇怪的化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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