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初聽著這些話,手里的筆在本子上無意識地畫圈。曲清月和顧長恩配不配不知道,但知道一件事。
顧長恩的配是許晴安,而且是在原主死在廁所隔間之後。的死亡就是他們的開場白。如果這也算“編劇”的話,那這個編劇大概是個恐怖片導演。
姜靜的聲音不帶什麼緒的傳來:“看著不像。上次學生會開會,曲清月給顧長恩遞了瓶水,他接都沒接,說了一句‘不’,然後轉頭走了。我在現場看到的。”
周小意的表從陶醉變了困,又從困變了強行挽尊:“天之驕子嘛!都那副樣子!高冷學霸,不屑凡塵!人設不能崩!如果曲清月那種級別的人都不了他的眼,那他的命中注定還能是誰?”
夏允初的筆尖頓了一下。
真正的命中注定是許晴安。一個在原著里出場的方式是“撞進顧長恩懷里”的生。白襯衫,烏黑長發,淚珠掛在睫上,從窗戶斜照進來。那個畫面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正倒在廁所隔間里,渾是,面目全非。
“允初,你說是吧?”周小意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把從那個昏暗的廁所隔間里拽了出來。
夏允初回過神,手里的筆在本子上劃了一道多余的線:“啊?”
“我說高冷校草配清純校花,是不是很好磕?”
夏允初看著單詞本上那個寫了一半的單詞,腦子里卻浮現出顧長恩在電話里那句“生不如死”的聲音,清冽的,好聽的,像冰可樂,但喝下去全是刀片。
“……是吧,配的。”低下頭,配合出聲。
周小意還在上鋪念叨:“明天早點兒起啊!領校服的人肯定多!我要選一件最小號的!激勵自己減!”
李珊珊補了一句:“我勸你還是不要那麼做,你去年選的中號的都穿不下,最後換了大號。”
“今年不一樣!今年我瘦了!”
“你瘦了多?”
周小意沉默了兩秒,聲音小了很多:“……瘦了零點五公斤。但那是脂肪變了!比脂肪重!所以我不一定瘦了但變好了!”
姜靜合上書,關了臺燈。宿舍暗了一半,只剩下夏允初桌上那盞小燈,和走廊里過門進來的一線。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姜靜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現在,睡覺。誰再說話誰是狗。”
周小意剛要張,又閉上了。
兩秒後,小聲“汪”了一下。
姜靜:“……你贏了。”
然後周小意又開始新一的吐槽其他班級的況。
夏允初把單詞本合上,關了臺燈。宿舍徹底暗了。窗外的月過窗簾的隙,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夏允初躺下之後,腦子就沒消停過。
明天。茶店。見面。
翻了個,把被子拉到下,盯著上鋪的床板開始搜羅理由。肚子疼?太假了,昨天還活蹦跳的說約了同學在外面吃飯。
想了七八個方案,每一個都被自己三秒推翻。最後一個方案是先發制人。
上鋪傳來周小意均勻的呼吸聲,對面床的李珊珊翻了個,姜靜那邊安靜得像沒人。夏允初著天花板,眼皮越來越沉,
然後就睡著了。
再然後,一道刺耳的鈴聲像針一樣扎進的神經末梢。
“叮鈴鈴鈴鈴”
夏允初猛地彈坐起來,心臟狂跳,眼睛還沒睜開,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四手機,到枕頭底下沒有,到床頭沒有,意識在“我在哪”“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著火了”三個問題之間反復橫跳。
周小意從上鋪砸下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含了砂紙:“關了啊……誰關一下……”
姜靜已經坐起來了,作僵地拿起枕頭旁邊的鬧鐘,按掉了那個催命符。宿舍重新安靜下來,但只有三秒。因為走廊上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喊聲、還有某個不知死活的人在嚎“我不想活了”。
夏允初終于清醒了。
原主的記憶告訴,東城中學的高三作息表是這樣的:
早上六點整,起床洗漱鈴。六點二十,場集合跑。六點四十跑結束回寢室洗漱,七點到七點半早餐。七點四十早讀開始。上午四節課,中間有一個大課間。午飯十一點四十。下午三節課,加一節自習。晚飯五點半。晚自習從六點半上到九點五十。十點半熄燈。
夏允初坐在床上,一條一條地消化這些信息,覺自己像是在讀一份死亡通知書的細則說明。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六點零二分。
已經遲到了兩分鐘。
“起來了起來了!”翻下床,作利索得不像剛睡醒的人。
周小意從上鋪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灘會移的水泥。眼皮腫著,頭發炸著,抿一條線,渾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我想死。
姜靜面無表地在疊被子,作機械得像設定好程序的機人。李珊珊戴著眼鏡坐在床邊,一不地盯著地面,仿佛在思考人生。
六點二十分,們出現在場上。
清晨的空氣里帶著水的氣,場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遠的教學樓在霧里若若現。廣播里傳來育老師的聲音:“各班集合!育委員清點人數!”
夏允初站在班級隊伍里,環顧四周,忍不住想笑。
這群高三生跑步的樣子,說好聽點晨練,說難聽點就是喪尸圍城。每個人的作都僵得像生銹的齒,胳膊甩不直,抬不高,跑步的姿態介于走和爬之間。
有的人眼睛閉著跑,有的人張著跑,還有一個人跑著跑著突然拐了個彎,直奔場旁邊的垃圾桶吐了。
遠的育老師對著喇叭喊:“跑起來跑起來!別跟沒吃飯似的!”
底下一片哀嚎:“本來就……沒吃啊……”
夏允初邁開步子,跑在了隊伍的中段。
一千六百米。換一個多月前那個一百七十斤的夏允初,跑完第一圈就能直接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