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明顯不一樣了。四十斤不是白掉的，每天早晚的跑步不是白練的。
的呼吸平穩，步伐均勻，膝蓋不疼了，肺活量上來了，跑完兩圈甚至還有余力思考。
但邊的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周小意跑完第一圈就開始大口氣，聲音大得像一臺老式拖拉機。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臉漲得通紅，看著夏允初氣定神閑地從邊跑過，出了一種“你是不是人類”的表：“允初……你……你是裝了什麼……發機嗎……”
夏允初拍了拍的肩膀，面帶微笑平靜回答：“每天跑步，你也可以。”
周小意的表像是在說“你說的是人話嗎”。
姜靜跑得很安靜，但臉已經白了。咬著，保持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點上，像一臺快要散架但還在堅持運轉的機。李珊珊從一開始就跟不上隊伍，現在已經落在了最後面，眼鏡片上一層霧氣。
好不容易熬完四圈，育老師的哨聲響起的時候，場上響起了一片劫後余生般的歡呼。
周小意直接一屁坐在了草坪上，仰天長嘯：“我恨……我恨這個有早的世界……”
姜靜站在旁邊大口氣，沒有反駁。
夏允初彎腰把周小意拉起來：“起來，去吃早飯。”
“我不想吃了，我想死。”
“死了怎麼吃午飯？”
周小意愣了愣，好像覺得這句話有道理，掙扎著站了起來。
早餐是自助式的。粥、包子、油條、豆漿、蛋、小菜，擺了長長一排。夏允初端了一碗小米粥、一個蛋、一小碟咸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周小意端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坐下來吃了一口，眼睛亮了：“今天的包子好好吃！”
姜靜看了一眼盤子的包子，語氣平淡：“你不是說要減嗎？”
周小意的筷子頓了一下：“……從午飯開始。”
吃完早飯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四個人一起往領校服的地方走。
領校服的地點在育館一樓大廳，夏允初到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出去十幾米了。全是高三的學生，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偶爾有認識的人互相打著招呼。
夏允初排在了隊伍中間，前面是周小意，後面是姜靜。隊伍排了大概十分鐘，夏允初前面還有三個人。周小意在前面踮著腳尖往前張，像一只長了脖子的企鵝，里念叨著“快點快點快點”。
姜靜在後面安靜地站著，目放空，整個人于一種低功耗待機狀態。李珊珊在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一篇英語閱讀理解的截圖。
排隊都要學習，這種人設夏允初上輩子只在勵志短視頻里見過。
眼看就要到了，前面突然進來四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扎著高馬尾、穿著名牌運鞋的生。之所以能一眼認出是名牌，因為那個logo大得像生怕別人不知道。
的下抬得很高，走路的樣子像整條路都是家的，後面跟著的三個生穿的服都差不多，表都差不多，連看人的角度都差不多，統一往下看十五度角，仿佛排隊的人群是路邊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綠化帶。
萬青青。
夏允初一眼就認出來了。拼車上的那個從土房子里走出來的富家小姐，那個對不耐煩但對外人永遠昂著下的萬青青。忍不住在心里給的演技打了個分：在外人面前維持富家人設的功力，比當年在北店見過的一些專業演員都強。
“讓一下。”萬青青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態度，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批準的事實。
四個人直接到了夏允初前面。前面的同學讓了，往後退了兩步，沒人說話，甚至沒人敢看萬青青的眼睛。
那三個跟班已經站進了隊伍里，作行雲流水，顯然這套流程們已經很練了。從隊到站定，全程不超過三秒，堪稱有組織有紀律。
夏允初沒讓。
“排隊。”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釘在墻上的釘子。
萬青青的目從夏允初的臉掃到襯衫，從襯衫掃到短，從短掃到帆布鞋，試圖通過穿搭來判斷對方的“段位”。
但失敗了，因為這人上沒有任何品牌標識，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張干凈的白紙。但偏偏這張白紙站在那里，氣場穩得不像一個高中生。
“你在跟我說話？”萬青青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帶著那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笑。
夏允初看著，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後面排隊。”
萬青青的眼睛瞇了起來。往前走了半步，這一步拉近了半米的距離，但也把某種東西擺到了臺面上。
不是威脅，更像是試探。後的三個生也跟著往前移了半步，四個人呈一個扇形，把夏允初半包圍在中間。旁邊的隊伍安靜了，其他班的同學投來或好奇或擔憂的目，有幾個生已經小聲嘀咕起來。
夏允初站在原地，一不。
的表沒有任何變化，沒有張，沒有害怕，甚至連皺眉都沒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是一種讓人覺得底下有暗流的死水。
雙手自然地垂在側，沒有攥拳，沒有發抖，呼吸平緩得像在瑜伽課上。整個人就像一棵種在那里的樹，風吹不，雨打不，你要是撞上去，疼的是你自己。
這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練出來的。上輩子在片場，被導演當著全劇組的人罵得時候練出來的。
跟那些場面比起來，四個高中生的包圍圈，算什麼。充其量就是一陣穿堂風，涼快是涼快，但吹不倒人。
周小意在後面，整個人已經僵了一木。姜靜在後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前站了半步，雖然表還是那副與我無關的樣子，但距離從一米變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