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一看，屏幕上赫然寫著三個字——顧長恩。
的笑容凝固了。
一種不太好的預從脊椎骨底下升上來，像有人往脖子里塞了一塊冰。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跟前面三個人拉開了距離。
周小意第一個發現沒跟上來，回過頭朝喊：“夏允初，走啊！”
夏允初舉了舉手機，出一個自然的表：“你們先去，我接個電話！”
周小意比了個“OK”，拉著姜靜和李珊珊繼續往前走了。笑聲越來越遠，食堂門口的熱鬧聲越來越近，夏允初站在路邊的香樟樹下，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寶寶，你回學校了吧？”
顧長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夏允初每次聽到這個稱呼都覺得頭皮發麻，但原主就是這種畫風的，要是突然說“你別這麼我”，反而顯得奇怪。
“回了。”言簡意賅。
“宿舍號是多？我從國外給你帶了點東西，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夏允初的腦子飛速運轉了零點三秒，然後口而出：“不用不用，我現在沒在宿舍，跟同學在外面吃飯呢。”
覺得自己這個理由編得還不錯。完，無懈可擊。
顧長恩那邊頓了一下，語氣反而更輕快了：“那正好，我現在就在食堂四樓。你跟你朋友直接過來吧，我請你們吃飯。”
夏允初：“……”
的後背開始冒汗了。
“呃……我們沒在學校里面吃，在學校外面。”覺自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虛了。
“學校外面？”顧長恩的語氣里多了一好奇，“你們去哪兒吃了？”
夏允初僵住了。連學校外面有什麼店都不知道。來這個學校還不到兩個小時，連校門朝哪開都還沒清楚。
“就是……那個……”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瘋狂在腦子里搜索原主的記憶，原主倒是知道，但現在總不能說“你等一下我翻翻記憶庫”吧？
顧長恩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語氣忽然變了：“等你回來告訴我，我去給你送。”
“不用不用，我說不定什麼時候回宿舍呢，們說一會兒還得去……超市，對，去超市買東西。”夏允初覺自己已經快把“心虛”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聽筒里安靜了會。
然後顧長恩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語調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你不會是不想見我吧？”
夏允初的心臟猛地抖。
“怎麼會。”說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覺得假。
顧長恩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夏允初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香樟樹的影子落在腳面上，風把樹葉吹得嘩嘩響，覺自己像站在一個審訊室里，頭頂的白熾燈晃得睜不開眼。
“那行吧。”顧長恩終于開口了，語氣恢復了之前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明天茶店見。”
嘟。
電話掛了。
夏允初站在原地，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整個人像一被擰了好幾圈的麻花，從頭發擰到腳趾頭。
“天吶……”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種認命的絕。
明明已經冷理了一個多月了。消息不回那麼快，語音能推就推，態度淡得都快明了。按照正常邏輯，這種網對象早就該知道是啥意思了。結果呢？他倒好，不降溫反而升溫了，直接從“偶爾發消息”升級到了“明天茶店見”。
夏允初把手機揣進口袋，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頭頂茂的樹葉翻了個白眼。
“事已至此，”用一種葬禮上念悼詞般的語氣自言自語，“先吃飯吧。”
轉朝食堂走去。
景城中學的食堂是一棟獨立的圓頂建筑，遠看像個小型育館，走進去才知道里面有三層。一樓是快餐窗口，二樓是特小吃，三樓是點餐區，四樓據說是VIP包間。專門給那些不愿意跟普通學生在一起吃、又懶得出去下館子的有錢爺小姐們準備的。
夏允初的三個舍友已經在三樓找好了位置。穿過一樓大廳的時候，食的香氣撲面而來。紅燒的醬香味、炸的油脂味、剛出爐的面包甜香味……的胃不爭氣地了一聲。
加快腳步上了樓梯。
剛走到三樓樓梯口然，就在抬腳邁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樓梯口的線比樓下亮，因為這一層的天花板更高，兩側是大面積的落地窗，夕從西邊斜進來，把整個走廊染了一種慵懶的橘金。
夏允初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適應這線，兩個人就從樓上走了下來。
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像兩張從雜志封面上撕下來的照片，被人隨手在了這個普通的高中食堂里。
左邊那個，一牌，黑破牛仔，扎染T恤。頭發明顯抓過，劉海隨意地向一邊，出潔的額頭。五最抓人的是那雙眼睛。丹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漫不經心的氣。
他走路的樣子像整個人都是松的，肩膀晃著，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給人的覺是這個人什麼場都見過，什麼都不在乎。
右邊那個，完全不同的氣質。一件簡單的白短袖，料看起來就很貴。淺休閑，白板鞋，一干干凈凈的，但穿在他上就是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效果。
他的五比左邊那位更致，尤其是眼睛。大且明亮，瞳很深，高的鼻梁，清晰的下頜線，是那種能碾豆的長相。從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暖金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偶像劇里加了濾鏡的男主角。
不對。
夏允初心里的警鈴突然炸響了。
不是“像”男主角。他本來就是男主角。
顧長恩。
看過原著，原主的記憶里也有他的臉，但那些都是文字和模糊的印象，遠沒有真人站在三米之外來得震撼。
震撼到的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先一步做了最原始的反應，猛地低下頭。
作之快，幅度之大，差點把自己的脖子閃了。
把目死死地釘在自己的鞋尖上，心臟砰砰砰地跳，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