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依然覆蓋著幾片掌大的貝殼——那是鮫人形態時就有的“”,用海草串連在一起,遮住了關鍵部位。
然而當凝聚力量,將那尾銀紅的魚尾化作雙時,那些貝殼失去了依托,紛紛落,叮叮當當掉落在池邊的細沙上。
時杳扶著池沿站起來,水珠順著的落。
低頭看了看自己溜溜的,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變化。
張起靈的目落在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施了定。
他的視線從的臉,移到漉漉的發梢,移到鎖骨上落的水珠,移到那大片大片的、在夜明珠暈下泛著細膩澤的——然後他猛地轉過去,作之快,幾乎能聽見頸椎發出的咔嗒聲。
他的耳朵尖在一瞬間燒了起來,從耳到耳廓,紅得幾乎要滴。他背對著,僵在原地,手指攥了背包的肩帶,指節泛白。
時杳歪了歪頭,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轉過去:“兩腳?你怎麼了?”
張起靈沒有說話。他以一種幾乎是機械的速度,卸下背包,拉開拉鏈,從里面出一件疊好的黑連帽衫和一條備用長,頭也不回地往後一遞,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慌張的急促:
“……穿上。”
時杳接過服,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他通紅的耳朵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然後開始研究那件連帽衫的正反面——把帽子那一面當前面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對勁,又反過來比劃了一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正確的穿法。
後傳來淅淅索索的布料聲。
張起靈保持著背對的姿勢,一不,像一尊石像。他的脊背繃得筆直,脖子僵,耳朵尖的毫沒有消退的跡象,反而有向整個耳廓蔓延的趨勢。
他盯著面前的石壁,仿佛那上面刻著什麼絕世籍,實際上他只是在拼命讓自己的大腦放空。
淅淅索索的聲音終于停了。
“穿好啦。”
張起靈深吸一口氣,轉過來。
時杳穿著他那件黑的連帽衫,擺幾乎垂到的膝蓋上方,像穿了一條寬松的衛。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的後腦勺上,邊緣出一縷漉漉的紅發。
袖子太長,把手在袖子里,只出十指尖,正笨拙地試圖把過長的一圈一圈往上卷。的頭發還是的,在連帽衫的肩膀洇出一片深的水漬。抬起頭來看他,臉上帶著一種“你看,我穿好了”的求表揚表。
張起靈的目往下移,落在了的雙腳上。白皙的腳背,圓潤的腳趾,踩在冰冷的石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腦子里不控制地閃過方才那一幕——貝殼落,水珠落,大片的在夜明珠的暈下泛著細膩的澤。他猛地閉上眼,把那個畫面狠狠摁滅,再睜開時,耳又紅了。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面前蹲下,背對著,微微側過頭,聲音低啞:“上來。”
時杳歪了歪頭:“上哪兒?”
“背你下山。”
“為什麼要背我?我有呀。”還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嶄新的、白生生的,頗為自豪地抬起來晃了晃。
張起靈沒有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你沒鞋。”
時杳低頭看了看自己很新鮮的腳丫,又看了看他寬闊的脊背,二話不說,歡快地撲了上去,兩只胳膊摟住他的脖子,口上他的後背,漉漉的頭發蹭在他的頸側,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領了進去。
張起靈的脊背瞬間繃了。
但他沒有躲開。他站起來,調整了一下掛在背上的重心,雙手穩穩地托住的膝彎,邁步走進了灰霧之中。
時杳趴在他寬闊的背上,下擱在他的肩頭,好奇地東張西。
灰霧從他們邊流過,被上散發出的氣息退到數尺之外,不敢靠近。
看了一會兒風景,又把注意力轉回了下這只兩腳上。
湊近他的耳朵,用那種糯嘰嘰的聲音,著他的耳廓說:
“兩腳,你上好暖和。”
張起靈的耳朵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他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時杳覺到了他加速的心跳,隔著料和脊背,咚咚咚的,傳到了的口。眨了眨眼,又補充了一句:“你的心跳也好大聲。”
“……閉。”
張起靈背著繼續往前走,步伐平穩,面如常。
但他的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起來——下山之後要先找個鎮子,找一家賣鞋的店,給買一雙合腳的鞋。
然後是服,上這件連帽衫太大了,得買幾合的。還有……
他的脊背又繃了幾分。
還有。
他現在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剛才變之後,貝殼落了,渾上下什麼都沒穿,只套了他一件連帽衫和一條子。
而現在,正地趴在他的背上,的口著他的脊背,隨著呼吸的頻率輕輕起伏,過兩層料傳遞過來的溫度和,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
張起靈的腳步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正常速度。但他的脖子僵了,目直視前方,不敢有任何偏移,耳到脖子紅了一片。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購清單擴充了一倍。
青銅門的出口藏在一被積雪覆蓋的巖壁之下。張起靈背著時杳,彎腰穿過最後一道狹窄的石,迎面而來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時杳被突如其來的亮刺得瞇起了眼,本能地把臉埋進張起靈的頸窩里。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白。到都是白的。
白的山巒連綿起伏,延到天際線盡頭;白的樹冠披著厚厚的雪被,低垂著枝條;白的地面在下反出細碎的芒,像撒了滿地的碎鉆石。天空是那種高原特有的、澄澈到近乎明的湛藍,與地面的純白形了極致干凈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