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杳被丟到床上,彈了兩下,紅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撐著胳膊坐起來,一臉不滿地瞪著張起靈:“你干嘛呀——”
張起靈下心里的張,在時杳前蹲下,打開解雨臣的袋子,問為什麼剛才拿解雨臣手上的袋子,廢話,這明顯就是名牌,可比黑瞎子那個不靠譜的塑料袋好,小鮫人值得最好的。
張起靈看著全套,心里松了口氣,還是解雨臣靠譜。
時杳歪了歪頭,看著他拆開紙袋的封口,從里面取出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條白的長,還有一整套用明塑封袋裝著的,標簽完好,面料,一看就不是便宜貨。張起靈看著那套完整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還是解雨臣靠譜。
他取出那套,拆開塑封袋,把標簽剪掉,然後將兩件薄薄的布料遞到時杳面前:“先穿這個,再穿子。”
時杳接過來,拎起那條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拿起比劃了一下,歪著頭,滿臉困:“這個是什麼?也是服嗎?怎麼只有兩塊布?”把舉到眼前,研究了半天那個扣子的結構,然後試著往自己上一套——穿反了,扣子在前面。又轉了半圈,發現扣子還是在前面。皺起眉頭,又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泄氣地抬起頭,可憐地看著張起靈:“張起靈——我真的不會穿這個。”
張起靈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他看著時杳手里那兩件被折騰得皺的,又看了看那雙純潔無知的琉璃大眼睛,沉默了好幾秒。他張了張,又閉上,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緩緩移開視線,盯著旁邊的墻壁,耳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出手,從手里拿過那件,翻到正面,指了指那兩個罩杯:“這個,前面。”
又翻過來,指了指背扣:“這個,後面。”然後他把遞回手里,作快得像在接一件燙手山芋,全程沒有看的眼睛。
張起靈把的正確穿法演示了一遍——正面、背面、肩帶怎麼調、扣子在哪個位置——然後他把遞回時杳手里,幾乎是彈般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丟下一句:“你自己試。”話音剛落,門就被帶上了。
時杳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又看了看那扇閉的門,撇了撇:“跑這麼快干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嘀咕完,便開始照著剛才學的步驟往上套。
第一步,正面——對了。第二步,套上肩帶——也對了。第三步,扣背後的扣子——的手指在背後索了半天,怎麼也不住那兩排小小的鉤子。
扭著胳膊,反著手腕,試了七八次,每次都是在即將扣上的前一秒。換了個姿勢,把胳膊扭到更夸張的角度,結果手指筋了。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氣,再試——又了。再試——扣是扣上了,但扣錯了排,一邊松一邊,勒得不舒服,只好解開重來。
如此反復折騰了將近十分鐘,時杳累得胳膊發酸,頭發都被汗水黏在了額頭上。終于失去了耐心,往床上一倒,仰面朝天,用盡全力氣大喊了一聲:“張起靈——扣不上啊!!!”
聲音穿門板,在寂靜的院子里回開來。
院子里,張起靈正背對著房門站著,面朝一棵老槐樹,仿佛那棵樹的紋理蘊含著宇宙的真理。黑瞎子蹲在廊下叼著煙,解雨臣靠在院門邊,兩人同時聽到了那聲穿力極強的吶喊。
黑瞎子里的煙差點掉下來。他緩緩轉頭看向張起靈的背影,又轉回來和解雨臣對視了一眼,然後低聲音說了一句:“……啞,你到底行不行啊?”
張起靈沒有說話。他依然面朝那棵老槐樹,手指了帽衫的繩,用力到指節泛白。但他的耳朵尖,在月下紅得格外醒目,出賣了他此刻所有的不淡定。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時杳帶著哭腔的聲音:“扣不上——嗚嗚嗚——張起靈,你到底會不會教啊!害我折騰了半天,別人還以為是我笨呢!嚶嚶嚶——”
那聲“嚶嚶嚶”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了院子里三個男人的心上。
黑瞎子最先繃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解雨臣,雖然他很想看看這小鮫人哭出來的珍珠長什麼樣,但這里還站著一個外人呢,這可不興哭啊!
他掐了煙,大步流星地往房門走去,邊走邊說:“誰說你是笨了?你等著,瞎子哥哥來看看!他一個啞教不會也正常,這事兒還得我來——”
他信心滿滿地推門而,然後門在他後關上了。
不到三分鐘,門猛地從里面被拉開,黑瞎子幾乎是彈著退了出來,腳下還絆了一下門檻,差點一屁坐在地上。
他站穩之後,迅速地扶了扶墨鏡,干咳了兩聲,耳朵尖紅得比張起靈剛才還鮮艷。他故作鎮定地拉了拉領,用一種刻意平穩的語氣說道:“……沒事,就是小了。還是瞎子哥哥買的靠譜。”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解雨臣靠在院門邊,聞言微微挑了一下眉。
小了?D都小了——那絕對不是小孩子了。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門再次被推開。
時杳走了出來。
換上了那條白的長,的布料順著的形垂落下來,擺剛好遮住腳踝。的紅長發還帶著些許氣,披散在肩頭和背後,幾縷碎發在額角和頸側,襯得的愈發白皙。腳上還穿著黑瞎子給的那雙棉拖鞋,茸茸的,和那條仙氣飄飄的白形了某種奇妙的混搭。
站在門口,扯了扯子的腰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然後抬起頭,看向院子里三個神各異的男人,有些不確定地問:“……好看嗎?”
沒有人立刻回答。
黑瞎子靠在廊柱上,張了張,又閉上,最後只是默默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解雨臣站在院門邊,目在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沒有多說什麼。
張起靈站在那棵老槐樹下,始終沒有回頭。但他的手指松開了那被他了半天的帽衫繩,指尖微微松開,又攥,又松開。
時杳沒有得到明確的答復,有些不安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擺,小聲嘟囔了一句:“是不是不好看啊……”
“好看。”