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盯著屏幕,差點氣笑。顧長恩這霸總天賦原來是與生俱來的嗎?出手時闊綽得離譜,翻臉時又狠得嚇人,卡在中間,錢不敢收,人更不敢惹。
對著對話框打了又刪,最後只發了兩個字:“晚安。”
顧長恩又發語音,笑得更明顯了:“你越這樣我越好奇你長什麼樣。”
翻了個白眼:你要是知道了可能直接報警,或者會直接跳到生不如死的第二章——曝尸荒野。
夏允初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到一邊,仰面躺在那張鋪著淺藍被罩的床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還在,但蜘蛛網已經沒有了。
盯著那道,開始在心里盤算。
配音兼職不是立竿見影的,減也沒法一天兩天見效。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跟顧長恩接,讓這段網自然冷卻。
等他熱退散,自己攢夠錢,就還清欠款,直接人間蒸發。
配音這條路,夏允初走得比減還坎坷。
蹲在門檻上,拿手機錄了五版試音。散文、廣告、臺詞獨白,甚至錄了一段有聲書里的反派老太太,想著戲路寬一點總有人要吧?
結果發出去三個平臺,六個群。
拒信倒是回得很快:
“聲音條件不錯,但設備太差,底噪比人聲還大。”
“親,我們需要專業聲卡的干音哦,手機不行的~”
最後一個最扎心:“你的聲音很好聽,但我們更傾向于有經驗的配音演員。建議你先買個聲卡練練。”
夏允初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道碎了一角的鋼化,又抬頭看了看院子里那彎月牙的晾繩。風把晾著的深灰床單吹得獵獵作響,像是在鼓掌嘲笑。
“買個聲卡……”喃喃自語,“我買個都要掂量半天。”
正準備把手機摔到床上,突然微聊彈了一條消息。
是一個游戲群,原主加的。里面有人嚎:“有沒有輔助啊!!來個輔助雙排,無雙局,被坑麻了!!”
下面跟了一串“同求”“我也要”……。
夏允初愣了愣。
原主游戲打得不錯。意識好,作穩,尤其輔助玩得溜,保人開團視野控制樣樣在線。不然顧長恩那種水平的玩家,也不會跟聊三個月。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道——不對,是一道閃電劈中了天靈蓋。
陪玩。
不需要聲卡,不需要專業設備,只需要一部手機、一把甜嗓、和一顆不想死在廁所里的心。
火速申請了一個新的微聊開通游戲賬號,下載了一個陪玩平臺。注冊,認證,上傳聲音樣本。夏允初夾冒煙的嗓子一亮出來,訂單就跟下餃子似的往鍋里蹦。
三十塊錢一局。打輔助,保手。
第一單進來的時候,夏允初手心都出汗了,深吸一口氣,進了語音,用最標準的“甜妹音”說了句:“老板好,這局我跟你,你主玩手對嗎?我玩輔助保你。”
對面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年輕男生略顯張的聲音:“啊……好,好的。”
夏允初心想:這老板怎麼比我還張?
開局直接化手專屬保鏢,寸步不離,加、探草、擋傷害一條龍服務。對面打野不死心來蹲了三回,結果每回都被準控住,當場送回老家。整局下來手輸出拉滿,條穩得離譜,一次沒掛。
打完手在語音里激得聲音都變了:“姐姐你太牛了!!再來一局!!我還可以再打一局!!”
夏允初角上揚:“行。”
第二局,第三局……一直打到第五局,他媽喊他吃飯的聲音傳過來,小老板有點意猶未盡:“姐姐,我要去吃飯了,我明天還點你!!!”
後面訂單更是接不停,老板類型五花八門:有的話癆話多到聒噪,有的高冷惜字如金,還有的干脆全程打字裝啞。夏允初一概不挑,主打一個專心搞錢,把把輔助玩全場MVP。
一路肝到晚上十一點,翻出訂單統計,眼睛瞬間亮了:十局,賬三百大洋!
三百塊,放以前連頓像樣的日料都不夠塞牙;放現在,直接解鎖十斤+燕麥一箱+礦泉水兩提,結余還能拿下新澡巾,價比直接拉滿!
退出平臺頁面,看了眼零錢。兩千一加三百,兩千四。
雖然離還債還差十萬八千里,但至,有盼頭了。
忽然笑了一聲。“配音界失去了一顆新星,陪玩界多了一個頂流。”
窗外蟲鳴陣陣,風從後窗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閉上眼睛,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
明天,繼續接單。
開始了兩點一線的生活:白天減,晚上陪玩,中間復習高二的知識。
減是真要命。第一天跑步,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後悔了。一百七十斤的重在膝蓋上,每一步都像是在對關節說“對不起”。
跑了不到兩百米就得像臺風天風的窗戶,扶著樹彎腰大口氣,路過的嬸子以為犯病了,差點要打120。
“沒事……嬸子……我……鍛煉呢……”
“鍛煉?”嬸子上下打量那張憋豬肝的臉,“你這是鍛煉還是上刑?”
夏允初沒力氣回答了,因為的肺正在跟鬧分手,吸進去的全是空氣,卻半點氧氣都沒撈著。
第二天疼得下不了床。不是夸張,是真的下不了床。扶著墻走到廁所,蹲下去就站不起來了,最後是靠手著門框把自己拽起來的。
“老天爺……”趴在門框上氣,“我以前好歹也是個能連續拍戲十八個小時的人啊。”
夏允初這個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倔。當年跑龍套接了個十分鐘的跆拳道反派,擺擺樣子就行,偏不。
苦練仨月,每天踢五百下,劈叉劈到崩潰,渾青一塊紫一塊,被人誤會家暴,還說是藝獻。生生從零基礎練到黑帶。
減?跟踢木板、挨摔比起來,吃兩口飯、多走幾步路,本不值一提。
但也得循序漸進。跑步太累、跳要命、跳繩是不可能跳繩的。一百七十斤跳起來,落地那一下,膝蓋能直接寫書。
選了最溫和的死法:快走。每天早晚各走一小時,走得腳底板起泡,走得小邦邦,走得鄰居家的狗看見就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