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馬尾扎得高高的，不夸張，但干凈，看著就涼快。
周小意穿了一件 oversize 的黑T恤，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里念叨著“防曬防曬防曬”，姜靜在旁邊瞇著眼睛地說了一句“你這樣更吸熱”，周小意假裝沒聽見。
高一的軍訓方陣占據了場的一半，口號聲震天響。教的哨聲尖得能捅破耳，高一新生們的臉被曬得通紅，一個個像剛出鍋的蝦。
育老師帶著高三（7）班做完熱，說了句“自由活，別出校門”，就去樹蔭下坐著喝水了。自由活是場上最松散的時段，高三的學生三三兩兩散開——打籃球的、坐草坪聊天的、躺在跑道邊裝死的。
“那邊在干嘛？”周小意踮起腳尖往場東邊張。
高一軍訓的方陣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幾百號人圍一個大圈，里三層外三層，不風。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來一個來一個”的喊聲從人群中間傳出來。
“軍訓傳統，”李珊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休息時間才藝展示，新生表演節目。”
夏允初看了一眼，沒太在意。低頭系鞋帶，蹲下去的瞬間，余掃到一個影子朝這邊移。
萬青青邊的葉玉從不遠走過來，校服上系在腰間，出里面的吊帶，擺明顯改短過，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萬青青不在邊，但一個人走出來的時候，排場也沒小多。
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著改短校服的生，三個人走路的姿勢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手臂擺的幅度、目掃視人群的方式，簡直是萬氏小團的標準化生產。
場上幾百號人圍圈，中間站著一個剛跳完舞的高一生，臉蛋紅撲撲的，著氣，眼里全是剛被掌聲淹沒後的興和一點點不知所措。
跳得確實不錯，爵士，作干凈，卡點準，那雙一抬一落，底下高一的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葉玉拍了拍手，從人群中走出去，臉上掛著笑容。“學妹跳得真不錯，”的聲音不大，但方圓二十米都聽得清清楚楚，“爵士對吧？我們班也有個跳爵士的，專業的。”
轉過，目準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夏允初。
“夏允初！你別躲了！”葉玉笑著朝揮手，語氣熱絡得像在招呼親姐妹，“來來來，給學弟學妹們展示一下！”
夏允初瞇起眼睛：爵士舞專業？原主的記憶里，連廣播都做得七零八落，哪來的什麼爵士舞專業。葉玉這是想讓被人嘲笑。
周小意還沒反應過來，天真爛漫地轉頭：“允初，你什麼時候會跳舞了？”
李珊珊拉了一把，低聲音：“這都看不出來？們想讓允初丟臉。”
周小意捂住，眼睛瞪得像銅鈴。
高一的學弟學妹們已經開始起哄了，三百多號人的聲音匯一片，“學姐來一個”的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有幾個調皮的男生還吹起了口哨。教在旁邊喊了兩聲“安靜”，完全沒用，反而被學生的起哄聲蓋過去了。
葉玉站在圈子中央，雙手抱，笑盈盈地看著夏允初，又補了一刀：“別那麼小氣嘛！學弟學妹們可都等著呢！”
夏允初系好鞋帶，直起來。
看著葉玉，笑了一下。拍了拍上的灰，邁步走向了人群中央，步子不快不慢，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人群自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都跟著移。
走到葉玉面前站定，歪了歪頭：“行啊，一個人跳多沒意思。葉玉，你不是學過國標嗎？一起來唄。給學弟學妹們整個雙人鬥舞，多熱鬧。”
葉玉的表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確實學過國標。六年。但那是媽媽學的，不喜歡，每次上課都在數秒。學了六年連個像樣的旋轉都做不穩，老師說“太，不適合吃這碗飯”，上高中之後就再也沒提過這件事。從來沒在班里說過，夏允初是怎麼知道的？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這次是對著葉玉喊的：“葉玉學姐來一個！葉玉學姐來一個！”
葉玉的笑容掛在臉上，但底下的已經僵住了。騎虎難下，這麼多人看著，臨陣退比跳得差還丟人。
“好啊，”從牙里出兩個字，“那我就陪你玩玩。”
夏允初做了個“請”的手勢。
高一新生里有個男生自告勇放音樂，掏出手機翻了一陣，抬頭問：“放什麼歌？”
夏允初隨口說了一句：“有節奏就行，你隨便。”
男生選了一首鼓點很強的流行舞曲，前奏剛響起來，人群就開始躁了。
音樂起來的那一刻，夏允初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的肩膀打開了，重心落低了，連呼吸的節奏都跟著鼓點在走。五歲進舞蹈班，十三年沒斷過，後來考電影學院形課一直是第一，這些東西早就長在骨頭里了，不需要想，自己會。
跳的是爵士，但融了一點現代舞的東西在里面。
第一個八拍，做了一個從手指尖到肩膀的wave，不是那種機械一節一節的卡點。
而是流暢連綿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的指尖流進了里，然後從肩膀出去。這個wave做完的時候，旁邊一個高一的男生已經張了一個標準的圓形。
葉玉在旁邊跳得很用力。
太用力了，導致肩膀甩出去的角度大得夸張，部扭的幅度像在跟誰較勁，國標的底子讓在轉和手位上確實有一些基本功，但的太了，每一個作都是“做”出來的，不是“長”出來的。
不，不通，不松弛。跟夏允初之間差的不是技巧，是那種由而外、從骨子里出來的律。
夏允初沒有看，但知道葉玉在追。每一個八拍都慢半拍，每一個作都想過但都差了那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