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語被賀知瑾的模樣驚呆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連忙開手擋在被打得側倒子的賀然面前。
“嬸嬸,您別打他。您有什麼火沖著我來,都是我的錯......”
賀知瑾暴怒的視線掃了一眼,卻沒接話,只是手指著被沈初語護在後的賀然。
“你做這種不要臉的事,有沒有想過賀家!有沒有想過你的姐妹兄弟們!”
深吸一口氣,扶住一旁的椅子把手,試圖平復緒,但口還是不停起伏。
賀知瑾自小弱多病,量較旁人矮一些。
在這個男高普遍一米七到一米八五之間的社會中,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此時氣到站不住子,便顯出幾分可憐。
賀陳氏擔憂地扶住,但卻被揮開了。咬著牙,死死盯著賀然。
“你自小沒有親生爹爹,我總偏疼你幾分,就疼寵出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嗎?!”
“三年前你齷齪行事,族老要將你送去寺廟,是我!是你娘我!!舍了老臉登這沈府的大門為你求!我在沈侯面前再三保證,說你只是年不懂事犯了錯,夸你賢惠守禮,指天發誓你會是個好夫郎!”
說到這里,的語調哽咽,帶著音。“我最後還讓你父親去求了你在宮里的兄長!”
“賀然,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
話落,室除了賀知瑾重的息聲,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沈初語展開雙臂茫然無措,賀陳氏立在一旁緘默不語,而沈舒就更不想摻和人家管教兒子了。
賀然被打偏了臉之後,就一直垂著頭看不清表。只有和他離得很近的沈初語,能覺到他的抖。
難堪的沉默不知持續多久,也許是一息,也許是一刻鐘。
賀然突然嗤笑一聲,語氣譏諷。“那我就活該過這種日子過一輩子嗎?!”
他終于抬起頭,長長的睫輕,然後緩緩抬起,仰視著他的母親。
他生得艷若桃李,并非時下人喜的那種溫潤清貴的正夫類型。
抬眼對視的瞬間,眉眼微微上挑,眼波流,似鉤似索,輕易便能讓人產生無法抗拒的沖。想要保護他,又想毀了他。
這般樣貌,有被求娶為正夫的。
“母親,人人都道我用了手段,一進門就害得沈初寧早逝。說我克妻......”他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所有人都覺得我該心懷愧疚!所以你,賀家,默認我得為沈初寧守一輩子!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這麼過一輩子!”他驟然拔高聲音,下頜抖。“憑什麼!”
“我不惜一切也要嫁給沈初寧,是為了過好日子的,是為了找個好妻主!是為了給那些嘲諷我只能做小侍的人看,我當得了正夫,過得比他們好!”
他子微微抖,眼角有眼淚滾落,“不是為了抱著一個牌位過一輩子!”
沈舒平靜地看著這對母子間的鬧劇,心中只覺得不耐。并非沒有同心,實在是,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
誰有慘?
他們都是自己作的,只有是真無辜。
各人有各人的命,用不著心。
賀知瑾被這不要臉的話氣得一個仰倒,幸虧後的賀陳氏及時扶住。連忙給順氣。
跪著的賀然見賀知瑾向後倒下意識地也出手,看到被賀陳氏接住,才又無聲放了下去。
沈舒這個時候輕咳了一聲,吸引所有人看向。然後才開口說:“親家公先扶著賀大人坐下吧。”
賀知瑾顯然被傷到了心,面上帶著幾分頹然,任由賀陳氏扶著坐到了椅子上。
沈舒的視線在跪著的兩人上一掃而過,沈初語面帶祈求,賀然則是垂眸避開了的視線。
見賀知瑾坐定,沈舒才開口道:“我找賀大人來,是想商量著解決這件事。”
頓了頓,也沒瞞。“兩人是被宋家三公子撞破的......”
話沒說完,別說賀知瑾這個親娘了,就算賀陳氏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都面尷尬。
沈舒假裝沒看見,接著說。“不瞞二位,沈、宋兩家在你們來之前,已經商定好,兩家婚約由我和宋三公子履行。”
賀知瑾和賀陳氏頓時一臉震驚地看向。
然而,沈舒毫無老牛吃草的尷尬。
明明是草非要吃,上哪說理去?
“所以,眼下這個況,只剩們兩人的事需要商議一下。”
賀知瑾聞言,臉上的驚詫盡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蒼涼。
沉默了一會兒,才對上沈舒的視線,平靜道:“我把賀然送到老家看管起來,沈府對外就宣稱病逝吧。”
沈舒除了第一聲,一直在稱呼賀大人,這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提醒?
賀知瑾有自知之明,三年前他們賀家費盡心思得人家要襲爵的嫡長娶了他們家一個庶男。進門不到兩個月,嫡長就病逝,沈舒心里不可能不怨。
如今又出了這種況,能喊過來理,就是看著分給賀然留了一條命。不然只需直接讓人暴斃,賀家也無話可說。
沈舒已經做到這個份上,已是仁至義盡。若是再敢得寸進尺,不顧沈、宋兩家的臉面,沈舒怕是就要翻臉了。
“我不同意!”
沈舒張了張,話還沒出口,就見自己那個便宜二兒猛地起,厲聲反駁。
沈舒:......已經折騰一晚上了,現在真的需要收工安靜的待會兒。
“我不同意!母親,我要娶賀然!”沈初語急聲道。
沈舒看向沈初語,落在焦急的眼神和攥的雙拳上,驚奇地發現這人連被宋時安指著鼻子罵背信棄義的時候,都沒這麼激。
看來是真的很了。
沈初語那盯著沈舒的模樣,大有若是不同意,就要鬧得人仰馬翻的意思。
沈舒突然笑了,點點頭。“行。”
在場的眾人聞言皆詫異地看向。
沈初語則是眼里涌上欣喜,就知道沈家只有一個嫡了,母親不可能不管!
賀然卻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他出手想拉一下沈初語的袖,卻又放下了。事已至此,也不會更糟糕了。
沈舒將一切看在眼里,整了整袖,語氣溫和,“任芷,二小姐今日病故,去吩咐府里的人,把靈堂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