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嶼在耳機里催開下一局,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欠揍的歡快。夏允初點了確認,游戲加載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好像剛才那一場鋒對他來說不過是游戲里隨手清掉的一個小兵。夏允初點了確認,游戲加載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夏允初深吸一口氣,把腦子的這團漿糊暫且下。“開吧,速戰速決,明天還要上早自習。”
“遵命。”池嶼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帶著笑意。
夜里快十一點,屏幕里的游戲對局終于潦草落幕。
夏允初指尖疲憊地松開鍵盤,眼皮重得像掛了兩袋大米。
隔壁語音頻道里,池嶼那道散漫的年嗓音還在孜孜不倦地嘟囔,絮絮叨叨吐槽剛才隊友的迷作,碎程度堪比村口嘮嗑的老太太,沒有要閉的意思。
夏允初忍無可忍,干脆利落點了退出游戲,世界瞬間清凈。
癱在的床鋪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放空大腦,只想立刻原地昏睡。
下一秒,微信轉賬提示音“叮”的一聲,清脆得格外突兀。
夏允初隨手點開,瞳孔當場微微地震了一下。
池嶼向你轉賬50,000.00元。
夏允初盯著那串數字,從個位數起:個、十、百、千、萬。整整五萬塊。
隨轉賬而來的,是池嶼拽得二五八萬的文字消息:【先續上兩個月的陪玩費,剩下的就當小爺請你喝茶,喝不完囤著。記得準時上線,別懶鴿我。】
夏允初盯著那串刺眼的數字,心態直接崩了又順,順了又飄。
講道理,拋開池嶼是男主顧長恩邊的人這層份不談,這人絕對是陪玩界天花板級別的神仙金主。
人帥、話多、脾氣算不上頂好,但真的超級大方。
不找茬、不刁難、不克扣工資,打游戲話癆活躍氣氛,給錢更是干脆利落、出手闊綽。
這待遇,簡直是所有陪玩選手做夢都想蹲的頂級甲方,千載難逢的神仙單子!
夏允初的手指懸在收款按鈕上方,開始了一場極致拉扯的心辯論賽。
白小人瘋狂吶喊:收了就完了!你跟池嶼線上易,他也不認識你。你配音本來就接不到單,陪玩是唯一的收來源。你拒絕了池嶼,下一個老板在哪兒?你欠顧長恩的錢怎麼還?想想“生不如死”四個字。
另一頭黑小人瘋狂掙扎:別收!拿人手短!萬一以後翻車,你以為反派是吃素的,雖然你沒騙他,但他萬一哪天不高興了,直接在廣播放你的錄音,讓你社死。
兩派思想瘋狂打架,拉扯了足足半分鐘。
最終夏允初果斷遵循兩害相權取其輕的人生準則。社死頂多丟人現眼,總比生不如死好吧!
拿起手機,手指懸在“收款”按鈕上方,閉上眼睛,摁了下去。
五萬塊到賬。零錢從兩萬多變了七萬塊。夏允初看著那個數字,心復雜得像是嫁了一個自己不但很有錢的人。
想著想著,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心理課。
不是在自己教室上,是要去多教室,三個班一起。夏允初跟著七班的隊伍走進去的時候,心里還在盤算:多教室那麼大,三個班一兩百號人,隨便找個角落貓著,應該不會出什麼幺蛾子吧?
周小意拉著往後排走:“坐後面坐後面,後面好魚。”
夏允初非常贊同這個戰略部署,跟著在倒數第三排靠里的位置坐下,左邊是過道,右邊是李珊珊,李珊珊右邊是姜靜。完,四面都有掩護。
前面的兩排座位還是空的,講臺上的心理老師在調試投影儀,屏幕上是幾個大字——“高中生心理健康教育系列講座”。
然後三班的人進來了。
夏允初本來沒在意,正低頭翻心理課的教材,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案例能打發時間。周小意突然抓住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的手臂擰下來:“允初允初允初!你看!那個就是顧長恩!校草!旁邊那個是池嶼!”
夏允初抬起眼皮,順著周小意的目看過去。
多教室的門大開,從走廊照進來,把門口那片區域照得像一個舞臺。
這個舞臺上,兩個男生正并肩走進來。一個穿得整整齊齊,校服短袖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干干凈凈的像雜志封面。另一個校服敞著,里面出鎖骨,頭發抓得像個剛睡醒的偶像練習生。
顧長恩和池嶼。
夏允初的頭以眼可見的速度低了下去,恨不得把整張臉塞進課桌屜里。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今天早上為什麼要洗頭,為什麼要扎一個這麼顯眼的馬尾,為什麼穿了那件最顯白的服。應該穿一件來上這節課的。
五班的人也進來了。階梯教室從前排開始滿,一層一層往後填。七班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三班進來得晚,空位已經沒得挑了,只能往後走。
三班的學生像水流一樣漫過階梯教室的臺階,經過七班的區域,繼續往後走。
夏允初在心里默念:過去吧過去吧過去吧,後面還有位置,你們坐到最後一排去,越遠越好。
後面的空位被人坐下了。
池嶼。他一屁坐在了正後方的椅子上,椅子發出“吱呀”一聲慘。他把外套往旁邊一甩,往椅背上一靠,了個懶腰,作大得像要把整個階梯教室的空氣都吸進他的肺里。然後他往左偏了偏頭,跟旁邊的人說話。
顧長恩在他旁邊坐下。
夏允初把課本豎起來,擋在臉前面。不知道自己在擋什麼。顧長恩坐在後本就看不見,更何況人家連是誰都不知道。
但就是想擋,哪怕擋住半張臉也好,這是一種本能,一種兔子看見老鷹時把頭埋進沙子里純粹的本能。
一瞬間,周圍生的呼吸聲都變輕了,接著是抑不住的細碎。
旁的周小意直接化瘋狂嗑機,整個人得快要原地起跳,低聲音湊在耳邊瘋狂輸出,語氣里滿是激:“救命救命!真的是兩大校草同框!我今天是什麼神仙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