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把盤子里的最後一撿起來塞進里，又把碗底最後一粒米干凈，放下勺子，然後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黑瞎子看。
那雙琉璃的眼睛一眨不眨，目熾熱而專注，像一只蹲在餐桌邊等待投喂的小貓，不說話，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了——還要。
黑瞎子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的，想去煙：“……你這麼看著我干嘛？”
時杳沒說話，繼續保持凝視。
黑瞎子轉頭看向張起靈，用眼神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張起靈放下碗，面無表地替他解答了：“還要吃。”
時杳聽懂了——沒有了。的表眼可見地垮了下來，像一朵被霜打蔫的小花，角往下撇，連頭頂那縷翹起來的碎發都仿佛垂下去了幾分。轉頭看向張起靈，眼神里帶著最後一希：“張起靈……”
張起靈聽到這個稱呼，微微頓了一下。他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才出手，輕輕拍了拍的頭頂：“明天買。”
時杳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買多？”
“……夠你吃的。”
時杳滿意了，雖然肚子還沒飽，但有了承諾，就覺得還能等。乖乖地點了點頭。
張起靈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空碗起走向廚房。經過黑瞎子邊時，黑瞎子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調侃了一句：“怎麼著，不你‘男朋友’了，你還有點失落？”
張起靈的腳步頓了一瞬，沒有回答，繼續走進了廚房。但他剛邁過門檻，又停了下來，轉過，走到黑瞎子面前，出一只手。
黑瞎子正翹著二郎喝茶，見狀挑了挑眉：“干嘛？”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那只手依然著，掌心朝上，意思明確。
黑瞎子放下茶杯，往後靠了靠，明知故問：“要什麼？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什麼？”
起靈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吐出一個字：“卡。”
“什麼卡？”黑瞎子端著茶杯，一臉無辜。
“……銀行卡。”
黑瞎子瞪大了眼睛，茶杯差點沒端穩——這啞怎麼回事？連銀行卡這茬都想起來了？以前不是出了門就把自己是誰都忘干凈的嗎？這回倒好，不僅記得自己張起靈，還記得自己有一張卡在他手里。
但問題是，到了黑爺手里的錢，哪有再讓黑爺吐出來的道理？
黑瞎子迅速調整表，往椅背上一靠，捂著心口，開始賣慘：“你要銀行卡找我做什麼？你不知道我最近多不容易啊！你看看這院子，解老板收我租金收得可狠了；再看看我上這件服，穿了三年了都沒舍得換；還有你——你知不知道你上次出門前管我借的那兩百塊錢還沒還呢！我天天啃饅頭就咸菜，就等著你回來還我錢，結果你一進門就管我要卡？”
他說得真意切，說到還出一條的手帕從墨鏡下面進去并不存在的眼淚。
張起靈面無表地看著他演完，然後淡淡地開口：“我的卡。”
黑瞎子噎了一下，知道糊弄不過去了，但仍然做著最後的掙扎：“什麼你的卡我的卡的——那不是你當初給我的房租嗎？我都花你上了！你想想，你每次回來住的吃的用的，哪樣不要錢？黑爺我容易嗎我，又當房東又當廚子還得當保姆——”
張起靈不為所，著的手依然穩穩地攤在那里。
黑瞎子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他眼珠子一轉，猛地一個轉就往門口竄去——然而剛邁出兩步，後領就被一把攥住，整個人像被拎小一樣拽了回來。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堂屋里上演了一場單方面的“友好流”。主要是黑瞎子試圖逃跑，張起靈負責攔截，順便揍他。黑瞎子的手其實不差，但在張起靈面前，他的每一次閃躲都被預判，每一次反擊都被化解，最後被結結實實地按在地上。
時杳坐在凳子上上，雙手撐著下，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評兩句：“張起靈，他左邊了！”“張起靈，他好像打不過你。”“張起靈，他眼圈是不是紫了？”
等張起靈終于松手的時候，黑瞎子從地上爬起來，了被揍過的臉頰，嘶嘶吸著涼氣，然後從口袋里出那張銀行卡，往張起靈手里一塞，里還不忘嘟囔：“給給給——拿走拿走——不就是一張破卡嗎，至于下這麼重的手……”
他轉過，對著時杳的方向，故意了頭發，出那張半邊臉還泛著紅印子的面孔，一本正經地說：“小恩人，你別聽他瞎說啊，黑爺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今天主要是狀態不好，沒吃晚飯，空腹打架影響發揮——哎喲……”他手了自己腫起來的角，又補了一句，“啞，你能不能不打臉啊？黑爺我也是靠臉吃飯的！你把我打這樣，明天我怎麼出門見人啊？”
時杳歪著頭看了看他，認真地安道：“沒事，你戴了墨鏡，遮住一半了。”
黑瞎子：“……”
張起靈從黑瞎子手里接過那張銀行卡，沒有揣進自己兜里，而是轉走到時杳跟前，蹲下，把銀行卡遞到時杳面前。
時杳低頭看了看那張薄薄的卡片，又抬頭看了看他，沒有立刻接：“做什麼？”
“錢。”張起靈言簡意賅，“明天帶你買服。”
時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接，歪著頭問他：“你給了我，那你怎麼辦？”
張起靈微微一怔。他似乎沒想到會問這個問題。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把銀行卡塞進連帽衫前面的口袋里，輕輕拍了拍：“我用不到。”
時杳低頭看了看自己鼓起來的口袋，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那張沒什麼表的臉，忽然咧笑了，出那顆小尖牙：“那好吧，我先幫你保管。你想用的時候跟我說，我給你。”
張起靈沒有說話，但他垂下眼簾的時候，角在上揚了一個像素點之後，迅速恢復了平直的線條。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酸溜溜地開口：“嘖嘖嘖，一張卡就把你收買了？小恩人，你也太好騙了吧？改天黑爺我送你兩張卡，你是不是就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